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绯闻 ...
-
谢捎云终于站直。
孟札松了口气。
“去吃饭不？”谢捎云问。
“我和你？”孟札被吓得语调都高了几分。
谢捎云起了调侃的心思：“原来这间宿舍还有别人。”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道长你也看到了，他们……”孟札一时不知如何概述，简单粗暴的得出结论，“反正，我们一起吃饭要是被看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谢捎云不以为意：“他们都已经找出我的‘女友’，还能怎么闹。”
孟札指了指自己，无奈道：“你会想得轻巧是因为你没看到之前他们已经对我的性取向进行取证结案。”
“你是出柜又不是出轨。”
“等等，为什么认定我真的喜欢男的？”
谢捎云略微眯起眼，似带些无奈轻藐，“书。”
孟札解释道：“你可能不信，但书真的不是我要看的，都是孟弋让我代买。”
“这样。”谢捎云故意顿了顿，一字一字缓缓道，“那你保存我照片做什么？”
“快走吧，我很饿。”孟札迅速抓起手机，走到门边，“你喜欢吃什么？”
“随便。”
谢捎云跟上。
出校的路上，经过简单讨论，两人最后决定去校外吃土豆粉。
孟札突然想起方才鼻尖充盈的草药香气，问，“道长你有什么不能吃？”
“因为我是道士，怕有规矩？”谢捎云心领下对方的体贴，语气不由得缓和了些，“不用担心。我，正一道灵宝派，婚姻由缘，可以饮酒，不持荤戒。”
“不是担心这个。”孟札顿了顿，“道长，你吃草药？”
谢捎云有些意外，点了点头，“附子。”
孟札脑中快速搜索记忆，终于扒拉出些有用的信息，“回阳救逆，散寒止痛？”
“没想到你脑袋里还是有点东西的。”谢捎云又恢复向来的神色，平淡地刺了句，“对，附子可以补火助阳。”
孟札反应过来，发散思维到了不太文明的事情。
“道长，冒昧问一下，你为什么要吃附子？”没架住好奇，孟札小心翼翼地问。
谢捎云冷淡地瞥了孟札一眼，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尔后第一次扬起嘴角，似笑非笑道，“你觉得呢？”
孟札心中警铃大作，连忙表示自己没觉得。
“我八字纯阴，需要补阳。”谢捎云不再逗弄他，揭晓了答案。
“你是纯阴之体？不过这吃附子有用？”孟札问。
“没用。”谢捎云说。
孟札不解，“还吃？”
“小时候附子还挺有用，现在心阳稳固，草药便发挥不了什么效力。”谢捎云说，“但之前吃得太猛，成了习惯，偶尔会给自己弄点。”
“原来如此。”孟札说。
行吧，你开心就好。
孟札想了想，问道，“真的没忌口？”
“真爱操心。”谢捎云顿了顿，“不吃生冷食物和瓜果就好。”
因为两人都不吃辣，点好两碗原味土豆粉，随意找了位子坐下来。
粉很快就上了。
对着眼前热气氤氲，香味诱人的土豆粉，孟札却开始担心道长宽大的衣袖，要如何下口。
只见道长从袖里内缝的口袋拿出绑绳，利落地束起袖口，又把长发一捞，末部系上，拨到身后。拿起筷子，开始吃粉。
孟札吃得香，头都快埋到碗中，偶然抬头，发现谢捎云吃得不比他少，却依旧优雅，没有失了道长一贯的风度。
谢捎云注意到孟札的目光，不紧不慢地吃完口中的食物，放下筷子，戏谑地半眯起眼，“看我做什么，不好吃？”
“没，很好吃。”孟札连忙低头。
“没有什么奥妙，只要把前一个动作坐完再做下一个，举止自然大方有度。”谢捎云说罢，又拿起筷子。
谢捎云吃完的稍早些，他便拿出手机，看了眼绍息。
真麻烦。
谢捎云把手机屏幕点亮，递给已经吃完的孟札看。
笑面虎：[谢，孟弋表亲孟札跟你同舍]
笑面虎：[之前孟姐让我们给她再送一次书，我想让孟札锻炼一下，到时候麻烦你教他怎么送“祭品”]
捎云：[让孟弋自己教]
笑面虎：[别这样]
笑面虎：[你要体谅一下新婚的人]
笑面虎：[对了]
笑面虎：[国庆云间市有翡之祭，你带人家去逛一逛，顺便挑点孟姐要的本子]
捎云：[麻烦]
捎云：[你们也在云间]
捎云：[我不去]
笑面虎：[不要客气]
笑面虎：[我先下了]
笑面虎：[祝你们玩的愉快]
孟札提了个小问题，“道长，这个‘笑面虎’是？”
“周予渊。”谢捎云回道。
“哦。”孟札说。
感情你给人备注这个。
“我已经很客气了。”察觉出孟札所想，谢捎云下意识为自己开解，“他给我的备注是‘表里不一’。”
“哦。”孟札说。
表弟夫的评价非常精确。
“我们真的要去漫展？”
谢捎云点头。
“周予渊说的本子是什么？”孟札问。
谢捎云略带狭促地一瞥，说道，“你有手机，自己查。”
借助网络，孟札很快就对其了解清楚。
“我们要去挑……那种类型的本子？”孟札不大愿意面对。
“不是我们。”谢捎云说，“是你。”
“我？”
“我陪你去，我站着，你挑。”
“为什么？”孟札问。
“有损形象。”谢捎云说。
“所以道长你让我去……”孟札心里无奈，“我明明也讲形象。”
谢捎云有一下没一下闲散地敲着桌沿，看着孟札，眼神揶揄，不语。
孟札迅速想起自己今天经历的一系列事情。
他确实没有什么形象可言了。
“行。”孟札索性破罐破摔，答应下来，“但我不会挑。”
“你都是，还不会？”谢捎云似乎不信。
他当然不会。
作为一名纯正的断袖，他当然选择观看影片，而不是纸类刊物。
“我是，但我不看这类小说和漫画，怎么说好……”孟札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用词，“没劲。”
“没事，你看着办。”谢捎云起身，“回去吧，隔壁桌的女生在假装自拍。”
靠。
孟札赶忙紧随其后。
捎云观里给孟札的摊位还没准备好，谢捎云便告诉孟札国庆翡之祭后再去。
国庆前的两个星，几乎每个饭点前，孟札都能在宿舍遇见没课的谢捎云，然后顺理成章地一起吃饭。其中，光他察觉的被拍的次数都到达了二十。
孟札已经不敢逛BBS了。
同时，他严重怀疑谢捎云故意的。
又一次“偶遇”，又一次吃饭。
孟札没忍住，对谢捎云说，“道长，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一起吃饭吃得有点频繁。”
“我觉得还挺少。”谢捎云反应平淡，“巧合罢了。”
“你别告诉我，今天道长你晃到我教室门口等下课，也是巧合。”孟札无奈道。
“是又怎样？”谢捎云淡淡地回答。
“我不明白。”孟札不解，“这只会让那个帖子受到更多关注。”
还会让他误会他们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可能。
“不可以？”谢捎云说。
“帖子有热度有什么好……”
孟札突然想起，现在他们的帖子已经升到第二了。
孟札灵光一闪：“道长，你不会是为了挤掉周予渊的帖子吧？”
谢捎云仍是这一句：“不可以？”
“你们……”孟札不知作何评价，“真……”
幼稚。
“真什么？”谢捎云瞥了眼孟札。
“真大气。”孟札求生欲强烈。
明明是两只幼稚鬼。
“捎云，你也在这吃饭！”
突然，一道明丽的身影闯入视线。
谢捎云对其点了点头，“一起？”
四位的桌子，女生直接坐到了谢捎云边上，对孟札嫣然一笑，自我介绍道，“我叫陆盼，捎云的前任绯闻女友。”
孟札回以微笑，“我叫孟札，和捎云是舍友。”
奇怪。
他之前从来不喊谢捎云名字的。
“我知道，我知道。”陆盼打趣道，“你是现任绯闻男友。”
孟札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他只是个幼稚鬼比赛的无辜的被波及者。
“姓孟的话，你是……吗？”陆盼问。
孟札摇头，“我还只是需次。你是？”
“没，我天赋不行。不过我姐陆倩是。”陆盼接着问，“对了，谁考核你？”
“捎云。”孟札说。
“捎云很难搞定的。”陆盼露出同情的目光，“祝你好运。”
谢捎云出声，“注意点，我还在。”
陆盼立刻捂住嘴，“我什么都没说。”
“行了，别演。”谢捎云说，“你们姐妹都无事不登殿，直接说，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
陆盼刚进时云大组了个乐队，现在大家都大四了，想着最后在今年的校园元旦晚会上演出一回，上学期交的节目申请已经通过了，乐队里有位成员的出国时间突却然提前，这个星期已经坐飞机走了。陆盼只好四处找人，希望能完成这最后一次演出。
“求求你了，一定要帮我。”陆盼双手合十做出恳求状，“我知道你不喜欢上台，但实在是找不到人了。”
“但……”
“服装我们会配合你的。”陆盼说。
“可……”
陆盼又一次打断谢捎云，带上些许威逼的意味，“我帮你找房子，你欠我个人情，更何况，别忘了，你那份的钥匙还在我这。”
“钥匙给我，我上台演出。”谢捎云说。
“谢啦。”陆盼从钱包里拿出两根钥匙，交给谢捎云。
“装修好了？”谢捎云问。
“本来就是精装房，只不过没有多少家具和其他软装什么的，前几天就弄得差不多了。”陆盼说，“我昨天才去看过，东西都是谢饴挑的，她很喜欢那间房子。”
“全由她。”谢捎云说，“她喜欢就好。”
孟札莫名觉得谢捎云看那两根钥匙时，眼稍嘴角全然没有平日嫌弃他的刻薄，而是格外温柔。
想来，那位才是正牌女友。
孟札莫名觉得胸腔里有什么堵了一下，闷得难受。
两人吃完饭，决定散步走回宿舍。
晚风带着一丝慵懒的凉意，抚散了一日的疲惫，两人并不交谈，只惬意地散步。等孟札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在初次相遇的那条小路上走了一段了。
孟札闲散的神经遽然紧绷起来，尤其是走到那个拐角处时。
于是，孟札发现了树后一道怯生生的身影和疑似快门的亮光。
晚上女孩待在树林里不大安全，所以孟札不作他想，直接走上前去，想要劝阻对方。
谢捎云意味不明地打量了树后的身影一眼，又瞥了瞥大义凛然的孟札，并未开口，同时脚步也未移动。
孟札一靠近，便发现了不对。树后的并非人，而是只逝世不足七日的女鬼；先前疑似快门的亮光并非闪光灯，而是情绪不稳定的女鬼魂魄闪灵。
孟札回头看了一眼谢捎云，发现谢捎云对自己点了点头，随即明白对方这是要借着此次偶遇魂魄考验自己了。
孟札带着和善的笑意靠近女鬼，安抚下对方的情绪，手法熟练地使出“尘消”和“冥唤”两个灵术，在幽昧的树林小径中点亮转瞬流萤。
孟札有自信自己完成的不错，毕竟“尘消”和“冥唤”两个灵术是鬼差需次的看家本领，从小便是练不死，就往死里练的，怎么可能不得心应手？
所谓魂魄滞留于世的过程，其实就是现世对其吸引力和冥界对其的吸引力的一番角逐。但离开身体后失去依托的魂魄，往往七日之内，现世对其吸引力便会减弱至远小于冥界的，魂魄由此进入冥界。
“尘消”是削弱现世联系的一种灵术，而“冥唤”便是助推冥界招魂的一种灵术。
果不其然，女鬼的身影悄然消散。
孟札笑容带着些得意，又回头看了一眼谢捎云。
谢捎云依旧只是对孟札点了点头。
即使四周光线稀薄，昏暗不清，孟札看不到谢捎云的表情，但他不看也明白，此时，谢捎云的脸上定然与起初让他去渡魂时别无二致。
孟札实在窥不透谢捎云。
既沉静，又幼稚。
既有说得出“只奉天地”的气魄胸襟，又喜欢小心眼地对他明嘲直讽。
谢捎云见孟札许久未动，出声催道：“还发呆？”
孟札连忙跟上：“来了来了。”
但，不论如何，至少是只有趣的雪貂。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绯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