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良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一觉天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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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天亮。
清晨，我是被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照醒的。迷迷糊糊睁开双眼，从窗户上透进来的明亮让我不由得皱起眉头。这才几点钟，居然就阳光灿烂了？
看样子天气不错。
照常在腋下夹好体温计，我蓬头垢面地走进洗手间，方便、洗漱、吃饭、打扮，看着体温计里停留在36.5位置上的那根红线，我心情大好地将它扔进包里。最近体温很稳定，也没有再次发烧。这是个好现象。也许，那两张薄薄的A4纸，我真的用不到了。
“哗啦”一下拉开窗帘，我站到阳台上，灿烂的阳光瞬间沐浴全身，心里满满的全是灿烂，没有一丝阴霾。
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半小时后，我挤在熙熙攘攘的地铁里，心情愉快地进行着每天例行的“沙丁鱼罐头之旅”。寂静的车厢里只有铁轨在歌唱，我环顾四周，忽然觉得每个陌生的面孔都很亲切，每次无意的拥挤都很温暖。
佛曰：相由心生。所谓世间幻变皆因内心意念而起，有什么样的心境，就有什么样的面相。其实，何止是面相？有什么样的心境，也就会看到什么样的世相。在乐观者的眼里，世界永远是五彩缤纷的；在悲观者的眼里，世界恐怕永远都是灰暗的。而我，希望映射在我眼里的，永远都是五彩缤纷的世界。
美好的地铁，美好的乘客，美好的公司，美好的同事，美好的工作。
今天的一切，似乎都很美好……
11：00，我从桌前抬起隐隐作痛的脖子。
时间过得可真快，不知不觉，美好的一上午就要过去了。
总裁室内，温强正在和营销部长开会，如火如荼地讨论业务，看样子没有一两个小时是不会结束的。我转转略感酸疼的脖子，拿起一份文件，站起身来，冲隔壁桌的小白说道：“小白，我现在去银行把贷款资料送过去，如果总裁问起来，你告诉他。还有，如果总裁要出去，你就跟着吧。有疑问打我电话。”
小白利索地站起来，冲我一点头：“好的，肖姐。”
桌上电话响起，小白迅速拿起话筒，利落清爽的声音瞬间变得缓慢柔和：“您好，这里是温馨集团，请问您找哪位？”对方说了句什么，小白礼貌而客气地说：“不好意思，温总正在开会，有事我可以帮您转告吗？”对方似乎抗拒了一下，小白柔声细语地说道：“如果不方便转告的话，请您留下姓名和联系电话好吗？我会转达给温总的，他会再和您联系。”说着小白顺手拿起一支笔，匆匆记录：“高先生是吗？电话是……好的，请您放心，我一定会转达给温总，再见。”挂上电话后，小白看一下时间，认真誊到写了姓名和电话的纸上，然后夹到备忘录文件夹最上面。
我默默看着小白做完这一切，转身离开，心里升起欣慰。这丫头，果然已不是当初那个青涩慌张的新人了，做事有板有眼，相信如果我不在，她也能独自担当起总裁秘书的职责吧？
这个世界，少了谁不一样转动？
就算是最亲近的家人，就算死别时痛得剜心彻骨，那痛也会被时光的潮水冲刷得越来越淡，最终只剩浅浅的痕迹。逝者已矣，来者藐藐。毕竟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
韩阳的话不期然地浮上心头：“肖笑，做任何事，有备而来与措手不及，哪个更好，你自己应该清楚吧？”
或许，我是该认真考虑一下了。
从银行出来后，我匆匆跑到大门口，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麻烦你，去仁和医院，谢谢。”屁股还没坐稳，手机就响起来，我气喘吁吁地接通电话：“白教授，我在车上，再过10分钟就到医院！”
挂了电话，没等我说话，就见留着络腮胡子的的哥猛打方向盘，绕到另一条道上，同时脚下一踩，油门轰轰作响，车如离弦之箭蹿了出去，在车水马龙中如同一条游鱼，左右穿梭。
5分钟后，络腮胡子一个紧急刹车，把车停在仁和医院门口。
我扫码付款，由衷地说：“师傅，谢谢了。”
络腮胡子爽朗地回头：“甭客气，来医院都是性命攸关的事儿，可不能耽误喽！”
我跑进大厅，扭头看一眼，发现络腮胡子慢悠悠地把车开走了。
我看到的这个五彩缤纷的世界，果然还是好人多。
一鼓作气跑到白教授办公室前，我敲了两下门就伸手推开：“白教授，我来了。”
白教授正在桌前端坐着，看见我气息不稳的样子，皱了皱眉头：“这么快？你沉住气，怎么跑得这么慌？”
我冲他笑笑，左手捂住肋下：“没事，我怕你们中午下班，就没法取样研究了……”
白教授用手抬了一下黑框眼镜，慈祥地看着我：“就为这个你才这么跑得慌张？别担心，取样研究项目由我负责，什么时候都能做。以后，你别赶得这么急了，得保证安全才行。”
气息稳定下来，我看着他说：“好，以后会注意，现在先取样吧？”
跟着白教授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左转右绕，我们逐渐走到很偏僻安静的地方，路上行人稀少，来去匆匆几个人也都是脸带口罩、只露俩眼的白大褂，擦肩而过时和白教授颔首致意，再无它话。我跟在白教授身后，忽然觉得自己这身行头在一片洁白中分外扎眼。
白教授在一间铁门前停住，门口的大标牌上端正地写着：“研究重地，闲人勿进！”白底红字，带给人严肃的压迫感。白教授拿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房门开了，白教授闪身进去，我紧跟其后，进了房间，才发现这屋里别有洞天，里外两间，外间是个休息室，摆着一张长沙发和四张单人沙发，茶几上咖啡茶具一应俱全，衣架上挂着几件便装。两台液晶电脑正开着，上面尽是我看不懂的曲线图。窗户边挂着几盆吊兰，和沙发边上的龟背竹交相呼应，为这间凝重严肃的屋子增添了几份生机和情趣。
我正在打量休息室的摆设，白教授已将一件白大褂、一双鞋、一顶帽子和一只口罩递给我：“全都换上。”
我利落地换上，顺便瞄一眼墙上的镜子——浑身雪白中只有一双漆黑的眼睛露在外面，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白教授不知何时也拿出了一顶帽子和一只口罩戴上，从我旁边走过：“进来吧。”
我跟在他身后，轻手轻脚地走进里间。
里间鸦雀无声，连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见。三架雪白的金属柜很规则地放着，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有三个人正在低头摆弄仪器，装扮和我如出一辙，看不出是男是女。
白教授进了里屋后径直走到一个坐在显微镜下的人身边，低声问道：“怎么样？有发现吗？”那个人摇头，一开口声音低沉，原来是个男的：“没有，看来在这批细胞里找不到什么了。”
白教授拍拍他的肩：“再找一次试试看，如果还没有，就换下一批。”
我忐忑又希奇地站着，细声细气地呼吸，生怕发出大的响声，惊动了正在忘我工作的他们。
正左顾右盼，一个挺拔的身影占据我的视线，那双眼睛含笑看着我：“你来了？”
笑眯眯的眼睛和温和的声音如此熟悉，是韩阳。
我笑着冲他点点头，忽然想起他看不见我的表情：“我说刚才没看到你呢，原来你在这儿。”
韩阳眼睛弯了弯，还没回答我，就见白教授冲我俩招手。我们赶紧走过去。
白教授对韩阳说：“先进行最基本的取样吧。”
韩阳点头：“好的，老师。”说着拿来几个透明玻璃瓶和镊子等工具。
我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
韩阳低声问：“怕吗？”
我摇头：“不怕。”
韩阳赞许地看着我：“很好，其实没什么好怕的。”说着用镊子在我胳膊上取了一块皮屑，小心地投进玻璃瓶中。然后是带着毛囊的头发一根、唾液半瓶。身高、体重等基本资料记录后，白教授对我说：“好了，今天的取样就这些，其他的以后再说。你又发烧了吗？”
这就完了？取样未免也太少了点吧？
我用商量的口吻对白教授说：“白教授，能不能一次多取样点？我能不能现在做个详细的肾脏检查？”
白教授正在翻阅一叠报告，听闻此言诧异地看我：“详细的肾脏检查？你倒想得挺仔细。不过暂时不用，你上次不是刚查过吗？”
我眯起眼努力回想：“上次刚查过？您是说我复检那次？”
白教授点头，拿着报告向外间走去：“当时的检查结果表明，你的肾脏功能良好，并未受到影响。”说完他弯下腰，仔细观察电脑上的曲线图。片刻后发觉我还站在身后，他扭头看我：“你还有什么疑问？”
下意识地看看周围，我压低声音说：“白教授，其实我是想做一个肾脏移植配型检查……”
我的话未说完，就见白教授“蹭”一下直起身子，先是警觉地向内间看了一眼，随后目光锐利地盯着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的声音低沉清楚：“当然知道，我想和肾内科住院部的苏文做一个肾脏移植配型检查。”
白教授不说话，眉头紧锁，直直地盯着我，而我目光坦然地迎视着他。
只沉默了几秒钟，白教授就做出反应：“把衣服换了，在这等我。”说完拿着报告快速走进内间。片刻工夫，他两手空空地出来，我已换好衣服。瞟了我一眼，他打开房门：“跟我来。”
像来时一样，我沉默地跟在白教授身后，再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回他的办公室。房门被关上，白教授转身看我，神情严肃：“肖笑，现在我要问你一些问题，你能诚实地回答我吗？”
我冲他微笑：“当然，只要是我知道的。”
白教授坐到桌后，两手放到桌上交叉相握，黑镜框后面的眼睛锐利有神：“你是怎么知道肾内科住院部有个苏文的？”
我老实回答：“上次来找您时，在天台不小心听到了他和杭子剑的谈话。”虽然名字是从韩阳嘴里知道的，但事情确实从天台而起，这不能算撒谎吧？不知为什么，我直觉地不想把韩阳扯进来。
白教授疑惑地看着我：“他和杭子剑的谈话？”
我点头：“是啊，当时我想到天台上透透气，结果碰见他们在争执，苏文不想换肾，甚至也不想治疗，可杭子剑劝他坚持下去。当时两人的情绪都挺……激动的……”
白教授怀疑地盯了我一会，看我始终气定神闲，他像是信了：“你和他们谈过吗？”
我苦笑着摇头：“没。配型检查还没做，合不合适都不知道，和他们谈什么？准备工作做得越周全，才会越保险，毕竟这种事还是低调点好。”
白教授从我说话起就一直在看我，眼神复杂，一声不吭。
我也平静地坐着。
偌大的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挂钟的“滴答”声敲在心上。
沉默半晌，白教授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护士长，是我，告诉39床的苏文，今晚10点后别喝水别吃东西，明早要验血。”挂上电话，他抬头看我，轻叹一声：“你，今晚10点后也别喝水别吃东西，明早来吧。”
我感激地冲他一笑：“谢谢您，白教授。那我回去了。明天见。”手搭在房门把手上，顿了顿，我转头看着白教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明天验血的时候，取样研究需要什么就一起拿走吧，省得还得专门再取，大家都麻烦。”
白教授微微扯了一下嘴角：“肖笑，保持住这个心态！也许，你所计划的事根本用不着。”
我点一下头，再次微笑告别：“我记住了。谢谢您，明天见。”
站在医院门口，灿烂明亮的阳光让我不禁眯起眼，今天真是个好天气。我行动迅速地紧跑几步，登上缓缓靠站的公交车。坐在空荡荡的车厢里，闭眼假寐，心里没有沉重，有的只是如释重负的轻松。不知为什么，我隐隐觉得这次肾脏移植配型检查会成功。
一般来说，肾脏移植配型检查有四项： ABO血型配型、淋巴毒试验（交叉配合试验）、人类白细胞抗原（HLA）和群体反应性抗体（PRA）。现在我已经明确知道第一项通过了：韩阳说苏文是A型血，而我，还清楚地记得上次验血单上“血型”一栏里醒目的A。
奶奶，您会保佑我成功吧？
拎着盒饭匆匆走进办公室，正午时分同事们都不在，我速战速决解决掉盒饭，擦擦嘴角，休息十几分钟后，便开始埋头工作。
明天上午的检查，没有一两个小时怕是完不成，看来又得请假了。
“肖姐，你回来了？”一踏进办公室，小白就蹦蹦跳跳地朝我奔过来。
“哦，你吃过饭了？”我抬头冲她一笑，“上午的会议什么时候结束的？”
“12点。”小白凑到我跟前，“散会后总裁还问我你去哪了？我说你去银行送贷款资料了，总裁点点头，没说什么。”
“谢谢你，上午还有什么事吗？”我看着小白。
“没事，就有几个找温总的电话，我都登记转给温总了。还有下午的总裁日程安排，我散会时又给温总报备了一遍。”
这丫头做事越来越细心了。我欣慰地想着，忽然心思一转，将手里的资料递给小白：“一会你把这个登记了，整理之后交给总裁过目，如果总裁没有异议的话，就请他签字，然后把文件交到财务科去。”
“好的。”小白爽快地应着，接过文件坐到桌前，开始敲击键盘。
我默不做声地盯着她——肯吃苦，不怕累，谦虚好学，这样的好苗子，日后跟着温强工作，配合上应该也不会太差吧？
一下午在忙碌中过去了，整理文件、开会、谈业务，跟着温强视察三个卖场后，终于在17：10时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温馨集团。走在前面的温强腰挺得笔直，精神抖擞，脚步稳健，反观跟在后面的我，则是弯腰驼背，精神萎靡，脚步虚浮。
等电梯的间隙，温强像注意到了我的反常，扬眉看我：“肖秘书，不舒服吗？”
我站直身子，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没有。”
温强思考了一下，恍然大悟：“我忘了你好像晕车。跟着我坐车接连转三个卖场，有点受不了了吧？这可是个问题，肖秘书，你得勤加练习！多练练就好了。以后坐车的时候还多着呢。”
我苦笑以对。
17：30的钟声终于在期盼许久的热烈注视中敲响，又一天的战斗结束了，办公室的气氛瞬间轻松起来，同事们三三两两地离开，和大家微笑着道别，我背起包，挣扎着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也准备撤退。两条腿像灌满了铅，沉甸甸的。此刻，我真是分外想念那张温暖柔软的大床……
正回味着躺在大床上如睡云端的幸福感觉，手机响起来。
是方律。
他找我干什么？
我接通电话：“你好。”
方律的声音带着笑意传过来：“下班了吗？”
“哦。有事吗？”该不会又是那堆资料的事吧？
果然。
“正好，有空的话我们讨论一下资料的事吧。我现在去找你。”话筒里的声音再自然不过地说。
“不好意思，我今天有事，改天吧，等上班时我再和你联系。”我礼貌而客气地回绝。
方律还是笑：“那真是遗憾，好吧，那就明天见？”
谁说的明天见？我只是说明天再联系！我绵里藏针地开口：“明天再说，好吗？对不起，方律师，我赶时间，先挂了。”
把手机扔进包里，瞬间心情大好，我脚步轻快地向车站走去。
20：00，我清清爽爽地钻进被窝，准备舒舒服服睡一觉，闭眼前忽然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现在打电话还是明早打呢？犹豫了一下，我决定还是明早打，既然是突发状况，就没法预期，那样才有说服力嘛。主意已定，我愉快地闭眼。
明天，关于钱的“战争”将正式打响，我一定要养精蓄锐，获得第一场战斗的胜利！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1章 良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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