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携君悄声入鬼云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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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姬商？……也是，这么高的个儿。”洛十七一愣，从对方手中不动声色地，扯回手，盘手问道：“你又是谁？我怎么没听说，你们黑旗蛇组有新人了？”
狱雪头疼地停下脚步，本想彻底无视洛十七，未料他会靠过来想伸手扯自己，更在狱雪闪过之前，反倒先给朗漉先抓住了。
……朗漉这不是，什么都看不见么？这种烦人的家伙，别理他不就得了？
狱雪心里腹诽着，面上依然是神色不变，淡声说道：“我的事，用得着你管？我看你，是太闲了是吧？”他将朗漉拦在身后，斗笠黑纱的缝隙间，一双紫眸冷冷地扫向洛十七。
对于狱雪的回应，洛十七并不意外，却是让他更加好奇，那隐藏在斗篷中的人，究竟又是何人？
洛十七欲言又止地，开口道：“十九……你……”
“咳、咳……”地面传来轻微的咳嗽声，在一片货物马车的行进声中，依然传入在场听力灵敏的众人耳中，恰好地打断了洛十七未说完的话，“……你……住嘴。”
狱雪拉着朗漉，向后退了一步。
见状，洛十七讶异地蹲下身来，向着自己的影子说道：“欸？不是吧？你几时醒过来了？”
“从你开始……没完没了的啰嗦的时候。”地面上洛十七的影子里，传出和他相似的嗓音抱怨道。
“哈哈哈，那可真是抱歉啦，一路上没个可以说话的人，我都快无聊死了。”洛十七毫无歉意地说着，一面将手探入影子里。
“我拉你一把。”洛十七一双手像是探入水面似地，毫无阻碍地伸入影子所在之处的地底，又使劲地一扯，便从影子里拉出了个人。
那人半趴在影子的边缘，微微地喘着气，道：“像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是族长？我真的迟早会让你给害死。”
“南咲，你忘了？你才是该长长记性吧？我们这不是堂堂正正地抽签，抽出来的么？”洛十七毫不在意地伸手，将南咲扶了起来，又道：“你这会儿醒过来做什么？再睡会儿也无妨的。”
南咲有着和洛十七相似的白净容貌，两人一样同为影族之人，五官眉清目秀，明明站在人的眼前，却是存在感淡薄，仿佛让人一转过头就记不起他的模样。
影族之人大多行事冷僻，生性不多言，除了族长洛十七是个异端之外，多话的就属生生被他逼成如此的南咲。
南咲平时便是隐藏在洛十七的影子里，随在他身边行动，为番号人十七的副官。
“你闭嘴。”南咲的脸色有些苍白，他转身向狱雪行了一礼，道：“大人肯定是有要事的，先请吧，别管我们这碎嘴的族长了……”
洛十七抱怨道：“喂，我这不是什么都还没说么？而且平平都是番号人，我可还是我们族长来着，怎么就没见你嘴上尊重我过？南咲，我可生气了。”
手速快得几乎看不见残影，南咲探手摀住洛十七的嘴，微微一笑道：“一路上你惹火几拨人马？为了能快些上路，我替你挡了几刀？我生气了么？”
洛十七自知理亏地沉默了下来。
“南咲，你们收到了什么指令？”狱雪抬手拨开黑纱，挑眉道：“伤势碍事么？”
南咲向来是洛十七身边少数能论事的人，狱雪倒是想借机了解一番，有关鬼云州番号人数量有异之事。
“谢大人关心，不妨事的，我想想……”
南咲望了眼狱雪身后的朗漉，并未多问，却是将指令的内容以指法传达，并未经口说出，才又说道：“番号人抽调了好一批，我们目前并不知晓原因，约莫得到东封门，才能得到进一步的情报了。”
洛十七这才挣开南咲的手，道：“我本来就打算说这回事了。”
南咲扯了扯嘴角，道：“……我、不、信。”他皱眉伸手按住肋骨，又低头咳了几声。
洛十七扶着南咲的肩膀，叹道：“一回来之后，那压迫感简直快灭顶了，所以十九你一回来我便发觉了，讲真的，上头应该至少再调两人回来才是。”
狱雪颔首表示理解。
“少再……碎嘴……懂不？”南咲扯住洛十七的领口，声音忽地越来越小，更是几乎快阖上双眼。
洛十七皱眉，连忙保证道：“好好好，我不问也不多说，你快点下去睡吧……”见他少见诚恳的模样，一身黑袍的南咲，才缓缓地又沉入洛十七的影子中，消失踪影。
南咲一回到影子里，狱雪和洛十七登时也没有什么话好多说。
洛十七耸了耸肩，一笑道：“各自赶路吧，幽云暗鬼。”
“百转流息。”狱雪的嗓音自黑纱传出。
──幽云暗鬼，百转流息。
暗语别过。
双方的步伐交错而过，各自奔赴欲前往之处。
番号人数量有限，见洛十七不惜南咲负伤，亦要尽可能地赶回鬼云州，便可明白此事绝不寻常，这几乎是最高层级的召集命令。
然而，狱雪并未收到命令。
这代表什么？狱雪的心底凝重了起来，被调出的番号人属于与自己同边的体系？难道自己其实现在应当在鬼云州之外，作为灵动游击战斗人员？
狱雪叹了口气，取出符纸，咬破指尖以血化符，送出两只密信灵鸟。
眼下看来这行程是非更动不可了。
。
──北殿，蛇组，密卷室。
银白暗云蟠龙的石墙上，番号十九的位置，镶嵌着一枚银紫猫眼石，足足有食指拇指环起大小，此刻正闪烁地亮起，焕发出柔和的光辉。
黑发小少年殷小骨愣了一瞬，急忙走上前去。
石墙边上雕刻精巧的成排银白石雀，其中之一只，忽地闪现出蓝绿的色泽，翎羽分毫毕现，化做活兽一般地张开嘴，吐出一丸圆球。
圆球落在了殷小骨的手心里一滚，展开成柔软的丝纱纸卷，他低头迅速扫视过书写在上方的暗号密语，纸卷随即化为一缕轻烟散去。
“姬先生！姬先生！”
殷小骨双手环抱着诸多卷轴，疾步走过长廊，肩膀一顶，揭开书室门边的竹帘，喊道：“姬先生！十九哥回来了！密信灵鸟的暗号，已经抵达鬼天阙……”
“十九？不是十七么？灵鸟？他人呢？”仿佛幻听似地，姬商抬起头纳闷地问道，他盘腿坐在书室中央，这会儿几乎让书卷文件给淹没，一双青蓝的眸子里还充着血丝。
殷小骨摇了摇头，应道：“不清楚，早先番号人洛十七也回来了，消息说是和十九哥在靠近东封门的鹬镇边，那个暗河流道的奇甲蜥驿站碰上了……”
“简直一团乱……逢花回来时怎么说的来着？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姬商收下殷小骨递上的卷轴，道：“不管他在哪，让逢花过去接他回来。”
闻言，殷小骨气鼓了脸颊，拍桌喊道：“……姬先生！”
“你要去就去，我有拦你了么？”姬商掩住双耳，叹气道：“你这越大越黏人的熊团子，真是让十九给宠坏了的。”
“小骨没有被宠坏，是十九哥不好，把我丢在这儿就跑了！还一连好几日都没有声息！”
殷小骨迅速地整理好，散落在姬商四周的书卷，又利落地依序归类好，边小声嘟囔道：“姬先生也是共犯，那天明明可以叫醒我的……”
“共犯就共犯吧，你以为我拿他就有办法了？”姬商拿起茶杯，正欲喝茶，却发现杯里的茶早已是空了的，一抬起头，只见室内哪里还有那黑发小少年的身影。
姬商站起身，缓缓替自己的空杯添上冷茶，青蓝的狐目里思绪沉淀着，喃喃道：“东封门？鹬镇……？他去那儿能做什么？”
。
巨大化的灵鸢飞翔在半空之中，略强的风压吹开两人的黑发。
“在鬼云州，之后若还遇上烦人的家伙，你别管，交给我处理便是了。”狱雪伸手解开缠覆在朗漉双目上的白缎，“可别给自己惹上麻烦了，明白么？”
朗漉眨了眨狭长的浅金眼眸，道：“那你呢？”
“我？”狱雪手上正折叠着白缎，顿了顿才回道：“这里是我的地盘，别说笑了，我还能有什么事呢？”
朗漉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望着狱雪。
狱雪侧过头，鹬镇的边缘已经出现在视野之内，灵兽巨鸢顺着他意念，微一倾斜翅膀，向着鹬镇飞去。
“说好会让你见鬼主一面。”狱雪将手支撑在身后，随兴地在灵鸢背上伸展修长的双腿，“在这之前的要去哪，住哪，可都我说了算。”
朗漉道：“嗯。”
狱雪道：“你没点别的想法么？”
朗漉道：“没有。”
狱雪蹙眉道：“你……是不是……”哪里太随着我的意思了？却是欲言又止地，闭上了嘴。
“我？”朗漉瞇起双眸，追问道，“怎么？又想问我，怕不怕被你给卖了么？”
狱雪张开嘴，又叹了口气，就让他当作是这样吧。
鬼云州的天空之下，蓝天澄澈，鹬镇越来越近，狱雪悄悄望着朗漉坐在自己身边的模样，总觉得像是幻梦一般，有些过于不真实。
指尖轻轻地碰上朗漉的袖襬，狱雪轻声道：“你不怕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携君悄声入鬼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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