6、第6章 恶之花上开出的希望 从公安局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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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公安局走出来，黑暗瞬间将我吞噬，在大门口停住脚步，我回头望了灯火通明的审讯室一眼，那两个爆炸头，今夜恐怕要难眠了吧？其实，我恐怕也是难眠的。
刚才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
“精神上和经济上的双重赔偿？”
“嗯。”
“他俩刚才痛哭流涕地说你就是扒了他俩的皮，他俩也凑不出一分钱了。说起来他俩才刚刚18岁，都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今天就是因为没钱花了，才临时起意干一票，没想到第一次出手就碰上你了……”
我不自觉地用右手摸摸鼻子——听剑眉星目这么一说，怎么感觉那俩爆炸头比我还倒霉呢？
“别说了，我明白，那就这样吧，警察同志，再见。”
“谢谢你的合作，再见。”
走出审讯室，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身认真地看着剑眉星目：“警察同志，麻烦你带我去看看那个胳膊脱臼的家伙……”
剑眉星目显然有点意外，好看的眉毛扬了扬，定定地盯着我几秒，然后眉毛舒展开来，严肃的脸上居然显出一丝柔和：“跟我来。”
接完骨走出来，瘦脸警察一迭声地问到门口：“你真不是中医吗？可看你这手法，真利落啊。”
我勾起嘴角还他一个假笑：“不是。”
一直默不作声的剑眉星目开口，清冷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分外动听：“你赶紧回家吧，挺晚了，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
我点点头，挥手离开：“再见。”
瘦脸警察笑嘻嘻的声音随着夜风从背后飘过来：“许飞，你这话可说错了。她走夜路，不安全的恐怕是蟊贼吧？”
想到这里我失笑一下，摇摇头继续前行。夜风阵阵，吹在身上清凉微寒，我静静地走着，心头一片清明。看一眼手机，快9点了，回家好好睡觉吧，最近动不动就感到疲劳，是身体向我发出的信号吗？看来我要加快步骤了。今晚，什么都不想，好好睡一觉。明天，说不定明天就能想出办法了。
肖笑，别担心，这世上任何问题都有它的解决办法。相信自己，你肯定能找到！
潜伏在体内的疲惫不失时机地冒出来，左手食指上火辣辣的疼也冒出来，一阵阵地刺激着我的神经。还是赶紧去医院处理吧，这个非常时期，我一定要爱护好身体才行。仔细想一想，白教授所在的医院好像就在附近，我加快了脚步。
穿过肃穆的大门，走进明亮的急诊室，我礼貌地敲门，同时轻唤：“医生……”
桌子后面低头看书的值班医生抬起头来，浑圆喜庆的大脸上，一双小而聚光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看向我：“怎么了？”
我晃了晃左手：“手指被划伤了。”
值班医生伸出肥嘟嘟的大手，冲我招招：“坐下来，让我看看。”
手帕被揭开，食指上一条从指尖延伸到第二关节的伤口映入眼帘，不算深，但沾着斑斑血迹，看起来有点触目惊心。
值班医生用镊子夹着棉球，蘸了酒精一点点消毒，尖锐的刺痛感让我不时倒吸凉气。
值班医生边包扎边喋喋不休：“幸好伤口不深，要是再深点，伤到骨头或筋可就麻烦了。怎么伤的？”
我淡淡地说：“不小心被刀划的。”
值班医生一边消毒一边说：“当心点，切菜时要拿好菜刀啊。”
我忍：“这不是菜刀划的。”
值班医生给我抹上红药水：“那是什么划的？”
“水果刀。”
医生等着红药水晾干，随手拿过纱布：“水果刀也能划成这样，你没削过水果吧？”
我再忍：“我平时削水果从来不断皮。”
红药水干了，值班医生开始缠纱布：“了解，平时削不断皮，一断就断这么厉害。”
忍无可忍了，他哪是“药匣子”？分明是唐僧！叽里呱啦轰炸得我太阳穴隐隐作痛，心底残留的烦闷终于在此刻呼啸而出。
我把食指从他的肥手里快速抽出来，把左手食指上缠得严实的纱布统统掳下来，然后竖起受伤的食指，看着莫名其妙的值班医生：“按常规，如果是切菜或削水果或裁纸，应该是从里向外划刀吧？伤口应该也是里深外浅。而这个伤口是外深里浅，分明是从外面向里面划而造成的。这点做医生的基本常识都没有！或者，你使刀的时候都是从外向里划，刀刃对着自己？”
面对着我的突然爆发，值班医生张口结舌几秒后涨红了脸：“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不过就随便说了两句……”
我冷笑：“随便说了两句？你说的是两句吗？我不过说了句‘刀伤’，你就切菜啊、削水果啊，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医生不是个需要冷静对待的职业吗？依我看，你话这么多，想象力这么丰富，真看不出来哪点适合做医生，还是早点改行吧！”
值班医生有点急眼了：“哎？你怎么说话呢？”
我冷笑：“你说我怎么说话呢？”
宽敞温暖的急诊室内，气氛瞬间冰冻。
“笃笃。”
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我抬头。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眼神明亮，嘴角含笑地说：“有事慢慢说，好吗？”
气氛瞬间解冻，尴尬却悄悄升腾——肖笑啊肖笑，今天你怎么了？平日的冷静自持都跑到哪去了？怎么能如此张牙舞爪的和人吵架呢？还被人免费看戏！
我有点尴尬：“我没和他吵架。”
值班医生冲我翻个白眼：“那咱们在干什么呢？”
我晃晃左手食指，认真地说：“我们正在讨论造成这个伤口的可能性因素到底是什么。”
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闻言轻笑一声，嘴角的弧度上扬得更厉害了，可能是觉得不好意思，他立刻以手握拳，抵在在嘴上掩饰性地咳嗽几声。
值班医生啼笑皆非地看着我：“你还真是……”转头冲着白大褂男人：“韩阳，又加班啊？不休息？你们下午不是刚做完一个肾脏移植手术吗？”
韩阳点点头，我这才注意到他年轻英俊的脸上有一丝藏不住的疲倦：“嗯，刚移植完肾脏的病人还没脱离危险期呢，得密切观察情况。另外，老师正在研究一份病例，让我也参加。唉，真有点熬不住了。你有咖啡吗？赶紧给我两包。”
值班医生兴致勃勃地问：“白教授这回又遇到什么罕见病例了吗？咖啡啊，我给你找找，上次拿来后不知放哪里了。”
韩阳不置可否：“嗯。咖啡找到了赶紧给我，资料还没看完呢，估计今天又得通宵了。”
我默默听着值班大夫和韩阳的对话，突然感觉有些东西像火花一样，从我的脑海中闪亮划过，瞬间即逝，可惜我没抓住，只是直觉这火花对而言我很重要。
值班医生还在边找边感慨：“啧啧，白教授也太敬业了吧？不累么？”
韩阳有点无奈地说：“干咱们这行的，不就得研究病例么？”
值班医生点头：“是啊，干了这行不累可能吗？到底是什么病例？”
韩阳轻描淡写：“这病例挺复杂的，几句话也说不清楚，改天有空再给你详说吧。咖啡找到没有？”
值班医生还在抽屉里翻腾：“奇怪了，上回我明明放在这里的……”
韩阳有点等不及了：“没有吗？那算了，我去门口买一盒。”
值班医生手一扬：“找到了，在这儿呢。”
韩阳伸手接过来：“谢了哥们，我先走了。”
值班医生急忙喊道：“我说，你别忙着走啊，陪我说会话。”
韩阳笑着冲他摆摆手：“抱歉，移植肾脏是否有排斥性还没检测出来，我得盯着点。还有一堆资料等着看呢，下回吃饭再聊。”
值班医生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摇头叹息：“这师徒俩，真是研究成痴了！”转头看见我还坐着，小眼一瞪：“你怎么还没走？”
我正苦思冥想他俩的对话，突如其来的灵感火花像灵巧的鱼儿在我脑海中游来游去，我如同赤手空拳的渔夫，竭尽全力想要抓住它——
等等！
肾脏移植手术？
白教授？
老师？
罕见的病例？
复杂？
研究？
所有的火花碰撞在一起，瞬间绽放出绚烂的光芒，那闪烁的点点滴滴最后组成的，是熠熠生辉的“保证”二字。
我想，我找到办法了。
没空理会值班医生的无礼，我抓起包匆匆起身：“这就走。”
匆匆冲到门口，我又停住，回头诚恳地看着值班医生说：“谢谢你。”
匆匆冲出值班室，一眼看见走廊前方不远处那个白色挺拔的背影，我大喊一声：“请等一。”便拔腿追了上去。
韩阳闻声停住，转过身来，疑惑地看着我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
我开门见山：“你是白教授的徒弟？”
韩阳一愣：“你认识我？”
我摇摇头：“不认识，我认识白教授。”
韩阳疑惑：“你喊我有事吗？”
我恳切地说：“可不可以麻烦你带我去见白教授。”
韩阳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现在？”
我点头：“嗯。”
韩阳犹豫几秒后婉拒：“现在有点太晚了吧？不太方便。”
我几近哀求地说：“拜托了，我有很重要的急事要见白教授，拜托了！”
韩阳认真盯着我看了几秒，终于下定决心般说：“跟我来吧。”
夜晚的医院是肃杀的、沉寂的、阴暗的。我跟在韩阳身后，穿梭在这天堂与地狱的入口，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白茫茫一片，那是干净到没有生机的白，虚无到让人窒息的白，可我心里没有一丝害怕，有的只是蠢蠢欲动的兴奋——
天无绝人之路，在我几乎绝望的时候，老天伸出手来，怜悯地在我额上轻轻一点，刹那间灵光一闪，希望终于降临。
虽然，是开在恶之花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恶之花上开出的希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