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恋人》Palomita&G

2、第二章

　　“那是大海？”弗罗里达问。罗拉微笑着点点头，将车子拐过十字路口继续前行。罗拉的家在北区的一片高级别墅区里，他们的邻居有很多是捷克工作上的熟人，有两个市政议员也住在这里。门口的警卫同罗拉点点头，打开铁门让她的车进去。车子最后停在一座银色的三层别墅前。
　　“你的小城堡很漂亮。”弗罗里达对罗拉说，罗拉忍不住笑出声来。可爱的孩子，她这么想，让弗罗里达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自己进厨房拿了些饼干和果汁出来，顺便给市区询问公司打电话。“下午好，10000万能询问公司，有什么我可以为您服务？”
　　“嗨，我需要知道一家叫地下王国的电子产品公司，他们可能有生产机器人。”
　　“一分钟，”电话那头陷入沉默，罗拉拿着电话伸脑袋朝客厅里看一眼，弗罗里达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东西，罗拉又往外探了探脑袋，她看到弗罗里达专注地盯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她和捷克，苏菲的照片。和煦的阳光从玻璃窗户投射进来，洒在地毯上，将弗罗里达的身影勾勒出一条模糊的金色的边。
　　“很抱歉，我们只找到科技未来帝国公司，该公司生产包括机器人，全自动汽车一系列电子产品。是您要找的答案吗？”
　　罗拉回过头，想了想，“没有地下王国这个公司？”
　　“没有，请您相信我们的国际信息储蓄库，它实行每分钟的资讯更新，连接全世界两千五百个咨询站，全天二十四小时提供最新最可靠的询问服务。”
　　“那洛杉矶附近有没有什么公司在生产人型的机器人？”
　　电话那头顿了顿，答道，“很抱歉，根据国际机器人条例，生产人型的IA机器人属于违法行为。目前只有公司生产执行特定任务的机器人，比如‘治安检测机器人’，‘护士助手机器人’，‘伴侣机器人’，您要知道有哪些公司生产这类机器人吗？”
　　罗拉挂掉电话，轻轻地叹口气。她回到客厅，做到弗罗里达对面。弗罗里达看着她，“这些饼干很可口。”
　　“谢谢。弗罗里达，也许你可以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晚餐。我刚刚打过电话，没有你说的那个公司。你确定它叫地下王国？”
　　“是的，罗拉夫人。”弗罗里达诚实平静地看着罗拉的眼睛回答。罗拉突然想起什么惊讶地瞧着弗罗里达，眼神很快从惊讶变成怀疑，最后她的目光不确定地落到弗罗里达手里的饼干，“你可以吃东西？”
　　“是的，罗拉夫人。我饿了。”
　　罗拉看着弗罗里达平静诚实的脸，轻轻地用手捂住嘴……‘这种机器人将和人类一模一样，除了他们没有人类的缺陷和弱点……’那段话在罗拉耳边响起。‘我希望你会忘了它是机器人的事实…’
　　谁会把这种机器人扔在森林里？除非他们不担心这个秘密被人发现…弗罗里达默默地伸手拿起装着果汁的杯子。这时候安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声很大的声音，吓了两个人一跳。一阵脚步声轻快地从楼梯上跑下来，传来苏菲的声音，“妈妈，是你吗？”
　　弗罗里达紧张地埋头将杯子放回到桌上去，一不小心打翻了果汁。红色的果汁瞬间沾湿了淡黄色的地毯。“没关系，弗罗里达。”罗拉安慰道，帮忙把杯子捡起来。苏菲走进客厅，她穿着宽松的粉色的毛衣和短裤，用一把发夹随便地将头发别到脑后，耳边还垂落着几缕发丝，她刚好看到这一幕，嘴里不自觉地意外地哦一声，奇怪地看着弗罗里达。
　　“这是弗罗里达，苏菲，她是我的女儿。”罗拉说，正要阻止弗罗里达，可是弗罗里达已经慌张地拿着桌上的一张花布擦地毯，放在花布上的花瓶“庞”地一声掉到地上碎成好几块。“对不起，罗拉夫人…”弗罗里达抱歉地缩回手。
　　苏菲转身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罗拉跟着走进来，她微微皱着眉头，表情有些焦虑，心不在焉那地将花布扔进水槽里。
　　“他是谁？”
　　“我在郊区那片森林里遇到弗罗里达，他是个机器人。”
　　“什么？”苏菲惊讶地回头看着罗拉，停了停，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你在开他玩笑，罗拉。”
　　“我没时间跟你开玩笑。”罗拉摇摇头，接着说，“他是个机器人，我看过他的伤口几秒钟后就自动痊愈了。”
　　“你在森林里遇到一个人型的机器人？”苏菲不可思议地笑着说，可是当罗拉严肃地瞪她一眼，她疑惑地停了停，正要说话，被出现在门口的弗罗里达轻声打断，“罗拉夫人，你需要我把地毯清理干净吗？还有那些碎片。”当他发现苏菲在看着他，他低下头盯着地板。“弗罗里达，你用这个帮我把碎片拿进来，小心不要割伤你的手。”罗拉一边说一边将手套和垃圾袋递给弗罗里达，看着弗罗里达回到客厅。
　　“他是个长得不错的男人，妈妈。”
　　“苏菲，”罗拉不赞许地她摇一摇头，“不要当着弗罗里达的面说这些，很没有礼貌，知不知道？我不想伤害他，你看到他为了一点小事就会感到很抱歉不安，我发现他一个人在森林里迷了路，他的样子看起来很可怜。我留他今天晚上和我们在一起，等我找到他的公司，再把他送回去。”
　　苏菲惊讶地小声地表示抗议，“你根本不认识他。爸爸这个星期都不会回家。你可以把他交给警察。”
　　“他们只会把他当作可疑分子关起来，我知道你爸爸手下那些警察是怎么做事的。万一他们知道他是机器人？那些警察对机器人一点尊重都没有。你出去看弗罗里达弄得怎么样，去帮帮他。”
　　苏菲无法相信地不服气地回到客厅。弗罗里达正站在客厅里自言自语说着些听不懂的话。两只黄色的鸟停在他的手臂上。苏菲朝前又走几步，她的脚步声引得弗罗里达回过头，奇怪的是她似乎看到那两只鸟的脑袋也转向她。“我妈妈让我来帮你……”正说着，另外三只红色和绿色的鸟从地上挥着翅膀飞起来，爪子上各自抓着花瓶的碎片，然后一溜烟消失在打开的窗户外面。“谢谢。”弗罗里达说，那两只黄色的鸟点点头，也飞了出去。
　　“我让那些鸟儿把碎片拿走了，他们喜欢这些闪光的东西。希望你们不要介意。”弗罗里达说着，将剩下的一些小的碎片装进口袋里。苏菲惊讶的表情很快转换成微妙的不可思议的微笑，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柔和和兴奋。那对美丽的绿色的眼睛里仿佛能融合一切美丽的不矛盾的光辉…弗罗里达的脸上也因为苏菲的微笑泛起一丝红晕。
　　“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些鸟儿…你和他们谈过话？我听到你在说些叽里咕噜的东西。我以为你在自言自语……”
　　“我告诉他们这些东西你们不需要了，他们可以拿回去。”
　　苏菲点点头，第一次仔细打量眼前的机器人。她听说过可以驯服动物的机器人，也听说过可以和人聊天的机器人。但是他的样子一点不像个正常的机器人。她说的正常的意思是指他的衣服和他说的话。他看起来太像个人类，又不像个人类，或者一个可以和动物聊天的魔术师…玛丽亚知道这个机器人会说什么？她是个狂热喜欢机器人的怪家伙。也许留他在家里一个晚上不会是个太坏的主意。
　　“弗罗里达，剩下的我会收拾。你先去洗一洗如何？你的衣服都沾上了泥土，穿在身上一定很不舒服。你可以先穿捷克的衣服。来…”罗拉说着拉着弗罗里达的手臂往楼上走。
　　“妈妈，你有没有看到刚才？”苏菲问。
　　“好了，苏菲，我现在要先帮弗罗里达。你不是还要出去和玛丽亚买东西？早点去早一点回去。”苏菲撇撇嘴，转身从桌上拿起钱包和钥匙离开家。临近傍晚的天空的颜色总是很漂亮，橘红色的深红色的一片一片云在空中燃烧着，反射着逐渐消亡的夕阳的光辉。玛丽亚站在街头的树荫下看到苏菲，朝她挥一挥手。苏菲抬起头看一眼远处高楼的楼顶勾勒出的天空的尽头，那里的天空已经渐渐染上深蓝色，消退成夜晚的风景。一阵凉风吹来带走白天最后一缕温热。机器人的脸出现在天边，朝她腼腆地默默地微笑，在苏菲心里引起一股微妙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