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翡之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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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与中午之间，慵懒的风唤醒入梦人。
孟札洗漱完，从浴室里走出，便看到谢捎云坐在椅子上，捧着本书，抬起头来，显然在等他。
“有事？”孟札说，“帖子快第一了，今天放假，我们还是歇一歇吧。”
“我有那么无聊？”谢捎云挑眉道。
“没。”孟札答。
不，你就是这么无聊。
这两个星期以来，谢捎云和周予渊隔空较劲可把孟札累的够呛。他一面被动配合着谢捎云，一面又觉得发假糖不道德。再这样下去，他指不定哪天就精神错乱，然后给CP粉发一把真糖。
“不是这件事。”谢捎云说。
“那要干什么？今天才二号，翡之祭明天才开。”
翡之祭是一年一度的大漫展，今年刚好在云间市举办，自十月三号开始一直持续到五号。
谢捎云拿出一块白短简，递给孟札，“你的。”
孟札接过白玉质地的短简，轻轻摩挲上面阳刻的一见生财四个楷字，一时失语。
半晌，孟札抬起头，朝谢捎云道了声谢。
“既然拿了短简，就好好当鬼差。”谢捎云说。
“嗯，我知道。”孟札说。
“你试着把灵力注入其中。”谢捎云说。
孟札依言。
以手中的短简为中心，莹白的灵力圈展开，直径约摸二十厘米，上面不同颜色的小光点在闪烁。
“这个白点是你，这两个灰点是隔壁的长发和短发，这两个蓝点是宋谈清他们，这个蓝点是我。”
“真的鬼是会什么颜色的点？”
“黑色。”
“敲三下蓝色的点就可以发送通话请求，你试试。”
孟札对着代表谢捎云的蓝点轻轻敲了三下，谢捎云拿出自己的短简，上面跃动着一层薄薄的蓝光。
“懂了？”
“差不多。”
谢捎云转换了话题，“收拾一下行李，我们今晚住酒店。”
“啊？”
“不用担心，我订好了。”谢捎云说。
“不是。”孟札疑惑，“我们明天不是要去漫展吗，住什么酒店？”
“明天得早起去排队入场，要是从云大赶过去根本来不及。”谢捎云解释道，“所以提前定了最近的酒店。”
孟札恍然大悟，赶紧开始收拾东西。
谢捎云还不忘数落他几句，“没去过不懂可以，提前做准备总会？”
孟札连连称是。
两人吃过饭，七点多就到了下榻的酒店。
酒店来来往往的人异常的多，大多都是年轻的面孔，想来有不少人也跟他们抱了同样的打算。
排队登记时，陆续有两三个人，喊着道长，过来跟谢捎云打招呼。
有男有女。
似乎都与谢捎云熟识已久。
最后一个过来打招呼的是个扎马尾的女生。
“票？”谢捎云说。
“记得记得。”女生说着拿出两张漫展门票，“怎么要两张？”
谢捎云接过票，抽出其中一张给孟札，回答道，“还有人。”
孟札方才一直安静地装空气，于是来找谢捎云的几人都以为谢捎云是独行。
女生有点惊讶，自以为悄声问道，“你男朋友？挺帅的。”
“不是。”孟札抢答，“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也不是很普通。”谢捎云不紧不慢地添上一句。
“我懂我懂。”女生朝两人眨了眨眼，“不打扰你们了，回见。”
紧接着，女生便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你胡说什么？”孟札质问。
“她是隔壁施大的。”
“你……”孟札好气又好笑，“你倒是说说，我们朋友关系怎么不普通了？”
“我喊孟浅姐为‘姐’。”谢捎云说。
你赢了。
孟札此时深刻怀疑，出来住酒店也是谢捎云和周予渊的战役之一。
“你定了几个房间？”孟札多问了一句。
“一个。”谢捎云说，“标准双床房。”
那就好。
很快就轮到谢捎云和孟札。
前台小姐递给他们那一张房卡匙时的笑容让孟札不禁害怕。
他错了，这非常不好。
往电梯间走时，孟札疑惑地问道，“反正不缺钱，为什么不定套间？”
“套间楼层太高。”谢捎云边说着边把自己的行李往孟札手里一递，孟札下意识接过。
说罢，谢捎云便朝着另一边的楼梯间走去。
恰好有电梯到了一楼，孟札只好提着两袋东西坐上了电梯，再提着它们在房门前干等——因为房卡在谢捎云手里。
不一会儿，谢捎云的霜色衣袍出现在过道转角。
孟札终于得以进门，放下东西。
“你不坐电梯？”孟札问。
“之前同你讲过，我八字纯阴。”
“对。”
“纯阴之人，命格薄弱，易疾病缠身。所以为了对抗过重的阴气，我从小把补阳的中草药当饭吃，衣服的布料也得用特制的，葛家的灵衣皆循古制，我才会一直穿汉服。”谢捎云顿了顿，“但，这些远不够。”
“还得赤足来不离地火。”谢捎云指了指自己赤足上的红绳，“此物乃吕家炼制，可用以维系地火与心火，保证体内阴阳平衡。”
“这条绳子可是我真正的命门。”
谢捎云俯下身掂起红绳，尔后轻轻松手。
孟札看不见他的表情，更不敢揣测。
随便说点什么都好。
孟札听见自己的声音，“捎云，你没了绳子会怎样？”
他到底为什么要说话？
一个安慰的拥抱不就解决了。
谢捎云怔住，尔后抬起头，与孟札对视。
良久，谢捎云平淡地开口，“有它，我是鬼差，没它，我是鬼王。”
现在轮到孟札愣了。
孟札思索片刻，问道，“你想怎样刷帖子热度？”
谢捎云眼里闪过讶异。
不管了，假糖就假糖吧，反正人造香精也很甜。
孟札接着说，“我们一定拿下第一。”
“好。”谢捎云说。
“要怎么配合？”孟札问。
“不用，我们在大厅排队时已经被拍了三次。”谢捎云说。
果然，孟札早有预料，在心里暗暗诽谤，参加漫展方便才是顺便。
孟札有些后悔，试探地问道：“也许我可以收回前言？”
谢捎云没停下收拾东西的手：“也许你可以试试。”
谢捎云神色平静，语气甚至可以说是温和，仿佛劝说，但孟札敏锐地从中察觉出淡淡的压迫之意。
看来不可以。
“起床。”
谢捎云见简单的言语不管用，便引风将孟札整个人连同被子举起。
然后，撤诀。
“靠！”
被重重砸到床上，孟札总算醒了，一看手机，又缩回了被窝，“这才五点不到。”
“没错。”
谢捎云边说边在指尖聚起一小股气流。
孟札一个激灵爬了起来，穿鞋下床。
“我起，我起。”
两人五点准时出门。
“八点半开展，现在去是不是有点早。”孟札还想挣扎一下。
“早？”谢捎云说，“有人通宵排队。”
孟札只好拉上拉链，乖顺出门。
出了酒店，步行大约十来分钟，就到了目标地点。
居然真地已经排了一段队伍。
他们怕都是些不用睡觉的神仙。
就这样在破晓的灰朦天空下，站了半个小时，孟札感觉无比漫长，但离开展还有整整三个小时。
“我手机落酒店了。”孟札想找点事做，戳了戳谢捎云，“你手机里有没有游戏什么的，来打几盘。”
“应该没有，我看看。”谢捎云拿出手机，迟疑了一下，说，“但有别的游戏。”
孟札指了指粉嫩的手机壳，问，“这是你的？”
“是小饴的。”谢捎云解释道，“我一号回去看她了，结果不小心拿错手机。”
“快开快开。”
孟札只想关心有没有可以解闷的游戏，不想关心“小饴”如何如何。
谢捎云指纹解锁了手机，找到游戏的分类，递给孟札。
孟札大致浏览了一遍，有些不敢下手，“现在女生玩的游戏都这么……有特色吗？”
例如，“死亡骑士之祭”、“永安，洛特”、“离开人世的99天”、“丧尸研究所”、“生化边缘”、“惊情午夜”。
孟札又仔细搜索一番，勉强调出个看起来比较正常的喂养宠物的游戏点了进去。
然后立刻退了出来。
靠！这养的是什么鬼？怎么会有人把那种东西当成宠物？这种游戏怎到底么发行的？
女孩子实在太可怕了。
“你胆子可真小。”谢捎云毫不留情地戏谑他。
“是我的问题？”孟札回嘴。
谢捎云笑而不答，伸手从孟札手里接过手机，“我记得小饴有下一个单机的纸牌游戏，等我找下。”
于是两人最后对着粉红的手机，对着一副牌，就电脑装机游戏的那种，打了三个小时。
总共一百八十七盘，胜十五，负一百六十二，最高连胜七盘，最多连败四十九盘。
可谓惨烈。
进了展，两人快速精确地找到卖同人本的区域。
靠近摊位，谢捎云默默与孟札拉开距离。
孟札排到了，没好意思挑，于是直接跟摊主说，“麻烦每种都给我一本。”
摊主怕他找错了地方，好心提醒道，“我们卖的都是BL。”
孟札强装镇定，“我知道。麻烦了。”
摊主了然，利落地拿出袋子帮孟札每种装了一本。
“多少钱？”孟札问。
摊主报了个数字。
孟札这才想起自己把手机落在酒店没办法付钱。
孟札把袋子放下，对摊主说，“可以稍微等我一下吗，钱不在我手里，我朋友就在边上，我去去就回。”
摊主点点头，同意了。
孟札快步走到谢捎云旁边，小声问，“你带钱没？”
“小饴手机里应该有。”
谢捎云确认了一下，应该足够今天的份，于是把孟札的指纹存进手机，把支付密码告诉了他。
“这样没关系？女生很不好哄的。”孟札有些不放心。
“没事。”谢捎云说，“她不高兴就重买一部。”
有钱真好。
孟札忿忿地接过手机去付款。
给完钱，摊主把让另外一个女生先看一看摊子，追上孟札。
“有事？少付钱了？”孟札问。
“没没没。我就是想问一下，能不能……”摊主顿了顿，“能不能跟两米外的那个汉服小哥哥合影？”
所以为什么问他？
孟札领着摊主去找谢捎云。
到了跟前，谢捎云只定定看着孟札，不说话。
孟札被盯得颇不自在，退了半步，说，“有女生想跟你合影。”
“恐怕不行。”谢捎云对摊主摇了摇头，“我不是coser，我是汉服日常派。”
摊主全然没有失望的样子，似乎更加兴致勃勃，问，“那，请问可以拍你们的合照吗？我单反技术杠杠的。”
“恐……”
孟札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谢捎云打断了。
“好的，谢谢你。”
孟札凑近，悄声问了句，“干嘛？”
谢捎云略微侧过头，回答道，“帖子。”
两人身高差的不多，谢捎云习惯赤足，孟札穿着鞋子时恰好同他一样高。
此时，谢捎云微侧着脸，两人眼眸平视，距离极近，孟札甚至能描摹出谢捎云眼角收束的角度。
他又嗅到了草药的味道。
等两人拉开距离时，已经找不到摊主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翡之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