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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十三修罗殿前战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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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不止的死境炎雷,将池茜的傀儡兵甲一一灼裂,他紧咬牙根,退至陆九生的身边,从袖中取出又一个兵甲傀儡的卷轴,一展摊了开来。
朗漉沉默地望着陆九生与池茜,一道炎雷劈在双方之间,震耳欲聋。
陆九生奏起琵琶蜂鸣的指尖,停歇了,他缓缓地说道:“年轻的旭月宫主……你与你的父亲,还真是……相当地不同。”
朗漉垂眸翻看着血流渐渐消停的掌心,一双浅金的眼眸,墨黑的眼睫轻搧,淡淡地道:“若你是想叙旧,或是缅怀些什么……我恐怕是无法奉陪的……不巧,我对于父亲……还真是没有太多回忆了。”
死境炎雷在幻化的天际上震颤着,落下雷火,状似云雾,却势不可挡地燃起了一切碰触之物。
“那宫主可知晓我等……又是为何?从黄泉中又被引入人世?”陆九生半隐在白纱之下的面容扬起笑意。
池茜兵毒傀儡成排地列起,结成了守阵,截住一波雷火。
待在守阵之中,陆九生复又开口说道:“早在元观之前,天祺二十七年之际,盛夏,红莲漫开的炎莲祭典……数桩刺杀案起,京城大乱,鳞花卫三日后复平之,然在禁宫之中‘人皇大道珪璋’遭窃……至今,下落无果。”
朗漉俊美的脸庞上,神色平淡无波,一袭白袍的高挑身姿,在四周坠落的炎雷映照下,夕色雪一般,白染绯红,墨黑的长发随着落雷掀起暴风而扬起,闻言,他沉默不语,仅是将目光望向陆九生。
陆九生道:“……我和公孙冬深,是拦了谁的路才死了的?……经年至此,想必宫主,是个明白人。”
池茜十指生痛,硬生生地截断了操纵傀儡的灵丝,道:“别说了……快撤吧,我可不想被烧得只剩残渣了。”
“再会有期了,旭月宫主。”陆九生垂下眼眸,轻一颔首,奏起琵琶音收回蜂群。
──死者复生本即是违逆天道,是不可行,不可为之事,要使此二人从地府归来,宛如活人该有多难?需要多少代价?
朗漉早明白,这二人绝非对方会随意抛弃的棋子。
陆九生与池茜出现在此地,本就并非是为了杀死谁,而是为了拖延时间──为了让某个时机顺利地到来……
又一道炎雷落下之前,陆九生展开符令,眨眼之间,便与池茜消失于此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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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狱雪眼前,分明与来时无二的道路,倏地变化。
一个无法细瞧的境界,仅容人察觉到一瞬,便已移转了狱雪与戚珣的所在之处。
“……。”狱雪浓紫色的双眸中,神色沉了下来,他将手轻覆上畹间的赤绳白玉,隐约能感觉到朗漉仍在不远之处……壁面上仍不时可见攀附的黑藤,开绽着繁瓣的黑花。
……这个转移距离并不远,依然还在修罗门前的地宫之中。
戚珣低声道:“有人。”
转角之处,一个略为踉跄的脚步声传进耳中,暴风一起,如丝黑炎卷过黑花黑藤,连着墙面上的图腾壁画齐齐刮下一层。
……这是?
“罗织无命……?”
狱雪瞠大了眼眸,向着挥出剑炎之人急奔过去,一跃过转角,他果不其然地看见了握着细剑罗织无命的祁常天。
祁常天一手扶着墙壁,持剑的右手以袖襬捂住双唇,周身血迹斑驳,淡金色的柔软长发散落着,沾着铁锈般的血渍。
狱雪伸手扶住祁常天的肩膀,道:“……祁常天?你为何会在此地?”
祁常天抬起一双绿宝石般的眼眸望向狱雪,半晌终于认清对方的容貌,他将袖襬从唇边移了开来,只见下颚上尽是吐出的鲜血……
──百里毒花,百里尽噬。
狱雪连忙从怀中花簪里取出解毒的丹药,虽说本应在进入百里毒花的灵毒范围之前使用,但对于已中毒之人,则只能看其中毒深度,进行一定程度的解毒以及毒发的延迟……
祁常天摇摇晃晃地半跪在地,摇头道:“……我……言雪…阁下……?”
见状,狱雪连忙扣住祁常天的下颚,将朱红的丹药放入他口中:“快吞下,这是解毒的丹药。”
服下丹药后,祁常天的呼吸变逐渐平稳了起来。
狱雪蹙着眉问道:“……你怎么会在此地?”
祁常天握着罗织无命,慢慢地摇了摇头,嗓音沙哑地道:“…咳、咳……想不起来……记得夜里有敌袭,而你和……旭月宫主……?我?……这里是哪里?我似乎……咳…梦见了花……纯白的樱花……又是梦么?”祁常天欲言又止,梦境之中,燃烧的宫殿仿佛还烙印在眸子上。
“……言雪……咳咳,你听说过……阿奢莲……凤氏么?”祁常天浅咳着,又头疼似地抬手紧按住双眸,颤抖着道:“……不,我……抱歉……请当我没有问过。”
“我……。”狱雪想起有关于凤曜与巫嘨的过往片段──祁常天此刻,恐怕是还半陷在那段被触发的记忆之中。
狱雪扶着祁常天的指尖不禁一紧,那该是潜藏于邪剑罗织无命之中的回忆,却是在触发之际,将他与朗漉也卷了进去……
无意之中,窥视了眼前之人曾经过于深刻的生死离别,狱雪望着祁常天时而敛起的迷茫双眸,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戚珣一面警戒着四周,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位……穿着兜帽的鬼灵呢?”他可还记的一清二楚,被那鬼灵给从背后袭击一事。
狱雪回道:“那鬼灵……是罗织无命的剑灵御主,应该是回到了邪剑之中。”
“……巫……啸……。”祁常天眨了眨双眸,喃喃地说道。
戚珣没有听明白地问道:“……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祁常天好似忽地回过神一般,紧闭双眸,复又睁开:“抱歉……我似乎是有些过于精神不济,对了……天海悬,我看到了海中天海悬的暗流,这里是天海悬之中么?”
狱雪见祁常天貌似终于恢复过精神,于是开口解释道:“……不是,这里是沧海之下,阿苏洛殿域中,修罗殿前,修罗门下的地宫……”
祁常天抹去咳出的鲜血,困惑地道:“…咳……沧海?阿苏洛殿域?”眼下,他越发难以确认自己的判断,天海悬与沧海之间,也未免离得太远了。
狱雪语调冷静地说道:“……你仔细听我说,首先,我不明白你为何会在此地,但你原先所言见到天海悬之事,应当是无误的……那一夜我和朗漉从樊境出来,你见到罗织无命的剑灵,其后于深夜遭遇敌袭,最终,双方交战的情势下触发了瞬移阵法……”
祁常天仔细地听着,摇了摇头道:“我不记得瞬移阵法之事……”
“你当时……”狱雪顿了顿,隐瞒了祁常天在剑灵附身下不分敌我之事,敛眸续道:“你当时在被偷袭之后,已经失去了意识,瞬移阵法发动后,我和朗漉被送到了天海悬边上的海岸,清醒后我虽已在周围探查过,并未发现你的踪迹,但你应该一度也曾在天海悬的范围中……。”
祁常天道:“……很短的时间……我只有在很短的时间里见到天海悬。”
狱雪将眸子望向罗织无命,问道:“……那剑灵,如今,可有与你对话过么?”
“不曾……。”祁常天握着罗织无命剑柄的掌心收紧了些,细剑剑身之上,银光锋芒灿灿,滴血不留,“他应当是在剑中,只是未曾肯呼应我的话语。”
语毕,祁常天神色落寞地收剑入鞘。
狱雪颔首,而后开口说道:“眼下,阿苏洛殿域之中,暗鬼阵牙正与敌方交战中,十三修罗殿本为封印邪器之重地,身为齐天陵的少主,想必是明白,此地万万不可让人攻下……”
祁常天神色凝重地问道:“……竟然?敌方是谁?”
狱雪道:“西玉门为首,试图打开修罗门。……其余情况犹未可知。”
祁常天道:“……西玉门?”
狱雪道:“……你还站得起来么?”他站起身,向祁常天伸出右手。
祁常天回握住狱雪的手,借力站起身来,蹙眉道:“这毒……是怎么回事?莫非就是那……?”
狱雪应道:“……百里毒花。……我将符契予你,你见过一面的姬商,掌控着此地中一处防御结界,你先往那边去吧。”
祁常天望向狱雪与戚珣,问道:“……那么,你们二人呢?”
戚珣道:“去找朗明深,他应该还在与敌方缠斗。”
“我随你们去……解毒的丹药已经起了效用……”祁常天从袖中取出白帕,勉强擦净了脸庞,又将散开的长发草草系起,道:“既然我耽误了时间,便自当奉上一份力,况且我还欠着诸位人情。”
狱雪道:“你的身体……”
祁常天抱着罗织无命,剑柄一敲肩头,抿唇一笑道:“没有问题的,除了这黑花藤的灵毒,原先并无大碍,再说,修罗殿危急当前,齐天陵之人在此……凡能使得上力者,自然是没有退下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