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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重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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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大会在聚义庄最深处的比武场举行,虽然武林大会是为选武林盟主而设立的,可实际上在一两年之内能快速提高修为的又能有多少呢?所以除了一些意外情况,盟主之位在五年之内不会轻易易主。所以,大多远道而来的掌门长老或是为了选拨弟子而来,或是带一些得意门生来此历练。
准备参赛的各派大人物们为了保留实力,大多都不会在第一场比武出现。而一向眼高于顶的夜月阁阁主蓝刹竟然邀请赫连景一同观看这第一场比武,难不成参赛的人中有什么好苗子?
安冉一行人到达比武场时,比武已经准备开始,宾客林立,好不热闹。由于心中在琢磨,这第一场比武到底有何奥妙,安冉低着头跟随赫连景走到事先安排好的位置上坐下后,才开始打量现场的情况。
主位上坐着的是现任武林盟主冯贺,今个这冯贺穿着一袭红黑相间的锦绣长袍,袍子上纹着的是四头凶狠的白虎,仍然腆着他那独具代表性的大肚腩,板着一张肥胖过度的脸,严肃兮兮地看着场上。
紧挨着主位的左侧位坐着的则是上届武林盟主也是聚义庄庄主的魏诘,坐在冯贺的身旁魏诘显得格外瘦小,魏诘在江湖上的风评向来不错,上至武林各派掌门长老,下至刚刚习武的黄口小儿,他都不卑不亢,对谁都一样礼数周全,可光是连任10届的武林盟主之位,因为自个年数过大才选择了退位让贤这一点,这个人都绝对不简单。右侧位的位置现在仍是空着的,安冉一掠而过,并未在意。
在魏诘的下手坐下的是夜月阁阁主蓝刹,接着的便是赫连景三人,天地教教主慧然和尚,莽阴派长老匪革。
而在他们对面坐着的除了悠然教的魏如天外,都是些安冉不认识的生面孔,特别是正对着她坐着的蒙着红色面纱的女子,面容虽然看不太真切,仍可看出是绝色之貌,举手投足之间更是万种风情,特别是她半遮半掩间,露出的细长的桃花眼,安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女子似乎察觉到了安冉在看她,对她勾起了一个淡淡地微笑。
虽然好奇,可安冉也没忘了自己此时的身份,只是装作没看见,向场上张望。
还好有更加好奇心旺盛的小包子在,“景哥哥,那个女人好漂亮,她是谁啊?”
“来自北境的水娘子”安冉虽然眼睛望着场上,明显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这边,赫连景也不拆穿她,只是提高了声音,为一大一小解惑。“今年晋升上来的人物,据闻是第一次参加武林大会。”
“她第一次参加武林大会怎么就能坐在场子上?!”比武场的区域是严格按照等级尊卑与能力高下划分的,中间是方形的比武台,除了最高处的三个位置,比武台的两侧则是专门为各大掌门与长老或是武林中地位尊贵的人物准备的位置,其他人是没有资格坐在场上的,只能在比武台后方的空地上观看比武,除了因为地位的不同,也算是一种保护,毕竟刀剑不长眼,身家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第一次参加武林大会便能坐在场上的女子,到底是何方人物呢?
“她是天外山山主的千金”原来如此。
身后传来的声音为她解答了疑惑,不对,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
海棠!
“诶呦,我肚子疼,你们先看着,我一会儿便回来。”安冉撒丫子就跑,却被海棠一把抓住了后颈。
不得已只好转过身来,心里仅存的一丝侥幸在看到海棠的那一刻消失殆尽。此时的海棠已经取下了面皮,换上了日常的黑色衣装。
这意味着,她又回到了赤衣宫的四大护法之一的身份。也意味着,林弈,真的来了......
虽然安冉比一般的女子武功高强了点,性子倔强了点,可到底还是一个女子,情总是先行。
离幼年与林奕,海棠赤衣宫相伴的日子已去甚远,点星记忆还是不断地在她眼前浮现,她还清楚的记得,初次见到他的那天,下着鹅毛大雪,她拿着娘亲临终前交予她的血色玉石,匍匐前行在前往赤衣宫的道路上,实在冷得不行,她倒在雪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茫茫白雪中,他的身影慢慢出现在他的眼前,在雪的映衬下,他的一袭赤色衣袍,像是染了血,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冶美感,尚且年少的面庞,眼中却有着不符合他的年纪的晦涩与隐忍,他皱着眉头,看着她。
这个场景,她一记就是10年。
对于林奕,她承认自己是存了旁的心思的。或许是初见时的惊艳,又或许是长久陪伴下的依赖,从什么时候起,她不愿再叫他“奕哥哥”,每天林奕,林奕的叫,他就无奈的笑,像是温煦的暖阳,直直的照进了她的心头。
可这样的笑容并不多,大多时候,他是皱着眉头的,小小年纪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于是,逗林奕开心就成了安冉每天除了练武之外的唯一任务。即使,有时候他不耐烦了,会骂她是“跟屁虫”,也扬着一张笑脸冲他笑。
她多么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永恒。可是......
老宫主仙逝,林奕成了新一任的宫主,赤衣宫也有了新的女主人,这人却不是她。
“冉冉,你听话”
“冉冉,乖,叫嫂嫂”
“冉冉,你也长大了,要听嫂嫂的话”
她不要!
年少时的依赖,年长一点后的爱慕,她从不与外人道,她是如此小心翼翼将这份爱慕埋在心底,只因他说过:赤衣宫一日不傲立于江湖之中,如何对得起老宫主,何以成家。
她便信了。
如今想来,他怕是早就对“嫂嫂”情根深种,这一番也不过是应付老宫主的鬼话。她是如此信任于他,可他呢......终究只是把她当作妹妹吧。
终究......不爱吧。
回忆如碎片,虽细小却总能刺入她心头最柔软的地方。她逃出赤衣宫才不过三个多月,就要被抓回去了吗......
突然从场下传来一阵喧闹,此起彼伏的惊叹与欢呼传入安冉的耳朵。
安冉回头看,只见林奕一步一步地从远处走来。又穿着她最爱的那袭暗红色衣袍,笔挺的身姿,清雅俊秀,今日他束了发,墨色发丝绾于脑后,少了几分妖冶,多了几分清秀。他在台前站定,环视了一周,最后眼神直直地望向她,安冉立马低下头抠手指,如坐针毡。林弈却收回了目光,不再看她。
盟主大人上前相迎,两人一同在台上坐下。
林弈年纪虽小,却能与盟主及前任盟主平起平坐,武林中嫉妒的人不在少数。大多虽然佩服林弈高强的武功,却因为林弈资历实在浅薄,而对他不屑一顾,满心想着盟主大人虽然看重他,却也只是一时,他那么盛气凌人,迟早会被抛弃。
武林中人多嘴杂,十个有八个都只是谣言,却仍然止不住活头。安冉其实也并不了解盟主与林弈之间到底有着何种联系,只是有一次她曾在林弈的书房外见过盟主冯贺,冯贺那毕恭毕敬的模样,曾经让安冉膈应了很久。
“武林大会第一场正式开始”随着敲响的鼓声,武林大会终于拉开了帷幕。安冉兴奋地蹦起来,仰着脖子朝台上望去。
“无门派蒋力逢对印跃派贾镇”两人在台上站定,场面却是有些滑稽可笑,面对身躯庞大的蒋力逢,贾镇实在是太过弱小了,就像是文弱的书生,实在是想不明白一向以乐律为生,拿乐器做武器的印跃派,怎会想到来参加武林大会,这不是讨打吗。
很明显的,站在台上的贾镇也感受到了这一点,只见他虽然是直挺挺的直立着,身躯却明显僵硬了,握着银白色剑柄的双手开始颤抖。安冉怜悯地望着他......手中的剑,觉得下一秒剑就要掉在地上了。可是我们贾镇大侠明显已经神游天外去了。
“无趣,真是无趣。”台下的各位江湖侠客唏嘘声一片,摇摇头不忍再看。
果不其然,大战还未打响,贾大侠就已败下阵来,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台上,被人搀扶着下了台去。
安冉一脸嫌弃地不愿再看,百无聊赖地打着盹。很快就不知今夕是何夕,与周公下五子棋去了。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在唤她,可实在太困,她摆摆手打开抚在她脸上的手,翻个身准备继续睡。
此人仍不罢休,不停在她耳边叨叨。
安冉起床气上来了,刚准备爬起来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东西,打扰姑奶奶睡觉。就听到一个低沉的男声说:安冉,你再不起来,佳福堂的汤包就没有你的份了。
安冉心一沉,是林奕......
瞬间就熄了火气,干脆眼睛一闭当做什么都没听到,可是......
啊啊啊烦躁!
佳福堂的汤包是她的最爱了,味鲜肉美,每每让她吃到停不下来,可是他们每天只做一定的数量,卖完了就没有了,一般每天午时之前就都会卖完。
这就是说,惯常爱睡懒觉的安冉很少能吃到它。
还好那个她向来看不惯的嫂嫂也极爱吃佳福堂的汤包,林奕就弄来了佳福堂的厨子,专门为她做汤包,安冉还在赤衣门时,就派大丫鬟灵儿每天午时守在厨房边,趁着大家都没发现,偷几个汤包拿走。
这也是安冉这段时间流浪在外最想的东西了。
这个死变态!拿捏她真的从不手软
唉....安冉眨巴眨巴眼睛,忧伤的偷偷摸了摸自己饿扁的肚子。
人为食死,鸟为食亡....还是认栽吧
她磨蹭磨蹭从床上爬起来,还是低着头不敢看他,嘴巴撅上了天去,张了张嘴,还是咽了口口水继续装死。
“头抬起来”林奕眼角浮起笑意,可这笑意却未达眼底,“你不是很能耐吗?离家出走,嗯?”
安冉抬起头来,却默然不语。
“不理我?”林奕见他不说话,眉毛微抬,眼角的笑意更加浓郁了。
这就冤枉她了,她是着实不知道该说什么,老宫主曾教导于她,无论是什么事情,只要你决定做了,就一定要做好,不然还不如不做。
现如今像这样离家出走被逮到,实在太丢人,她真的是没脸说什么,只能装哑巴了。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林奕始终保持微笑的表情,笑得安冉浑身发麻。
认识林奕那么多年,虽然她有时真的看不懂他,可是有一点却是她可以肯定,全赤衣门都认同的,他微笑的时候往往是最生气的时候。
她,本能地想躲。
“哈哈哈”她干笑,“奕哥哥,你一路奔波也累了吧,咱们要不先吃了汤包,休息一下呀”
安冉边说着边偷偷向门口挪去。
林奕也不恼,只是静静地望着她,待到她马上要出去房屋,又被门口站着的海棠挡了回来。
“奕哥哥,我知道错了”安冉实在没辙了,只好认错。
“错哪儿了?”林奕收回看她的眼神,好整以暇地坐回了椅子。
“我不该擅自离开赤衣门”
“只有这个?”
“我,我不该伙同海棠欺骗你”安冉低着头,一副虚心认错的模样。
“还有呢”林奕理了理长袖,表情让人看不透。
“就这了吧,其他的真没了!我发誓!”安冉右手举过头顶,信誓旦旦地说。
林奕这才再次抬头,细细地打量她,在看到她怀前的血玉时,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隐痛,又迅速隐去,安冉向来大意,也未发现他表情的变化。
“我们家冉冉,长大了。”林奕这一句话说的意味深长。安冉心里咯噔一下,掩去慌乱,笑意吟吟地答“自然是长大了。已经到可以出嫁的年纪了呢”
江湖上的女儿不拘小节,晚婚不婚虽不常见,可也不是没有。安冉已是二八年华,如果是一般待字闺中的闺女,早就已经有人上门提亲了。
安冉虽不愿表现出来,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地观察他的神色,当,她在提到出嫁的话题时。
林奕先是一怔,而后却是笑了起来。“冉冉,想嫁人了?”并未如安冉所料出现一点伤心的表情,安冉有些羞恼。摆摆手,自顾自地跑出去找吃的了,这次海棠倒是没再拦她。
在屋内的林奕,笑容却渐渐消失,望着她的背影发怔。
“嫁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