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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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秦榛今天拨出去的第三通电话。
他对移动通讯之类的东西不感冒，因此客厅的角落里常有一台连着电话线的固定电话，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为了安全”。通过邮箱接单，电话确认，线上分成，秦姓男子靠着每月不太固定的几笔不菲收入在市中心租了套公寓。
没错，秦榛是个职业代打，在“DD打人有限责任公司”任职，从业两年，男，在这个行业中还很年轻。
秦榛的邮箱经过加密，任何留言都会通过特殊的通道上传至服务器，他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领到一份心仪的工作，当然，这是临时的。他不久以前刚处理完一位周旋于三家公司之间的操盘手，自身的价值在整个接单群体中水涨船高，这一票自然也不会低于他的预期。
如今世道混乱，无数的市民拥有成把成把的仇人，他们通常会想“给那个家伙点颜色瞧瞧”，但现实让他们不方便下手，因此，“DD打人”公司顺应潮流出生，并在一单单生意中做大做强。
“我们只单挑，不群殴，这一点您可以放心。”
他接下来的目标是一个调查记者，男性，在S市的一家报社上班。
邮件附赠了这个倒霉蛋的照片，秦榛看着那张正义凛然的脸，觉得有点眼熟。
秦榛很少会记住什么人，因为和他见面的除了同行就是挨打对象，他敢肯定自己绝对没有这么一个看起来像好人的一个朋友或是同事。邮件的最后添上了照片主人的大名——姓陆，名颐。
他第一时间在网络上对目标进行搜索，发现查无此人，确认这位陆先生并不是什么知名人士，于是他在内部数据库又对陆颐进行了一番筛选，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他在哪里看过这个男人。
这个陆颐在打手的关系网中可以说是“劣迹斑斑”，在秦榛之前已经有3个试图将其暴打的同行，但无论他们与委托人怎样努力，陆颐也受不到一丁点的伤害，现在还活的好好的，他这条命说是铁打的也不为过。
根据他的调查，那天中午陆颐乘坐的出租中了好几个人的埋伏，但隔天陆颐照常上班，把委托人都吓得不轻。
“没办法，谁叫我打法比较高明呢？”
秦榛在整个圈子里被称作“临门一脚”，也就是说他的腿功不错，踢人很疼，尽管秦榛很少这么自称，他认为这种说法很土。
老大给他准备的时间是一周，这也意味着秦榛有至少五天的时间观察并接近这个被挂上打手黑名单的烫手山芋，他有信心将陆颐斩落马下。
“记者？啧啧啧”
秦榛嗤笑一声，合上笔记本，给自己冲了杯咖啡，并在杯子里加了很多糖，准备躺在沙发上小睡一会，有什么事放在晚上再做打算。
就在这时，公寓的大门被轻轻扣了三下。
职业素养让他迅速惊醒并进入状态，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家门很久没被人敲响了。
“你好。”
秦榛握住门把手，将藏在手心中的小东西扔到一边——
“昂？”
面前这个比他高出半头，提着一个塑料袋的年轻男人，就是几分钟前刚在自己屏幕上出现的下手目标，那个金刚不坏，手里握了好几条命的调查记者，陆姓男子陆颐。
秦榛第一反应事情败露，陆颐自己找上门杀人灭口，但很快就推翻了这个假设。
短暂的目光相汇给了秦榛仔细端详他的机会，这也给了陆颐一定的时间，如果单纯为了寻仇，他在见面的那一刻一定会立即动手，只是现在陆颐并没有什么动作，他只是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和气的神情。
陆颐的头发修得很短，露出他光洁饱满的额头，他的眼窝很深，眉骨很高，这让陆颐看起来有点像混血人种，一副细框眼镜架在他的鼻梁上，看起来完全就是个长得很帅的读书人。
透过镜片，秦榛看到了一双令人难忘的眼睛，他是头一次看见这么像LED灯泡的眼球，在昏暗的楼道里散发着淡淡的光。
“你好，陆颐，今天刚搬到这里。”
秦榛这才注意到自己万年没人踩过的隔壁门口放了一堆箱子，“我叫秦榛，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这个场面，换做一般同行，做梦都能笑醒。
可秦榛笑不出来，他一时间没来得及想好对策，假惺惺地接待客人也不是他的风格，而且陆颐看起来不像是那种让人想尽办法置之于死地的人，相比拉仇恨的功力，他还差得远。
“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
秦榛推开鞋柜，望着满柜子的鞋盒沉思了一会，最后拿了两个鞋套。
他看见陆颐露出了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
“别误会，我一个人住，一般不准备多余的拖鞋。”秦榛摇了摇头，从陆颐手里接过塑料袋，发现里面装着一些切片的冰鲜，以及刚从超市买来的蔬菜，还有一袋火锅底料。
秦榛最喜欢吃火锅涮肉，还是特辣的那种，他看着袋子里的红油底料，很高兴。
“如果这些是见面礼的话，我希望以后我们能成为朋友，以后常来。”
陆颐礼貌地点了点头，好像把这句话当真似的，提着袋子走到厨房，准备把买来的食材切片装盘。
他从袋子中取出指头粗的芹菜放在水龙头下冲洗，冰冷的水流划过他的手指，他抬起头，发现秦榛幽灵一般地靠在门框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的一片云。
“要来帮忙？”
“你好不客气。”秦榛当然不会直说“我是来监视你的”之类的大实话，反正他不讨厌切菜，也不讨厌享受美食之前的准备活动，只是他太久没拎过菜刀，还有点不习惯。加上公寓的刀具几乎没怎么使用过，表面落了一层浮灰，不过它们已经被陆颐小心地擦干净了。
“怎么会想起来搬到这里？我是说这里离你工作的地方可不怎么近。”秦榛稳稳地下刀，将土豆切成均匀的薄片，捏住边缘，他甚至可以透过土豆片看见陆颐模糊的身影，“一定要切薄一点哦。”
“……”
“你的名片刚才掉了，我帮你把它捡起来放在茶几上，你是S市早报的，对吧。”
“嗯。”
“工资怎么样呢？”
“最近情况不太好。”陆颐说到一半就不愿意再往下说，从罐头里取出午餐肉码好，刀刃与案板碰撞，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你呢？你在做什么？”
“我啊，无业游民一个，家里有点小钱咯。”秦榛就猜到陆颐要这么反问他，又不想用之前的老一套糊弄过去，仔细想了想，“有空就在朋友店里打工，卖点小东西。”
秦榛的朋友曾经提到过他的长相，又娇气又矜贵，乍一眼真的像哪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可惜他的命没那么好。
“咸蛋黄酱，要么？”
“要。”
秦榛觉得自己还挺喜欢和陆颐相处，他话很少，但又不是完全不讲话，这更加深了他的好奇心，到底是什么让陆颐三番五次地被人追着锤，而自己则阴差阳错地接下了这笔生意呢？秦榛不喜欢“缘分”这两个字，作为一个称职的打手，有关人际关系的形容词不需要出现在他的字典里。
事不过三，陆颐肯定发现了什么，可他实在没表现出一点恐慌，相反，冷静的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如果不是秦榛事先做了功课，他根本不会想到面前这个沉默老实的男人身后带着一大串的零。
秦榛从冰箱里挑了几罐玻璃瓶装可乐，又抱了桶冰淇淋。
“先说好，我不喝酒。”
陆颐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无所谓。
两人盘腿坐在地上，电磁炉被架在一台实木小桌上，锅里冒着热气，泛着咕嘟嘟的气泡，酱料是陆颐临时煎香的，有点咸，不过秦榛很喜欢。
“果然只有吃火锅才能说是在享受人生。”秦榛被辣的前俯后仰，他已经好久没有尝到辣椒油与花椒的味道了，“这么热的天涮毛肚喝可乐真是爽//翻。”
陆颐看起来虽然食欲不振，但还是吃了一点。
这顿饭从中午一直持续到了下午三点钟，连底汤都被喝了个干净，陆颐自觉地收拾了盘子，贴心地冲洗干净，并将它们收进了橱柜。
“下次还来！”
秦榛拍了拍明显隆起的肚子，热情地送走陆颐后打了个饱嗝。
他听见隔壁门锁落下，门外也没了动静。
终于走了。
秦榛松了口气，想起自己还未完成的另外一些琐事，又开始觉得痛苦起来。
不过现实并不给他痛苦的时间，他又听见有人在敲门，并且那人非常不客气地往门上踢了几脚，秦榛几乎能看到防盗门外的几个清晰的鞋印。
“请问……”秦榛忍无可忍地拉开门。
“我想请您帮忙找一个人。”
门外站着一男一女，他们穿着落魄，身材瘦小，像是从哪里逃难来的，站在门口就像两颗干巴巴的枯木。秦榛注意到其中一人的站姿有点奇怪，但最终没说什么。
“……所以你就要踢我家的门，是吗？”
“秦先生，我替他为您道歉，希望您别放在心上。”
“你要是诚心找我，喊大名就行，不用那么客气。”秦榛控制不住地翻了个白眼，将门外的两人请进客厅，小心地关上了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锅味，秦榛抄起一瓶清新剂往空中喷了两下，并从沙发下面拖出两个凳子。
“说吧，你们想让我打谁？”
秦榛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不客气地两腿岔开坐着：“自我介绍就免了，你们可以直接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