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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章 月夜的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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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月雪出发去找月华谈心,陌亦辰也去探访许久未见的月夜,而君寒烨和楚凌两人难得安静地下棋,下得很认真,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落子的声音。
许久,楚凌才开口,“我没想到,阿辰竟会告诉你这个秘密。”
君寒烨扯了扯嘴角,不语。楚凌捻起一枚棋子,“我和八皇女月雪也是跟阿辰一起过来的,雪是阿辰的亲妹妹。当初我也是一个杀手,受雇用去杀阿辰,没杀了她反被她制服。后来我们经常比试,成了不打不相识的好友。”
君寒烨落子的速度没有变慢,虽是一副专心下棋的模样,但楚凌知道他在听,“当时我看见她时被她吓了一跳,那时的她,双眼冰冷,果断狠绝,稳坐杀手界王者宝座。那时的我甚至以为她没有心。有一次我们面对一群杀手,虽然杀了他们,但我们也是受伤累累。我已感到疲惫,但阿辰依旧目光如炬,面无表情,似乎身上的伤对她没有影响。那时的她,浑身浴血,就像地狱杀神,后来看到她对雪的温情,我才知道她并非无心,只是将心门封锁起来。后来,阿辰对我也不设防。前世的陌亦辰活得像行尸走肉,只有在雪面前才像个人。今生的她学会放松,学会爱人,学会幸福。君寒烨,谢谢你。”
“我与辰的初遇始于雪茫峰,被遗弃的她和受伤的我,我们相处近两个月,我甚至把我母妃留下的戒指给她戴上。我第一次牵她的手时,就有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对于辰,我永远不会放手。”
“君寒烨。”楚凌抬头看他,“前世,阿辰比我略大,虽是以朋友相处,但心中早已把她当成姐姐。今生,她依旧是我的亲人。若你敢负她,我发誓,不死不休。”话到最后,还带着丝丝血腥杀气,令人毛骨悚然。
“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君寒烨对上楚凌的目光,毫无畏惧。
两人对视良久,微微一笑,继续下棋。
飞云殿内,月夜屏退宫侍,独自愣神。12年了,他一直暗中寻找月怡及她父君敏贵君的致命点,却始终找不到。月怡有勇无谋,而敏贵君却心思细腻,所有对他们不利的证据一一抹除。他好恨!好恨!
“吱呀”,言希推开门进来,看见这样的月夜心不可抑制地刺痛了一下,轻叹一声,走到床边,“五皇子,不要太急,那样只会反伤自己。”
“可是我好恨。”月夜一反在人前安静的模样,眼眶微湿,咬着下唇,不甘地说:“12年了,我都快等不及了。”
言希将月夜揽进怀中,“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小夜。”
“言希姐。”月夜搂住她,眼泪湿了衣裳。
言希一手摸着月夜的头,无声地安慰。今天,是她的忌日。
月夜并不是一个人,他还有个孪生姐姐,四皇女月云,而言希就是月云的随侍。月云月夜并不受宠,当月云毕竟是皇女,拥有竞争皇位的资格。6岁那年,月云和月夜在御花园玩耍,月夜追着一只蝴蝶跑开了。再跑回来时发现月怡和月云起了争执,推推搡搡,而月怡似乎有意将月云逼往池边,终于月云被月怡推入荷花池,然后月怡便跑开了。
月夜虽小却非什么都不懂,他一边大声呼救,一边扯下自己的腰带扔给月云,可荷花池附近的宫人都被月怡遣走了。月夜人小力轻,没办法把月云拉上来,等到宫侍听到呼声赶来时,月云已快失去意识。宫侍连忙将月云抱上来找御医,可是月云落水太久,寒气入体,终是走了。
月夜不信,扑倒在月云床边,声声哭喊着“姐姐”,令闻者感伤。
月华心中愤恨,却也是无奈,“传朕旨意,四皇女月云失足落水身亡,以皇女之礼厚葬,并在荷花池加强护卫,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月夜听后不服,呲牙怒道:“不是!才不是!我姐才不是失足落水!是月怡!是她把我姐推下水的!”
月华看着他愤恨的样子,叹了口气,“夜儿,不许胡说,朕知道云儿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但你也不能因此陷害自己的皇姐。”
“我没有,为什么不相信我?”突然月夜安静了,像是想到了什么,“其实你都知道是吗?我姐根本就不是失足落水,只是月怡的父君是敏贵君,丞相疼爱的儿子,而我们父君只是个普通君侍,所以你就当不知道是吗?”
月华的双眼有些迷离,嘴角的弧度有些苦涩,“你还小,有些事你还不懂,等长大了你就会明白了。言希,好好保护五皇子。”
“言希遵旨。”
月华走后,月夜呆呆地问:“言希姐,我姐在另一个世界,会幸福的,对吧。”
言希心疼地抱住了他,“会的。”
月夜的父君因月云的事而大受打击,一病不起,最后抑郁而终。月夜凭借灵活的头脑,安然地活到了现在。言希在宫外也掌握了不少月怡和丞相收受贿赂,结党营私的证据,只为有一天可以将月怡他们拉下马,为月云报仇。
“恨,就去报仇,忍得太久,那恨就会逐渐消失。你会发现,你跟你恨的人,是同类人。”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房中响起,言希立即进入警戒状态。
“阁下是何方神圣?还望出来与之一见。”
“我不愿多添杀戮,你走吧,我只要月夜的首级交差。”
月夜此时心中早已慌乱,面上却还是冷静的模样,“这里是皇宫,阁下认为你逃得出去吗?”
“我进得来,就出得去,五皇子是不是该担心下自己的小命呢?”
“是月怡让你来的?还是敏贵君?”月夜一边与暗中之人周旋,一边悄然碾碎袖中丹药,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悄然在房中弥漫。
“到了阎王殿,你就知道了。”声音瞬间变得肃杀,月夜浑身僵硬起来,言希也握紧了藏在腰间的软剑。
房中一时毫无动静,想来是那药起了作用,月夜稍微松了一口气。刚想吩咐言希出去找人,一道流光飞速射向他,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言希眼疾手快地接住,一看,是一个瓷瓶。
看到这个瓷瓶,月夜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刚才一上一下的情绪耗费了他大量心神,此时有气无力,“墨风,别玩了。”
“呵呵。”一个白色身影出现在房中,白衣俊雅,赫然是陌亦辰。“夜,好久不见。”
“呼!”月夜吐了一口气,“墨风,你真吓死我了。”
“见过逍遥王。”言希行了个抱拳礼,陌亦辰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转向月夜,“不错,懂得用药,但时机不对。对方正准备下杀手时注意力就在你身上,那时再放药也许会更好一点。”
“嗯。”月夜虚心受教。
“现在,你是否能告诉我,你恨什么?”
月夜的眼神闪了闪,“言希姐,你先去休息吧。”
言希看着两人,嘴巴张张合合,似乎要说什么,最终只是说了“好”。
言希向陌亦辰点了下头,转身离开房间。月夜就这么呆呆地看着言希离开,那呆滞的样子,让陌亦辰不禁好笑。
“怎么,人刚走你就这么魂不守舍的?”
月夜脸一红,支吾着说:“别,别乱说。”
陌亦辰正了正脸色,“夜,你是不是该告诉我某些事。”见月夜低着头不吭声,陌亦辰伸手拍拍他肩,“恨,为什么不告诉我?就算我手不够长伸到琉凤,至少我也有力所能及的事。”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有个女孩生活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可是有一天父母被嫉妒的同行雇凶杀死,女孩也被带走。女孩很恨,但她无力报仇,她想变强。她很认真地训练,终于成了首屈一指的杀手,手上沾满了鲜血。但当有机会杀了当初的凶手为父母报仇时,她却下不了手。一是那个人养了她20年,她的恨早已消失;二是她也成了杀手,杀了许多人,又有什么资格去恨那个人呢?她恨了20年,却发现她跟她恨的人,是同种人,你说是不是很悲哀?”
“墨风。”月夜的眼神有些迷离,“原本我还有个孪生姐姐。6岁那年她被月怡推入荷花池,寒气入体死了。我亲眼看着月怡把我姐推下水,却没人愿意相信我,或者是相信却不当回事吧,就连母皇也是这样。就因为月怡的外家声势显赫,而我们弱如蝼蚁吗?同样是她的女儿啊!”
“夜,这就是现实。有钱有势,别人就会忌惮你;你若一无所有,你就只能成为别人争斗的炮灰。”陌亦辰叹了口气,“放手吧,要报仇,我帮你,你别把自己弄得一团糟。你不适合生活在皇家,与你那个人出宫吧。”
“可是不报仇,我咽不下这口气。我姐无辜丧命,而月怡却依旧活得逍遥自在。”月夜眼里满是不甘。
“你为何不去找月落?虽然她已是太女,但毕竟还未真正登上皇位,而以月怡的性子,即使月落登上皇位,她也不会安生。你觉得月落会放任一个威胁在自己身边吗?等她随时让自己粉身碎骨?”
“可是……”月夜还是不太放心,“我只是一个皇子,月落会答应我吗?”
“月落懂得权衡利弊,她如果想稳坐皇位,她会的。”陌亦辰倒是肯定,“不过话说回来,你跟言希究竟是什么情况?这么久了,还没把人拐到手?”
月夜有些羞赧,“言希姐本是我姐的随侍,我姐去侍候,父君一病不起,是言希姐一直在照顾我。我承认我喜欢她,可我不知道她对我究竟是何种情感?”
“试一下不就行了吗?”陌亦辰拿出一块淡蓝色玉牌,“如有需要,就去迷情缘找知风知雨,虽然月怡不常去,但她的那些狐朋狗友应该去的不少,让知风知雨帮你打听些消息。”
“墨风,你……”月夜震惊地看着陌亦辰,“迷情缘是你的?”
“嗯。青楼是获取情报的最好场所,你可以用所得的情报和月落合作。报完仇跟言希出宫吧,开间小店什么的,过过轻松的日子。”
“嗯。”月夜眼眶微湿,何其庆幸,遇到陌亦辰这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