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周，晴》祁书九

11、见鬼

　　一天下午，艾晴正窝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她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见一脸惊慌的余阳站在门口。艾晴打开门，还没来得说话，余阳就扑到她身上，抱住了她，瑟瑟发抖。

　　艾晴觉得很不对劲：“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鬼……有鬼……”余阳哆哆嗦嗦地，反复说着有鬼。

　　艾晴心里闪过不详的预感。她把余阳扶到沙发上，坐在她旁边，虚虚地环住她，不断地轻声安慰着她。期间她还给梁周使了个眼色，提醒他注意周围。

　　余阳一直抱着艾晴的胳膊，不停地颤抖。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在呢。”艾晴摸了摸余阳的头，轻声说。

　　余阳默不作声，头垂的很低，身体的颤抖已经减轻了很多。艾晴也不催她，一直安抚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余阳才抬起头，惊魂未定地看着艾晴：“晴晴，我好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艾晴看着余阳，她面色惨白，黑眼圈很重，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没有化妆，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没精神。余阳一向特别注意自己的形象，看来这次她真的受到很大的惊吓了。

　　“怎么了？别急，慢慢说。”

　　余阳喝了点水，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就在昨天晚上，余阳像往常一样洗完澡，在浴室里敷面膜。正对着镜子抚平面膜的时候，她突然发现，镜子中自己的样子变了，不，那个压根不是自己，而是另一张女人的脸，陌生的脸。余阳原本以为是自己眼花，可等她揉揉眼睛，再三确认，那个女人还是一直在镜子里，直勾勾地看着她。她吓得尖叫一声就往客厅冲。结果那个女人，竟然从浴室里跟出来了。余阳太害怕了，下意识就想拉开门跑出去，可是门打不开了，无论她怎么用力，门都纹丝不动。她越想越怕，一点都不想再待在房间里。突然，她觉得脖后传来一阵凉气，她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回头。只听见耳边一个声音阴森森地说：“呵呵呵呵……你快死了，你快死了……”她吓得是肝胆俱裂，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等她醒来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做了个噩梦。但她却发现自己穿着昨晚的浴袍躺在家门口，她越想越不对，越想越怕，爬起来又试着推了推门，竟然打开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唯一想到的就是艾晴，所以她随便收拾了下就急忙跑来找艾晴了。

　　“你告诉路皓了吗？”艾晴一时也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她只好先安抚住余阳，等会再和梁周商量。不然若是让她看见自己对着空气说话，估计会再吓晕一次吧。

　　“说了，他正在上班，他说我是因为太累产生了幻觉。”余阳委屈地回答，随即眼泪汪汪地看着艾晴：“晴晴，你是相信我的，对不对？不是幻觉，我真的看见她了，我晕倒之前还感觉到她在摸我，手冰的吓人，我太害怕了。你要信我啊……”

　　“嗯嗯，我信你，我信你，你别激动。”艾晴柔声安慰她。她当然信，但是出现的到底是什么呢？她直觉肯定和余阳的替身咒有关，可是时间不是还没到吗？还是哪里出了差错？

　　“我该怎么办啊晴晴？我不敢回去了。”余阳紧紧地抱着艾晴的胳膊不撒手。

　　“不然，你先在我这睡一会？等路皓下班了来接你吧。你看你，气色太差了。”艾晴想了想，说道。

　　“那你……别走。”余阳还是心有余悸。

　　“嗯嗯，我不走，我守着你。”

　　艾晴带余阳来到自己的卧室，铺好被褥，让她躺了上去。余阳睡在床上，还紧紧拉着艾晴的手，艾晴也由着她。或许是这一夜心力交瘁的，也因为有艾晴在，她觉得安心些，很快，余阳就睡过去了。艾晴看着她的睡颜，陷入了沉思。

　　“你会画昏睡符吗？”梁周不知什么时候站到艾晴身边，轻轻地问了一句。

　　艾晴摇了摇头，不解地看着他。

　　“我教你。我们需要讨论下这件事情，为了防止她中途醒来再受到惊吓，也为了让她好好休息，给她贴一张吧。”

　　艾晴觉得也有道理，就点头表示答应。她的手现在还不能拿开，怕惊醒余阳，只能用另一只手，按照梁周的示范，画了一个昏睡符，轻柔地贴在余阳的额头，余阳没有任何反应。艾晴有些不放心，低声喊了她几句，她也没有回应，看来是真的睡熟了。于是艾晴小心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和梁周回到了客厅。

　　“你倒是也挺有天赋的。”梁周竟然有些赞许地说。

　　艾晴明白他说的是符咒的事情，不由得苦笑了一声：“谢谢夸奖。不过对于这件事，你怎么看？会是艾家的怨灵在作祟吗？”

　　“有可能，对方可能是按捺不住了，可她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呢？不可能只是为了吓唬余阳吧？”梁周也很疑惑。

　　“梁周，我有个想法。”艾晴思索了一会，有些不确定地对梁周说。

　　“什么想法？”

　　“你说，既然我艾家的怨灵出现了，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件事有什么变故？你觉得你能找到那个怨灵吗？”艾晴问。

　　梁周沉默了一会才回答：“我不确定能否找到她。毕竟这几百年来我都没有见过艾家的怨灵。若是她真心想躲，我也没什么办法。”

　　“既然如此，我们就别去找她，而等她找上门。我总觉得她还会再找上阳阳，你也说过，在怨灵眼里，她才是我。所以，我们不如守株待兔，看看她到底想干嘛。反正我们现在也像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别的线索了。”艾晴征询梁周的意见。

　　艾晴的话，梁周觉得也有道理。她对于破解替身咒的执着，他全都看见眼里。这件事也是因他而起，他也真心想为她做点什么。梁周点头答应。

　　待余阳醒来之后，艾晴和她说自己放心不下她，想陪她一起回去。路皓最近手里有个重要的单子要跟，每天都很忙。余阳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晚上两个人躺在余阳床上的时候，余阳还是有些不放心。艾晴则笑嘻嘻地安慰她说：“放心啦，我不是说了会保护你的吗？而且我们俩都多少年没睡过一张床了，你都不觉得开心吗？”

　　余阳被艾晴逗笑了，艾晴在她身边的时候，她总是会觉得安心。或许昨晚发生的事真是自己的幻觉呢？她也就不再多想了。她有些感叹：“所以说，关键时候，还是你最好。其实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就要结婚了，虽然是嫁给了我爱的人，跟做梦一样。”

　　“有什么不敢相信的呢？路皓对你不是很好吗？不然你能嫁给他？”

　　“他的确对我好，我一点都不担心我们的以后，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你。你看看你，这些年来，老是满世界的乱跑，一直都是一个人。我知道你不觉得寂寞，可我总希望，能有一个人在你身边照顾你，虽然你老说不用别人照顾。”余阳转了转身体，撒娇一般地从身后抱着艾晴的胳膊：“我的晴晴这么好，上天啊，你什么时候派个英雄过来把她收了呢？话又说回来，要是我是男人的话，还有别的男人什么事，你肯定早就是我的人了，哈哈哈。”

　　艾晴被余阳的话逗笑了：“你呀，别像个大妈一样操心了，我这不挺好的吗？该来的总归会来的，是不是？也许我的英雄正忙着拯救银河系呢。我就安心等着，等待他跨越光年的距离，出现在我眼前啊，哈哈哈。”

　　“就你贫！”

　　两个人嬉闹了会，都逐渐有了睡意，互道晚安之后，余阳的呼吸平缓了下来。艾晴悄无声息地又把昏睡符贴上后，下了床，把门打开，对着守在客厅的梁周低语道：“她睡了。我们要做什么？”

　　梁周闪身进了卧室，环顾了下卧室的布局，说：“我先绕着床画个符阵，等她靠近余阳的时候，能够困住她。”

　　“那我呢？”艾晴跃跃欲试。

　　“你？”梁周笑了笑：“你躲好就行。”

　　艾晴瘪了瘪嘴，刚想表示不满，梁周顺势摸了摸她的头：“乖乖待着。”转身就开始布置符阵了。

　　艾晴的心跳突然加速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把自己的头，刚刚那一瞬间，她竟然感觉到心动了。

　　她望着梁周转动的身影，有些不自然。“呸！”她狠狠地唾弃了一把自己，不过就是个摸头杀嘛，淡定，淡定。

　　梁周围着床，一丝不苟地布置着符阵。就像艾晴说的那样，他们目前没有别的线索，只能赌上一把，希望可以从那个怨灵身上找到答案。

　　等梁周布置好的时候，已经过去大半个小时了。艾晴看他的面露倦色，自然明白这个符咒特别耗费咒力。她有点期期艾艾地问：“你要不要休息会？”

　　梁周对她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虽然现在我们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好了，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来，只能等了。不然你再睡一会，等她快来了再躲起来？”

　　“不用了，已经快凌晨了，怨灵不都喜欢在午夜时候活动吗？我现在就躲起来，万一待会来不及，岂不是白费心思了？不管她今晚来不来。”说完，就按照事前的约定，她打开了衣柜的门，将挂着的衣服往旁边挪了挪，再让自己挤了进去。衣柜的门她并没有关紧，而是留了一条缝隙。说实话，衣柜里面特别不舒服，狭窄又闷，艾晴唯一庆幸的就是，余阳的衣柜足够高，她可以站直身体，而不用半蹲在里面，否则更难熬。

　　梁周有些好笑地看艾晴费力地躲在衣柜里，他也希望今晚能有收获，不然艾晴可就真憋屈了。他不再多说什么，安静地守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