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鬼差》三箜

4、第三章 报道

　　半个多月，孟札先是逛遍了云间市著名景点，接着沉迷在网上汲取知识，融入国内的节奏，努力学习做个合格的网友。
　　他还一时兴起给自己建了个微博，谁也没关注，也不发博，纯粹挂着玩。
　　转瞬就入了九月。
　　开学当天，孟札打算先去学校报道，考察一下宿舍环境，再回小区拿行李。
　　云间大学和施航大学大一新生必须住宿已成传统，录取通知书里附一张通知，告知学生宿舍楼号、房间号和床号，入学后凭此领钥匙。
　　收到录取通知书时，孟札便收到了住宿的相关信息，并得道自己被调剂到本系的研究生宿舍。宿舍在哪里并不重要，他倒也没放在心上。
　　带上材料，孟札乘地铁到达云大。
　　晴朗，微云，惠风和畅，慵懒的阳光抚慰了孟札略略紧张的心情。
　　云大近年新修的校门口，各院系迎新的学长学姐正举着标明院系的彩旗热情地迎接新生。
　　很快，孟札找到经济学院的迎新人员，是两名老师带着几位学姐学长。
　　孟札一出现，学姐便窃窃私语起来，一致认为今年经济学院撞大运了，说不定能捞个校草，一雪被嘲无门面的前耻。
　　趁其他人闲聊，一位学姐抢先上前，主动领孟札到本院系的新生接待处，做新生资格审核。待孟札拿到报到证后，学姐和他交换了绍息的账号，便心满意足地回校门口继续迎接新生了。
　　孟札很顺利便找到了公寓，在一楼的宿管处，出示了报到证，填完简单的个人资料，就算办完入住手续，拿到了宿舍钥匙。
　　临走时，宿管阿姨喊住了他，说，“差点忘了讲，跟你一个宿舍的同学请假了，估计两个星期后才会来报道。”
　　孟札疑惑：“军训不是不允许请假吗？”
　　宿管阿姨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尔后反应过来，说，“你是大一新生？被调过来的吧。你舍友是研一的，不用军训。本科宿舍紧张的话，学校就喜欢这样调剂，说是有助于新生发奋图强。”
　　宿管阿姨见他模样讨喜，于是好意为他解释了一番，还细细教他去哪里办理校园一卡通。
　　道过谢，孟札便上楼找宿舍。
　　云大研究生的宿舍去年翻修过一次，整洁干净，还都是两人间。孟札所在的316宿舍位于走廊尽头，宿舍里相对摆着实木制组合床，上床下桌带衣柜，有空调，配一间独立洗浴室，外加个不大不小的阳台。
　　孟札四处打量过，觉得挺满意，于是简单打扫一下卫生，默记住需要购置的生活用品，便去校内超市买东西去了。
　　不懂得考察质量好坏，孟札顺着眼缘，随意挑了款式简洁的纯色系生活用品。临走时，他突然想到自己迟来的舍友，便照着挑好的东西，多买了一份。提东西回宿舍的路上，他还拒绝了两个想要交换联系方式的女孩。
　　孟札拎着一大袋子东西，掏钥匙准备开宿舍门时，对门的315的主人刚巧走出来，对方愣了愣，又自来熟地同孟札寒暄。
　　推脱不得，孟札只好和这位宋问浊学长，站在走廊边提东西边聊天。
　　知道孟札是大一新生后，本校保研的宋问浊兴致勃勃，自诩云大百晓生，给孟札大讲了一通学校生存的小窍门，末了才放他回宿舍整理东西。
　　宋问浊自觉耽误了孟札的时间，于是自动提出帮忙，孟札自然不会拒绝。宋问浊一边打扫卫生，一边嘴还是闲不下来，热情地给孟札这只小白进行“科普”。
　　宋问浊道，“你知道吗，咱们这栋宿舍楼，以前是女生宿舍，只不过后来变动，改成了男生宿舍。”
　　“为什么会改宿舍？”孟札问。
　　“据说是因为有两个同宿的女生，好像研二来着，突然都在宿舍里自杀了，特别诡异，后来那间宿舍常常闹鬼，学校就把男生和女生宿舍对调。大概因为有个说法，说男生阳气重，可以镇镇鬼。”宋问浊刻意阴阳怪气地说。
　　讲道理，对于一个鬼差需次，这种程度的校园怪谈真的算不上什么。
　　“这说法倒是有一定的道理。”孟札面上配合，还对合理之处给予肯定。
　　“那不是重点。”宋问浊压低声音，故作玄虚，“重点是自杀宿舍就是这间。”
　　孟札内心毫无波动，用拟声词随意迎合学长。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316好几年没住人了，没想到学校还是对这间宿舍下手了，学弟可要小心点。”宋问浊说。
　　孟札表情复杂，“哦。”
　　宋问浊笑道，“别担心，我看了一下，宿舍挺干净的。”
　　“别迷信。”孟札忍不住劝道。
　　“我不迷信的。”宋问浊顿了顿，“我弟——也就是我室友，下午才来，一起吃个午饭？”
　　孟札应下。
　　学长虽然聒噪了些，人还是不错的，他想，自己算是交到了回国后第一个朋友。

　　在食堂吃过午饭，孟札回华亭小区拿行李。
　　一开门，看到陌生的鞋子，便注意到屋里有人。孟札怔了怔，很快想到应该是表弟，今天回来要去学校报道。
　　屋里的人先发现了孟札，主动出声向他打了下招呼，“你好。”
　　孟札连忙应声。
　　尔后空气陷入阒然。
　　孟札有些不知所措，偷偷打量面前这位稍低自己一点儿的青年——挑染了缕银发，双手插兜，半迷着眼瞧人，似习惯性地皱着眉，略显躁郁。
　　孟札知道这便是他久未谋面的表弟，孟弋。
　　出国前，孟札一年仅会见孟弋两次，回化灵镇过年，以及鬼差需次每年的暑假集训。
　　接触基本为零，但他实在不能说全然不了解这位表弟，毕竟，鬼差世家上千年来，孟弋可是第一位冥神需次中的男性孟婆。
　　孟札不敢搭话是另有他因。
　　在为数不多的童年照面的印象里，有一次暑假集训，有些不知事的小鬼差需次，因为他继任孟婆的神位，便唤孟弋“姐姐”或“妹妹”。也不明白孟弋那里来的武力值，凭一己之力，狠狠修理了他们一顿。虽然现在看来，小孩间的打闹算不上多可怖，却还是给旁观了全程的孟札留下了阴影，表弟当年单挑一群的猛劲儿都可以止夜啼了。
　　不多时，一个人从二楼走下。
　　孟札认得。
　　照片上的表弟夫。
　　孟札只见表弟夫径直走到表弟身边，伸手抚了抚表弟的后颈，似乎低语了几句，很快，表弟神态可见地放松下来。
　　接着，表弟夫便拉着表弟的手，朝孟札走近，表弟夫露出友善又略带歉意地笑容，“孟札吧，我叫周予渊，很高兴认识你。”
　　这个名字，孟札倒是有点印象。周予渊，本代冥神需次之一，将来要继任阎王的那位。对了，他还是当初旁观了孟弋发威全程的三人之一。
　　第三位是谁来着？
　　周予渊说罢，又看了孟弋一眼，孟弋这才开口，“孟弋。”
　　“孟札。”
　　周予渊解释道：“抱歉，他紧张。”
　　方才，周予渊刚走到楼梯口，便看到客厅里两兄弟疑似对峙的场景，于是加快了脚步，准备缓和缓和气氛。
　　孟札摇了摇头：“没事，我也挺紧张的。”
　　“你不介意就好，孟弋只是不太擅长交际。”周予渊莞尔，“对了，我们交换一下号码。新生军训结束的第一个周末，山水研究社会开集会，到时候带你过去。”
　　孟札点头。
　　为了适应时代，鬼差世家规定，鬼差需次只能在高考后申请转正考核，以免影响学业。
　　而山水研究社，便是世家为了方便，在各国内大学设立的联合社团，鬼差需次被录取的同时，默认进入相应大学的山水研究社分社。
　　孟札还正愁找不到云大里研究社的联系方式，这下可算不用担心了。
　　随意闲聊了一会儿，孟札指了指已经收拾好的行李，说，“明天就开始军训，我得回学校去宿舍整理东西，不然晚上没得睡。”
　　“你和孟弋都大一，他现在也该去学校了。”周予渊笑道，“我大二，下午报道。施大就在云大隔壁，一起吧。”
　　云间大学和施航大学可是真真切切的邻居，本市校区最近的地方只隔了堵墙，还是那种带镂空雕花窗的，观赏性远大于阻挡性，由此还催生了不少的跨校情侣。
　　孟札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让孟札没想到的是，周予渊说的一起，是指他开车送他们去云大。
　　快到云大时，周予渊突然对孟弋说，“宝贝儿，你不是还有事要拜托孟札吗？”
　　孟札问：“怎么了？”
　　孟弋有些生硬，实则不大好意思、有些窘迫地对孟札说，“孟婆，就冥界那位，要我们送点东西给她，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
　　周予渊接道，“孟札你应该没试过给冥界送东西，正好尝试一下，等我们下去了，说不定还得麻烦你弄些‘祭品’。”
　　“当然没问题。”孟札顿了顿，“但恐怕得教我怎么送祭品。”
　　“不用担心，会有人教你”，周予渊故作神秘地笑了一下，卖下个关子。
　　坐在后座，通过车内后视镜，孟札隐约从中察觉出了几分看好戏的期待。
　　不多时，孟弋从背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孟札，说，“这里面是世家给孟婆‘祭品’的预算，今年的还剩下不少，应该够用，密码在背面。”
　　孟弋穿了件袖口宽松的卫衣，一伸右手，便大露出一节手腕。
　　孟札瞟到袖内皮肤隐约透露出的斑驳，连忙收回视线，接过卡。
　　“我整理好‘祭品’清单发给你，估计要等到军训结束才有空。”孟弋补充道。
　　“好，那我到时候先买好东西，再请教。”孟札点头。
　　不需多久，一行人便抵达了云大离宿舍区最近的东侧门。
　　下了车，孟札拿出行李箱，道过别，识趣地利落消失，留予二人世界。
　　思及方才瞄到的袖下暗色，孟札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的合时宜鼓个小掌。
　　圣人诚不欺我。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所见之景引得他活跃了想谈一场认真恋爱的心思。
　　但很快，临行前母亲的嘱咐蹦入脑海——
　　“不准随便就去招惹人家孩子。”
　　“也千万不能跟世家里的胡来。”
　　“你给我警着点神。”
　　“谈之前给我想清楚，别泛滥自己的喜欢，慎且再慎。”
　　“对的人总会遇到，切忌操之过急。”
　　诸如此类。
　　孟札暗叹了口气。
　　所谓对的人，似乎过于慢吞了。
　　他还是潜心学习，努力转正吧。

作者有话说

　　孟札（鬼差需次）：别迷信。
宋问浊（鬼差）：我不迷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