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的雪》重葛

6、拜见院长 01

　　01

　　在地图上，莱蒙湖像贴在瑞士额头的一瓣梅花，旖旎妩媚，形状美好。日内瓦和蒙特勒在莱蒙湖的两端，如同盈盈欲坠的两滴露珠。
　　格里昂酒店管理学院便在蒙特勒附近。第二天我便赶过去报道了，因为新学期在八月中旬便开学了，我因为签证的问题而迟到了。
　　院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高大男子，很有威严的气势，这样的威严如同植物的防护栏，把你隔绝在外，却不影响他的和蔼可亲。他是一棵安静内敛的广玉兰。有一个很好记的名字，他要我叫他罗伯斯院长——萝卜丝。
　　“你是薛之谦，来自中国……”他找到我的入学申请表继续说道：“欢迎你，最后一位迟到的孩子。”一边把他宽大热情的手隔着桌子递过来，他的笑容灿烂如孩童，让人忘记年龄和身份的不同，很容易的与他攀谈。
　　“你虽然迟到，却没有错过学院的第一场考试。”我像每一个学生一样，对“考试”这两个字微微的皱眉，这样细微的动作，依然被他察觉，他爽朗的大笑起来：“这将是一场轻松愉快的考试，你一定会喜欢，也希望你有超额的收获和惊喜。”
　　“是怎样的考试？”我不禁好奇。“一张没有考场的考试。”院长钓人胃口的说，“明天答案揭晓，有趣的事情应该值得你耐心等待。”
　　我们的谈话非常得愉快，我跟他愉快的告别。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猛然想起什么似的“嗷”了一声，回过头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摊开双臂一幅你尽管讲的表情。
　　“必须要住宿学校吗？”我一脸期待的问道。“理论上是的，但你可以交一份保证书确保你的安全，顺便把你的住址留下。”
　　“ok”我开心地说道，“院长真是个好人。”
　　“一项如此，祝你在瑞士的生活愉快。”

　　02

　　“萝卜丝”院长所谓的考试的确妙不可言。院长举办了一次化妆舞会，邀请了日内瓦大学，日内瓦音乐学院和其他的几所大学。而我们的考试是在这次舞会上要记录三十二个陌生人的电话号码，它当然是酒店管理当中最重要的一课——与他人的交流。
　　在日内瓦大学学习油画的安逍遥自然不会错过这次舞会，一大早便开始准备。服装，面具，当然，对于爱臭美的安逍遥来说，香水也是必要的。“香水是人的第二张脸，在面具舞会上尤其重要。”这是他的说辞。
　　安逍遥一直挑不重他喜欢的衣服和面具，最后终于决定创新贵于时尚，想起自己有几套从中国带来的京剧戏服，本想送给同学作纪念，还没来得及呢，倒派上用场了。长袖宽袍，白衣飘飘，自己画了浅淡的油彩上去，还真有一些味道。到了瑞士，我总是挑战自己的视线和心理的承受能力，遇到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这身装扮在化妆舞会上当然可以接受，可是穿这么古典传统的中国服饰，他竟然还用香水！
　　我选了一套欧洲宫廷服饰，白色的花边衬衫，蓝色丝绒的小西装，浅色紧身裤，戴了一张威尼斯金属面具。
　　我们邀请“玫瑰太太”一起参加。
　　“玫瑰太太,你要来参加舞会吗？我跟朋友借了车，我们可以一起去。”安逍遥一边跟她讲法语，一边挥舞他的大袖子，折了翅膀的鸟一样。
　　“还有比邀请一个老太太参加舞会更糟糕的事情吗？你真是个惹人讨厌的人。”房东太太用她一贯的愤世嫉俗的语调说到。
　　安逍遥很无奈的耸耸肩膀，习以为常的说道：“我会顺便把明天的菜买回来。”
　　瑞士超市关门非常的早，而且星期天不营业，甚至有很多星期六也关门大吉。所以我们在去的路上便买了蔬菜。
　　“你的同学肯借车给你，他自己不去舞会吗？”我问安逍遥道，“他每天晚上都喜欢抱着画册临摹，说不停现在正在临摹《大浴女》。”安逍遥一边开车一边调侃这位可怜的人。
　　“我为他深表同情，白白借你车了，你还这样打趣他。”我感叹道。
　　“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我也喜欢在别人面前说你坏话。”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呛了水般憋得难受。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心里暗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