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有恶犬》夕夕宝鱼

21、第二十一章

　　然而第二天凌晨，申奥还是被萧柏给叫醒的。

　　四点钟，窗外还是黑着，萧柏比定好的闹钟起得还早，他刷牙洗漱了一番，看申奥还拱在被子里睡得格外香，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冷酷地掀开申奥的被子，抬脚在对方屁股上踹了脚，跟申奥学的。

　　申奥猛的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喊着:“我没睡过吧！”

　　萧柏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有点想笑，但忍住了，好心提醒他:“还有点时间，可以让你刷个牙洗个脸。”

　　申奥从床上爬起来，十五分钟解决了刷牙洗脸上厕所外加换衣服穿鞋一系列出门准备工作。

　　“走吧。”他打开房间门，回头对着萧柏笑。

　　一个暂时代替日出的笑容。

　　萧柏走上前去，“好。”

　　紫金山其实就是钟山的主峰，海拔刚四百多米，山势平缓，正如方姨所说，很适合……晨练。

　　他们大约四点半到山脚下，一路上身边经过不少穿着运动服晨跑的大爷大妈，还有大爷大妈溜着的狗和小孩。他们两个慢慢地走在山道上，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咱们走这边吧。”申奥拉着萧柏来到一条甚至不能称得上是路的路前。

　　就是一条被踩出来的小道，看起来有点陡。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要赶不上了！”

　　萧柏看了一眼抛下他手脚并用飞速往上爬的申奥，低头叹了口气，认命地跟在他身后。

　　“来，把手给我。”申奥站在小土坡上，转过身，对他伸出手，为了照顾他，还特意躬着腰。

　　萧柏把手搭上去，申奥握住攥紧，往上一提，萧柏一只脚还没来得及蹬地就飘进了他怀里。

　　“你这么用力干嘛！”萧柏有点惊魂未定，在他胸前喘着气。

　　申奥也是一愣，“你怎么这么轻？”他平时打篮球对着一群至少180 的男生用力惯了，用这股蛮劲拽萧柏就像昨天晚上摘树叶一样轻松。

　　他低头正好能看到萧柏凸出来的肩胛骨，即使穿着外套，还是很明显。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怪硌手的。

　　“瘦得像片叶子。”他评价道。

　　萧柏面无表情地推了他一把，“嗯，你硬得像块板砖。”

　　“这是肌肉，你肯定没有。”申奥拉着他继续往上爬，“多吃点饭知道吗，我的——”幸好他及时刹车，“……不能太瘦。”

　　萧柏跟着他爬得有点困难，暂时也没精力去管他在说什么。申奥挑的可真是一条“好”路，歪歪曲曲不说，陡坡还特别多，好几次都是被申奥托着才能爬上去。要不是这路上除了他们一个人都没有，萧柏可能打死都不愿意这样做，实在是太丢脸了。

　　申奥手上沾了土，又抹了两把额头上的汗，脸上多了几道灰印子，像是战争时期拉着心爱的人在炮火中逃难的大少爷。

　　萧柏喘着气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他，“脸上脏了。”

　　申奥接过来随便擦了擦，完美避开所有脏的地方。萧柏白了他一眼，抢过纸巾按在他额头一角，“在这。”

　　他按着不动，意思是让申奥自己接过纸巾擦。

　　申奥会错了意，稍稍低头看着他，坏笑道:“够不着了是吧？”

　　“……”萧柏想把纸巾砸在他脸上，手却已经不由自主地为他擦着灰，一边擦着一边脸红。

　　他是个很懂事很听话的好学生，尤其是听……自己喜欢的人的话。

　　申奥突然捏住他的手腕，“太阳好像出来了。”

　　太阳出来了。

　　淡金色的阳光撒在两个人的脸上，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格外清晰，花草树木，脚下的土坡，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

　　“还是没赶上。”申奥叹了口气。

　　其实他们也就剩一小段路。

　　“没事，”萧柏继续往上走，“继续。”

　　当他们最终站在山顶的时候，太阳已经离地平线有一段高度了。

　　刺眼得让人不能直视，申奥看了两眼就迅速败下阵，再盯着看可能不止流眼泪，眼睛都要瞎。

　　申奥转过身，把萧柏拉到身边，掏出手机点开相机，动作一气呵成，一看就知道是在心里默默排练好几遍的，“来一张自拍。”

　　萧柏僵硬地看着镜头。

　　镜头里，申奥侧过头，猝不及防地在萧柏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他嘴唇和手指都有点抖，在按下拍照键之后，迅速直起腰。

　　第一次耍流氓，还是有点紧张。

　　萧柏抬起头，正对上申奥平复好呼吸重新看向他的眼神。

　　“过来。”他拉着萧柏站在山边的围栏前，面对着初升的太阳，还有阳光照耀下的万物生灵，这是他能想到的仪式感最重的方式。

　　“萧柏，我喜欢你！”

　　憋了好几天，他终于能喊出来了。

　　山谷间一遍遍地回荡着他刚刚的话，一遍遍地撞击着萧柏的心脏。

　　身后还有那么多人，他怎么就喊出来了？

　　萧柏第一瞬间想到的是这个。

　　然而却没有被当众表白的尴尬，紧张，慌乱，他只是有一点害羞，还有，开心，胸腔里不断往上涌的开心。

　　合格的面瘫是不能把太多情绪摆在脸上的，申奥盯着他期待地看了一会儿，没等到预想中的反应，有些气馁。然而他还是要把台词说完，“该你了。”

　　萧柏愣了一下，什么意思，我也要喊吗？

　　申奥还是看着他，大狗一样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点委屈。

　　萧柏不敢回头看后面有没有围观的群众，他闭了闭眼，张开嘴，酝酿了好久还是没能发出一个音节。

　　太难了！

　　还是换种方式吧。

　　他侧过身，攀着申奥的肩膀踮起脚，嘴巴凑到对方耳朵边小声说:“我也喜欢你。”

　　说完他就溜回地面站好，途中还在对方下巴上亲了一下。

　　毕竟他就是这么睚眦必报，你耍了流氓我也要耍回来。

　　申奥扣住他的腰，脸上已经是乐得找不着北的表情，他感觉自己有点恐高的晕眩，抱住萧柏把脸埋在他硌人的肩膀上，激动得甚至有点腿软。

　　不会真的恐高吧？

　　他一把将萧柏抱离地面，往后走了两步，远离山边的围栏。

　　还是晕，幸福地发晕，真是没出息。

　　“你……”申奥忍了忍眼泪，“……你真好。”

　　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口无遮拦，喜怒形于色的申奥，
　　也是敏感的，缺安全感缺爱缺人管的申奥。

　　萧柏被板砖闷得有点窒息，往外拨了拨脑袋，他抱不住申奥宽大的肩膀，只能用手在他背后顺毛一样抚了抚。

　　两个人的年龄倒像突然反过来，虽然申奥也就比他大一岁。话说他还不知道申奥的生日，不会就是申奥成功那一天吧？

　　他胡思乱想了一通，申奥从他肩上抬起头来，“咱们下去吧，我有点饿了。”

　　从哪下是个问题，山顶往下四周有着五六条路，萧柏绝不愿意再走刚刚那条，大路上全是人，也不适合他们这种刚刚告白成功正激动着的小情侣。

　　萧柏指了指一条木头栈道，有铺好的台阶，好走，而且还没有人。

　　“就从这下去吧。”萧柏觉得自己选的路一定比申奥选的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