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杀戮 比起这样的 ...
-
“莫大哥，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救了我。”煜坐在床沿，淡淡的笑容中似有一种幸福的意味。
莫空看了他一眼，只是笑笑，说道：“睡吧，我在这守着。”
煜摇了摇头，苦笑着：“睡不着了，其实从小到大都未好好睡过。”
莫空看着那身份尊贵的少年，样貌虽俊秀，身材却是极为单薄，这便是多少人都羡慕甚至嫉妒的，身在皇家的孩子么？
“你知道，是谁要杀你么？”
“应该是某位皇兄吧，我不清楚……我原以为，退出了皇位之争，他们便会放过我了……”煜低着头，说得极轻，像是隐忍着某种悲哀。
莫空却并未同情他的悲哀，冷笑道：“你以为你说了他们便会信么？果然还是个天真的娃儿。”顿了顿，他目光深远地望向前方，继续说道：“他们只相信死人才是最没有威胁的！”
煜抬起头茫然地看着莫空。
“那我该怎么办？”
“坐上皇位。”
“我可以吗？”
“我看好你。”
“那你帮我？”
“……”
“做我的师父吧？”
“……”
“你说你看好我的……”
于是，莫空栽在了那无辜哀怨的眼神之中。
“有工钱么？”他寻求最后一点点心灵慰藉。
“那是当然！”煜一脸笑眯眯，欢快地摇着狐狸尾巴。
虽然莫空答应做他的师父，但却告诫他，不可同任何人提起此事。
煜虽然很困惑，却也没有多问，只觉得他的这位师父是个世外高人，行事自然与一般人不同。
天将明的时候，煜才渐渐睡去。
莫空轻叹一声，替掖好被子，起身离去。
他知道，他又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王府门前，莫空三人正欲启程。
莫言将放着银票的包袱牢牢抱在怀里，一脸紧张，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钱。
莫空看在眼里，不禁戏谑道：“丫头，你是不是怕人家不知道咱们有这么多钱啊？”
“嗯？”莫言僵硬地歪过头，茫然看他，怀里的包袱却越发捂得紧了。
莫空无奈地笑笑，这丫头还真是傻得可爱，罢了，随她去吧，继而转向五皇子，说道：“那在下便就此告辞了。”
“那便有劳莫公子了。”煜一边极官方地应承着，一边却不凿痕迹地挪到他身边，小声说道，“不许耍赖，你说你看好我的。”
莫空神色郁郁地点了点头，心道，以后再也不敢随便看好了人。
与五皇子道了别，三人便启程去往楚云飞的老家。
楚云飞的老家在一个极为偏远的小山村中，三人寻了好些时日才寻到。
然而，当三人站在这村落之外时，却愣住了。
正午时分，村子里却寂静异常，甚至连一声犬吠都没有，更别说人影了。
突然，村中传来一声惊恐异常的尖叫声，不一会，一位面色煞白的大叔从村中跌跌撞撞的跑出来。莫空本想上前询问，却被他重重地推开了。
皱着眉看了一眼那仓惶而逃的背影，莫空面色凝重道：“走。”
村内一片狼藉，然而却无明显的血迹，莫空三人极为戒备地向着村子深处走去。
一声鸦叫击破了诡异的宁静，他们在那村子尽头的树林间见到了眼前惊悚的一幕……
乍一见，如同一个个男女老少凌空飘动着，再往上便是一张张七窍流血、双目圆睁，死不瞑目的面孔，尸身并无腐烂的痕迹，死去的时间并不长久。
那一个个罗列着的甚至有不满周岁婴儿，以及身怀六甲的孕妇！
那一双双眼睛仿佛仍在死死盯着你，满是不甘！
莫空的心中陡升寒意，比起这样的凶残成性，他的嗜血根本算不得什么。
而莫言却早已两腿一软，跌坐在地，虽然经历过战乱，也并不是没见过尸体，然而，如这般狰狞恐怖的，却是从未见过。
“为何……为何只剩我一个！”一直低着头的夜晟突然大声嘶吼起来，尾音却颤抖的厉害，他一步步后退着，猛地一转身，向外狂奔而去。
一个瘫软在地上起不来，一个发疯似的跑了，莫空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只好将莫言横抱起来，追夜晟而去，这里便留给官府处理吧。
话说，夜晟那小子跑得还真快，莫空一路寻到了镇上也未见他的踪影，只得先报了官府，然后将莫言安置在客栈中，再去寻他。
这是一座废弃的宅院，夜晟失魂落魄地院子正中，环顾着那熟悉却又陌生的种种。
记忆中，那样桃花漫天的日子，年幼的他捡一根树枝，笨拙地学着爹爹练剑的样子，逗得一旁的爹爹、娘亲还有哥哥都笑弯了腰……
然而，这样灿烂的笑脸，却在那一夜都淹没于血色之中，只剩他一个……
如今，那棵桃树已成枯木，而家也已是满目疮痍……他本以为，他都可以忘却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世上会有这么多视人命为草芥之人！”他大吼着一拳砸在那棵桃树之上，血顺着桃木而下，如泪一般。
他颓然扶着桃树，强撑了许久，终于还是泪如雨下，他痛恨自己，时至今日，他连凶手是谁都不知晓，更莫论报仇之事了。
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他猛然回头，却只见那嗜血恶魔站在他身后。
他胡乱擦了擦两颊的泪水，靠着桃树，别过头冷冷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若是不想被人找到，就别吼那么大声啊。”莫空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像是给某种动物顺毛一般。
夜晟嫌恶地推开他的手，不耐道：“我并未想过逃跑，既然收了你的钱，我便一定会做到！”
莫空定定地看着他，继而落寞的笑了笑，轻声问道：“为何独自跑到这里来？”
“与你无关，走吧！”
说着，夜晟便不再理会莫空，自顾向外走去。
在他心中，自己也是仇人吧？这样一场交易，在他眼中根本就是乘人之危吧？莫空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后跟了上去。
翌日，三人便一刻都不敢耽搁地赶回京城。
那楚云飞究竟做了何事会令人痛恨到要灭他全村之人泄愤？然而，将一村子的人都吊死在树上，却又似乎不单单是为了泄愤，更像是赤裸裸的挑衅！想着，莫空不由有些担忧他那个身为皇子的小徒弟。
三人回到了五皇子的府邸，却听闻五皇子身体抱恙。
于是，莫空只身来到了煜的卧房，只见他面色苍白地坐于软塌之上，正在喝药。
莫空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此事告知。
待莫空说完之后，煜却是低头不语，只是面色越来越苍白，纤弱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他扶着扶手刚欲起身，一口鲜血却突然从口中喷涌而出，立于他身旁的青风大骇，急忙上前将其扶回软塌坐好。
莫空不安的看着那虚弱的少年剧烈的咳着，他没想到这件事对于这孩子的打击竟是如此之大。
许久，煜才抬起头，用微红的双眼地望着莫空，虚若无声般说道：“是我……是我害了他们。”
“这不关你的事……”
“不。”煜摆摆手打断了莫空的安慰，继续说道，“若不是我自以为是的执意让你送银两过去，他们便不会遇害。”
莫空心中一惊，问道：“你是说，我们被跟踪了？”
煜点了点头，道：“应当是。”
闻言，莫空心中不禁骇然，是谁可以跟踪他，却不被他发觉？
细细想来，确像是被人跟踪了，因为那小山村甚是难寻，一路上难免问路，那人定是听了去，才带人先他们一步，屠杀了全村之人！
本以为只是送些银票，并未太过在意，现在看来，他还是太过大意了，那么这件事，他便难辞其咎了。
“我只是不明白，为何他还要这么做！云飞都已经死了，那封信也已毫无用处，皇位唾手可得，他为何还要这般赶尽杀绝？！”煜用力抓着扶手，双眼赤红，咬牙切齿，像是满腔的愤怒无处宣泄。
“殿下，莫要再动气了。”青风担忧地劝告着。
煜却摇了摇头，苍白着脸，苦笑道：“不动气又能如何？只是还得身边的人为我而死，而自己却如缩头乌龟一般躲着。”
莫空沉吟许久，突然问道：“你所说的他，是你的皇兄？”
“是，三皇子，我同胞的哥哥。”煜极力平静地答道，然而声音却仍然有些颤抖。
“你如何知道是他？”莫空继续问道。
煜轻叹一声，别过头望向窗外，淡淡叙述着：“云飞原本是与我俩的儿时的伴读，我与皇兄都极为喜欢他。”
“长大后，他成了皇兄极为器重的谋臣，知道了皇兄的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渐渐的，他觉得皇兄变了，变得野心勃勃、残暴成性，于是，他便不愿再辅佐皇兄，而希望我能去争取太子之位，而我却拒绝了他，一是我不想与自己的亲哥哥去争，再则我也实在无意于那所谓的九五之尊。”
“后来，云飞仍旧留在皇兄身边，我便没有多想，直至那一日他突然将妻儿都送回了老家，并只将他老家所在的位置告知于我，而后便销声匿迹了。直至你送来了那封信，我才知晓，原来他那段时间，一直都在焱国，皇兄为了夺取皇位，竟与焱国串谋。”
“只是现在大局已定，即便是知道了皇兄的阴谋，也难有所作为了，只是云飞他却是平白送了性命。”
莫空不禁恍然，难怪之后便不再有人跟踪他们，原来这一封信对于那三皇子已然再无威胁了。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煜，沉声问道：“何谓大局已定？”
煜愣了一下，讷讷道：“皇兄假意顺从焱国，而焱国也乐于不动一兵一卒，而只是扶持一个傀儡上位，便能控制曙国，于是，皇兄便与焱国签订了契约书，约定如若焱国能助其得到皇位，便唯焱国国君之命是从。”
“有了焱国的支持，在皇兄的威逼利诱之下，现在朝中各方势力几乎都已站在了皇兄那边，且与焱国议和，有平息战乱之功，因此，也得到了百姓的拥护。”
“而今，皇兄大势已成，仅凭这一封信，已无力弹劾于他。”
“万事俱备，只待太皇太后定夺，但她老人家并无主见，事实上也就是四位辅政大臣说了算，现在其中三位已然全力支持皇兄登上皇位，因此，大局已定。”
“那还有一位呢？”
“穆大人虽是并不赞同，但是毕竟势单力薄，又有何用？”
莫空并未接话，只是冷冷看着煜，良久才一字一顿地问道：“楚云飞，他拼劲最后一口气托我们将信送至你手中，便是叫你这般轻易放弃的么？如若是这样，我还真替他不值！”
煜心中一沉，是啊，云飞拼了性命，却只能换得他一声叹息么？不，之前自己再如何唯唯诺诺都罢了，事到如今，不为夺得皇位，他也定要为云飞和他那一村的人讨回公道！
“明日，我便去找穆大人！”煜望向莫空，稚嫩的面容上一脸毅然决然。
莫空浅笑着点了点头，看来这趟浑水，他是非趟不可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杀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