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咖啡或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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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优不止一次和裴定凯、许立文说过不要再送花给她了。裴定凯倒也没再送花给她；而许立文依旧送各式各样的玫瑰给她，只是稍微收敛一些，不再天天送到课室，隔三岔五让花店小妹送到宿舍来。这天，沈优又收到一束绿玫瑰，颜色清脆，娇艳欲滴，富有生气。她想起莫琦斌家陈旧的家居摆设，上个月莫老太太病重去世，莫家的气氛更低沉了。她小心地把玫瑰枝上的刺逐一削掉，就带上这束花到莫家为莫尹补习功课。
上初三了，老师们加快讲课速度，争取本学期把新课讲完，空出下学期来复习整个初中阶段的知识。在这种情况下，莫尹学习得十分吃力，听黄姨说他每天晚上做作业做到将近12点。他的奶奶病重入院，半个月后就不在了，母亲身子也不利落，父亲莫琦斌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有时间教导他。沈优很心疼这个乖巧的学生，周日下午补习后，晚上接着帮他预习功课。
“当、当、当……”旧式的客厅钟响了九下，已经九点了。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你收拾一下就早点休息吧。”沈优看着莫尹脸上的懊恼，安慰他说，“学习是要一步步、扎扎实实地来，心急也没有用。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不如早点休息，休息好了，明天才有精神上课。”
“谢谢你，沈老师。”莫尹很听话。
沈优走到客厅，只见昏黄的灯光下，莫琦斌闭着眼睛坐在沙发上，全身陷入沙发，左手拿着眼镜，右手按着太阳穴，非常疲劳的样子。
感觉到有人，莫琦斌睁开眼睛，招呼着：“小沈，最近辛苦你了。”
看着莫琦斌形容憔悴，沈优想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慰藉的话，支吾着：“莫老师，节哀顺变。”
“你有心了。老太太过去时面带微笑，我也只好聊以安慰了。”莫琦斌苦笑了一下，“生与死都无法改变，只有享受两者之间的路程了。”顿了顿，“家里少了一个人，生气又少了一分。咦，这束花挺有生机的，是你买的吗，黄姐？”他看到电视柜高处的绿玫瑰，转头问刚从阳台进来的黄姨。
黄姨笑道：“好看吧，是小沈带过来的，肯定是男孩送的！黄姨说的没错吧，小沈？”
莫琦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最近在课间，我老听到学生议论，说这段时间档案专业有个女生收花收到手软。连我们院办公室的几位女教师都说现在追女生可要下大手笔，回家要教育教育老头子去。呵呵，这个女生应该就是你了吧，小沈？”
黄姨说：“还有这种事？那肯定是我们小沈了，哪里还找得出这样好的孩子！”
沈优面红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脚尖。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只要不影响学业，正常交往也是值得支持的。”莫琦斌了然，转移话题，“是了，小沈，上次你说去帮朋友做韩语翻译，结果怎么样？”事情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月，但由于他很忙，沈优一直没有见过他。
那天的事，沈优只告诉过张玉韵，即使齐娟死缠烂打，她也没有透过口风。她向来尊敬莫琦斌，说不上亲近，但有问题也愿意向他请教。此刻见他问起，如实将那天下午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只是隐去韩国人说她的那一段。
莫琦斌皱起眉头，缓缓道：“个人的行为表现不能代表国家，但不得不说韩国经济发展起来了，但民族狭隘性还是强了些。我们也要争气才行，你和你的两位朋友做得不错，就是脾气猛了点。对了，你刚才说他们叫什么名字，好象在哪里听过。”
“一个叫裴定凯，一个叫许立文。”
“许立文……许立文……”莫琦斌想了想，说，“记起来了，暑假时，我们经济学院院长胡老去给立为集团新晋的中层干部做培训，我也去讲了一课。当时见到他们的总经理，就是叫许立文，很会来事，意气风发。没想到立为集团规模那么大，总经理那么年轻，所以印象特别深刻。小沈，给你送花的该不会就是他？”
沈优并不关心他们两人身份地位。齐娟很好奇开大奔和大宝、还天天送花的到底是什么人物，发挥她的特长到处打听，就连网络也搜索了一番，最后也没有查出来。真没想到许立文居然可能是立为集团的总经理。立为集团是本市乃至本省的龙头企业，产业涉及地产、IT产业、金融投资等，就连沈优这类不闻窗外事的人都知道它的名头。
沈优也不肯定：“这个，我不知道。”
莫琦斌见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也素知她的为人，心里赞许，提点她说：“希望只是同名同姓。如果真的是他，可要格外慎重。显赫之人，纵是平和，绝非简单。万事皆从急中错，可不能因一些花巧之事扰乱了你的心思。”
沈优听了这话，感激于心，点头说：“我知道的，谢谢您！”
出了莫家，沈优慢慢地从楼梯走了下来。楼下站着一名男子，正是许立文。
自从电话联系上，他们曾经见过几次，先只是见面说会话，在约沈优出去不果的情况下，许立文通过齐娟请她们宿舍的人吃饭，沈优硬被拉了过去。饭桌上，许立文和齐娟她们说说笑笑，几个回合下来，他们聊了个小熟。沈优话语不多，只是在一旁静静坐着，任由许立文殷勤，也一笑而过。
对于他此刻的出现，沈优并不出奇，她已经见识过他们的神通广大。
许立文看见沈优出来了，笑道：“补习完了，走吧，我送你回宿舍。”上前接过她的包，语气自然，动作娴熟，仿佛他们是一双亲密无间的恋人。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麻烦你。”沈优退后一步。
九点多的大学校园还很热闹，不过在教师住宅区这边就幽静许多。许立文和沈优并排走着，不过中间隔着两三个身位。路灯昏黄，在地上移动着两道长长的影子，相隔甚远，有着几分冷清的味道。
灯光朦胧，许立文仍是令人炫目。以往沈优看人只是看一个轮廓而已，此时细细将他打量了一番。一头打理整齐的头发，茂密的眉毛下明亮的眼睛满溢柔情，唇角总漾着微微的笑意。他应该接近1.8米高吧，身形修长，浅色高领毛衣与休闲裤子搭配显得写意休闲。他也许并不是真正意义的帅哥，但眉眼间的恣意风流，举手投足间的优雅气度，他就是完美的王子。
许立文感觉到她的注视，温和地问：“优优，在看什么？”
“哦，没什么，看看你是什么样子的。”话说出来后，沈优才觉得这句话不太对劲。
“呵呵，见了几次面，你还没有认得我？优优，这也太伤了我的心吧。”许立文话语一转，“那你可否满意？可配得上我们美丽的天使优优吗？”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和你也只是普通朋友，谈不上配与不配。”沈优平静地说。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告别时沈优问了一个问题：“你和裴定凯很熟吗？”
许立文脸上的笑容凝结了一下，立刻又更灿烂：“我们从幼儿园、小学、中学一起过来的，很是青梅竹马，你说熟吗？”他向沈优靠近，英俊的脸庞压了下来，声音低醇如酒，“优优，你是对我感兴趣，还是对他感兴趣？”
沈优不动声色地退后，脸上的那双小酒窝显了出来，声音清脆：“都不感兴趣！”
转身走进宿舍楼，沈优走到三楼时，遇到曾晓梅穿着睡衣急匆匆地从楼梯上跑下来。曾晓梅一见到她，两眼发亮，嚷着：“太好了，见到你实在太好了！优优，帮我到楼下商店买张手机充值卡。我正和阿义聊着电话，手机就没钱了，齐娟这家伙霸着宿舍电话不肯放手。优优，帮我去买吧，你看我还穿着睡衣呢。”一边说着话，一边拿过沈优的包，再把钱塞到沈优的手里。
沈优乖乖下楼，下来时，许立文已经离开了。她到小商店买手机充值卡，回来时在宿舍楼门口看到裴定凯。果然热闹，你方唱罢我又登场。
他站在路灯下，刚健的平头下是棱角分明的冷俊，剑眉下的眼眸乌黑闪耀，英挺的鼻梁无比刚毅，只有宽厚的嘴唇缓和了一些他的冰凉。他个头少说也在1.8米以上，身型壮实，肤色古铜，一袭略微紧身的黑色衣裳使健硕中透出几分狂野。如果说许立文是淡彩优雅的王子，那他就是浓墨冷酷的将领。
“你怎么不开手机，刚才去哪里了，和许立文一起吗？”他问得直接。
沈优答得爽快：“去做家教了，所以没有开手机。出来时见到他，他送我回来的。”
她也问了一句：“裴定凯，你和许立文关系好吗？”
“君子之交淡如水，无所谓好与不好。”他答得也干脆。
回到宿舍，刚进门，齐娟就扑了过来，向沈优邀功领赏。裴定凯是高级军官，家里祖辈父辈都是本省军队说一不二的大人物；许立文是立为集团总经理，家里祖辈父辈都是政坛实权者；这两人并称 “双龙”，是新一代高干子弟的领军人物。这些信息是齐娟现任男友“包打听”刚刚从他的表哥即某厅级领导儿子那里打听回来的。
“优优，苟富贵，勿相忘啊！” 齐娟居然掉起书袋来了。
灰姑娘遇到王子，从此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这是童话里的版本，现实生活是不可能如此简单地演绎。
曾晓梅不知道从哪里看了一段话，陶醉地和大家一起分享：“男孩指指自己的心，轻轻回答，你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不过这里缺了一块，而你，恰好是唯一能够填满它的人而已。”
齐娟不屑一顾：“呸！说得好听，不就是各取所需。”
□□源也难得地认同：“齐娟说得直白了些，但有道理。”
沈优也是这样认为的。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凡事总有因缘。只不过有些能让人意识到，一些则在意识之外，有时候难以弄清楚或者没有必要弄清楚其中的牵绊而已。
裴定凯和许立文，这两位人中翘楚怎么会对自己这样一个普通学生感兴趣呢？沈优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一个孤女，无钱无权，学习不错只因勤奋补拙，性格温顺也嫌沉闷；纵然长得可以，但还不至于绝色倾城、红颜祸水。更何况以他们的身份地位，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见过？别提什么一见钟情，她可不相信这个。
沈优认真地回想与他们相识的所有细节，弄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起初所谓的兴趣，起源也许是新鲜与好奇，再后来就与她这个人无关。她的角色就是“双龙夺珠”的那颗珠，“夺珠”不是为了“珠”的光彩照人，关键在于“夺”，“珠”只不过是“双龙”争强好胜的彩头。彩头？如果是狗咬狗，她就是那块骨头了，等待胜利者回来呲牙咧齿一番，再一脚把她踢开。
沈优难免有些失落，虽然她只把他们看作普通朋友，但她是真诚的；他们对她有意思，她可以不接受，但至少她还是一个有意愿的存在；却没想到在这场前有狼后有虎的追逐战中，她不过是被争夺的猎物，是饭饱酒足的余兴。
她不愿意成为当木偶，无法理解他们高贵的社会上流人士的世界。她只知道，要是再由他们玩下去，无论最后谁笑谁怒，好过的肯定不是她。所以，尽早逃离才是正路。
研究课题已经进入结题阶段，沈优的任务基本完成了。打了个电话给张玉韵和姐姐沈佳，告诉她们有事发信息给她就好了。估计了一下，应该不会耽误什么大事，沈优便把手机关了，每天只在早上起床开机半小时收收信息。然后就是早出晚归，一下课就跑去学校的图书馆或者某个自修室的角落呆着，连中午也不回宿舍，晚上等到宿舍楼大门快要关了才赶回来，匆匆洗漱一番就上床睡觉了。
裴定凯和许立文打她的手机总是处于关机状态，打她宿舍电话联系不上她，分别叫人送来一台名牌手机。沈优看着桌面的那两台手机，不禁再次感叹了一下这两人眼光相当夫唱妇随，怎么看都应该他们俩是一对才符合逻辑。两台手机是同一款式，听齐娟说是刚刚推出市场的最新款式，设计时尚妩媚，主攻女性高端市场；不同的是许立文选的是粉红色，裴定凯选的是银白色。沈优通过快递把手机还给他们，不过粉红色那个快递给了裴定凯，银白色那个快递给了许立文，连同手机盒子里附着的卡片也没有拿下来。
12月中旬，市体育中心有个书展，□□源建议宿舍的人一起去，沈优有点犹豫，□□源打消她的担忧：“行了，犹豫什么，就是我们宿舍的集体活动，没有外人参与。再说那天我生日，回来时我们去吃顿好的。”
书展的人太多了，好象菜市场一样热闹。她们一行早早就出来了，看时间还早就进了一家休闲小吧。
坐下来后，服务员过来下单，她们各自点了一些点心，至于饮料只提供咖啡和茶。
轮到沈优时，服务员问：“你想喝点什么？咖啡或茶？”
“来杯温开水就好了。”沈优觉得胃不太舒服，不想喝其它东西。
过了一会儿，□□源出声了：“优优，裴定凯和许立文，一个是军队高官，一个是商场精英，你到底喜欢哪一位？”
“都不喜欢。”沈优想都不用想。
他们内外的条件都是顶级的，对她的追求是令人梦幻的。可是，这与她有关吗？
喜欢谁？选择谁？生活不只是咖啡或茶，如果她只要清水一杯，可不可以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咖啡或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