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血色空空（吸血鬼养成记事）》一朵小花

2、启程

　　曙国，景帝三十三年，景帝骤然驾崩，未立太子。
　　而后，各皇子与其幕僚忙于皇位之争，于是，与之相邻的焱国便乘势来犯，一时内忧外患不断。
　　是年，因新主未立，曙军士气不振，位于边境的宜阳城最终被焱军攻陷。
　　不料，焱军攻入城中不久便又仓惶逃离……

　　之后两国皆盛传那宜阳城中惊现嗜血恶魔，青面獠牙，血红双眼，动如闪电，如若被他逮住，便会被吸尽血液而死，一时，人心惶惶，暂无人敢踏足宜阳城。
　　然而，殊不知那嗜血恶魔早已不在那宜阳城……

　　墨绿林海间有一抹纯白，那便是这些时日来，世人口中谈之色变的嗜血恶魔。
　　他立在林间，微扬着头，眼眸已恢复了原本的黑色，然而迷惘与忧伤仿佛深嵌入眼底，永不散去……

　　“喂！空空！你个大男人整日躲懒发呆，还真好意思哈！”他的身后，一脸稚气的少女挽着袖子，一手叉腰，一手直指着他，怒斥道。
　　来到这个地方已三个月了，少女也从当日的惶惶不安变得如今日这般彪悍。

　　他回头看那女子，仍是粗布衣裳，发松松地扎成一束，垂于身后，面貌只算得清秀，清澈透底的双眸藏不住一丝情绪，包括那愠怒中的担忧。
　　她叫做莫言，是他从那城中带走的女子。

　　“空空”是唤他，在得知他失忆之后，除了被鲜血唤醒的一些最初的记忆之外，再也想不起什么，于是，她便胡乱给他取了个“空”字，还要他随她姓莫，于是他便成了“莫空”。
　　这样一个名字对于他来说，倒是一个祈愿，但愿他的记忆莫再空空……于是，他也就默认了。

　　“我并不是男人。”莫空懒懒说道。
　　莫言嗤笑：“难道你还是女人不成？”
　　他浅笑摇头，起步绕到她身后立住，低声道：“你忘了么？我连人也算不得。”
　　莫言心中一紧，圆睁着黑亮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微颤着。
　　猛然回头望着他的背影，她确实快忘记了他是嗜血为生的……
　　她只记得莫空从未伤害过她。

　　那日，她的腿鲜血淋漓，莫空匆匆将她带到了城郊的一座破庙之中。
　　他紧咬着下唇，露出森森獠牙，莫言惊恐地蜷缩在角落里，想着，这家伙要开饭了么？
　　而他却是将他那件奇怪的黑色外衣脱了，盖在她身上，然后开撕扯身上的白色短衫……
　　血红的双眸忽明忽暗，他的面色愈加苍白，可手下却一刻不停地为她包扎着，包扎好后便即刻逃离。
　　望着那仓惶逃离的背影，她发觉那家伙似乎并非如她想象的那般只是残忍嗜血。

　　次日，在她以为莫空不会再回来的时候，他却又再次现身于她的面前，一身雪白长衫，眼中已是一片纯粹的黑，背着朦朦的晨曦，那俊美的样貌，让她几乎以为眼前的男子是天神临世。
　　正当她看得愣神之时，莫空却将手中的包裹丢过来砸在她脸上。
　　她也忘了生气，好奇地打开那包裹，里面居然是一堆的衣服、食物、纱布、药材。
　　她惊讶地问莫空，钱是从何而来，他竟若无其事的答道，抢的。于是，她便见识到了什么叫恬不知耻。
　　只是那时她还不知道，那些东西皆是是为她而“抢”的，对于莫空来说这些根本不需要。

　　后来他们在宜阳城郊的寿阳山上寻得了一处废弃的草房，便在此住了下来。

　　在莫言行动不便的那段日子里，莫空虽是一脸冷漠，但却是极为细致地照顾着她。
　　每日躺在那看他为自己忙碌着，动作生涩却又不失优雅，让莫言不觉回想起那并不久违的温暖，那是她惨死在焱军刀下的父母曾给予她的疼惜。
　　然而，在她伤好之后，这家伙便变本加厉的要她伺候他，这时，她才明白自己错得彻底！
　　为了生计，莫言还得去临近宜阳城的秋水城找活干，莫空却只是每日在这林间游荡。
　　对于这些，莫言倒并不是太在意，只是常常在她回来之时会寻不见莫空的踪影，让她极为不安。即便他对她总是冷淡的，也总算有个相守相伴的人，她害怕一个人，如果没有莫空，她不知该何去何从。

　　“喂，丫头。”正当她独自思绪万千的时候，那家伙却不知何时转过身来敲她的脑袋。
　　“想不想报仇？”莫空突然如是问道。
　　“报仇？”莫言一脸错愕地看着他，继而黯然低头：“我可以吗？”
　　“我帮你。”莫空拍了拍她的肩，少见地温柔说道。
　　她并不感动，歪着脑袋狐疑看着他：“为何帮我？”
　　莫空双手抱臂，望向远方，嘴角微扬：“因为……我饿了。”
　　于是，她立在风中毛骨悚然……

　　次日，他们便收拾行囊下山去了。
　　莫空走在前面，白衣飘飘，翩翩公子，倾倒众生。
　　那长衫虽只是纯粹的白，但那质地却是上品，这家伙说，他穿不得粗布衣裳，莫言只得咬咬牙用攒了几个月的工钱替他买了这么一件。
　　而此时，作为“衣食父母”的她却只能跟在他身后，背着大包小包，活脱脱就是一丫鬟。
　　不过，莫言并不介意，一想到把那些万恶的焱军关在一起，然后关门放莫空，她便会兴奋地在心底阴暗的狂笑。

　　然而，进入秋水城之后，她却听到了一个消息：朝廷已与焱国休战……

　　一家普通的面馆里，人们好奇地看着两位奇特的客人。
　　身着白衣的俊美公子只是干坐着，而他面前貌似丫鬟的小丫头却独自一人毫不客气地一碗接着一碗的吃面。
　　这两人便是欲下山复仇的莫言以及那嗜血男子莫空。

　　“很失望？”莫空饶有兴趣地数着面前一个个堆积起来的空碗。
　　埋头吃面的莫言动作骤然一滞，鼓着嘴茫然抬头看他，然后生生咽下，一字一顿地答道：“才没有！”
　　“哦？”莫空并不看她，继续数着空碗。
　　莫言放下碗筷，别过头望着门外明晃晃的阳光下熙熙攘攘的人们，喃喃道：“如若真能休战，报仇……便算了吧。”
　　莫空微怔了一下，转过头来看她，白皙的脸蒙着淡淡地阳光，如此剔透，再往下便是那秀美的颈……
　　心再次突地跳了一下，他惊惶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向外奔去……

　　莫言见状忙站起来想追上去，却被小二给拦住了。
　　“麻烦姑娘付钱。”小二把手一摊。
　　莫言回头看那一桌的空碗，僵在原地……

　　茂盛的藤蔓遮蔽了幽静的深巷，阳光斑驳。莫空仰着头无力地靠在墙边，闭着眼粗重地呼吸着，喉结上下滑动。他的手变成了尖利的爪子，深嵌入墙体。
　　三个月了，怕是再也熬不下去了，他所能做的只有在丧失理智之前远离那个孩子身边。
　　那一次吸食人血之后，莫空记起了关于吸血鬼的一些记忆，知道作为吸血鬼的强大力量，以及必须靠吸食人血为生得尴尬境地。
　　然而，当他一次次待到夜深人静之时，下山来寻觅猎物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真的无法对那些沉静安睡着的百姓下手。
　　事实上，那些百姓或是那些士兵对他来说皆只是食物而已，当是没有区别的，然而他却对那些百姓心怀怜悯。
　　这样的慈悲对于他是可笑的，于是，他落到了这般境地。

　　“咦？哪里去了？”一个稚嫩的童声回荡在深巷之中。
　　他猛地睁开双眼，血色的红掠过黑色眼眸。他僵硬的别过头，只见一个男孩正弯着腰懵懂地在不远去寻觅些什么。
　　遍寻无果后，男孩起身纳闷地挠着头，突然发现了莫空的存在，便欣喜地奔上前来问道：“哥哥，有看见……”
　　然而，未等他问出口，莫空变得血红的双眸便把他吓得愣在了原地。
　　他一步步后退着，莫空一步步上前，男孩终于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莫空俯下身来，男孩只觉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竟惊恐地连叫都叫不出声来。
　　“空空！不要……”巷子的尽头，狂奔而来的莫言大声喊道。
　　这时莫空已将那男孩拥在怀中，轻嗅在那稚嫩的脖颈，猛然听见莫言的呼喊，心中不觉一痛。
　　他慢慢松开男孩，起身踉跄地向后退去，转身扶着墙吼道：“滚！都给我滚！”
　　一直压制着男孩的精神束缚褪去，男孩终于号啕大哭，连滚带爬地向外逃去。

　　心又一次突地一跳，莫空猛地跪倒在地，墙上留下五条深深地抓痕。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莫空慌乱地想起身逃离，却发现连起身的力气也没有了。
　　“走……快走……我会……”他如梦呓般说着，拼命撑着最后一分清醒的神志。
　　然而，身后的脚步声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是坚定地走到他身边停下。

　　莫言在莫空面前跪坐下来，扶着他的肩，望着那样血红的双眸，她却已不像当初那般害怕了，那时，正是这副样子的他救了自己的性命！
　　“吸我的！”她未有丝毫犹豫地说道。
　　当莫空错愕地抬起头看她时，再难抵挡神志的沦陷，继而眼神变得愈加迷离，温柔地微笑着探向那秀美的颈……

　　然而本该惊恐的莫言，此时心中竟泛起了羞涩的情绪，从未与男子如此亲昵的她，本能地把脖子缩了回来。于是，正欲下口的吸血鬼咬了个空。
　　被忽悠了的吸血鬼怒了，猛地将莫言搂进怀里，然而却又再次缓缓松开。
　　“血……”他痴迷地笑着望着巷子的那头。
　　莫言奇怪地循着他的眼神望去，只见从那巷子的拐角处，奔来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
　　“血……”他痴迷地笑着望着巷子的那头。
　　莫言诧异地循着他的眼神望去，只见从那巷子的拐角处，跌跌撞撞地奔来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莫空已经上前将那男子抓住。
　　正当莫言惊慌地想去拉莫空的时候，巷子里却又出现了两名手持长剑的男子。
　　“竟还有同党？”其中的一名男子看见莫空时微愣了一下，继而冷笑道：“一并杀了！”
　　而此时，莫空却正低着头看着那浑身是血的男子无从下口，那男子显然受过酷刑，浑身竟找不出一块好的皮肉。

　　见有人主动送上门来，莫空便将那男子丢弃在一边，拽过那正举剑欲向他砍来得男子便是一口。
　　另一名持剑男子，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同伴无力的挣扎着，口中喃喃着：“吸血恶魔，吸血恶魔……”
　　莫空弃掉了已经干瘪的尸体，猛地抬眼看着那仍惊呆在原地的男子，冷冷笑着。
　　那男子这才惊觉，忙转身逃跑，然而已经来不及……

　　莫空弃掉另一具干瘪的尸体，满足地拭去嘴角的血迹，回头看那已经面色苍白的莫言，冷笑道：“终于知道怕了？”
　　莫言低下头去，并不去答他的话，她并非因为害怕，只是不想见他变成如野兽般的样子，然而他本是如此的存在却是无法逃避的，那么这些话她又该如何对他说？

　　被莫空丢弃在一旁后便昏迷的男子突然咳了起来，莫言急忙上前将他扶起，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还好吗？”
　　“信……五皇子……”那男子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一封满是血迹的信塞到莫言手中之后，眼中虽满是不甘，却仍旧断了气。
　　莫言将那男子放下，不知所措的看了看手中的信，望向莫空。
　　“打开看看。”莫空淡淡说道。
　　莫言踟躇了一下，讪讪道：“我不识字。”
　　莫空愣了一下，继而摇摇头无奈笑着，这异世的文字，他更不认得了。
　　“想去么？”他玩味地看着莫言。
　　莫言看着那浑身是血，死不瞑目的尸体，认真地点了点头。
　　五皇子是众皇子中最为年幼，却也是最仁德的，那男子用性命护得的这封信想必极为重要。
　　如若五皇子能取得皇位，那便是百姓之幸了！她虽是女子，也不识字，却常听说书先生说书，也知晓一些家国的道理。现在她已孑然一身，只是送封信而已，她应当去的！

　　他不置可否地一笑，转身一扬手，三具尸体便顷刻化作了灰烬，随风而去。
　　她震惊地瞪大了双眼，这便是他的力量么？

　　“我需要一件衣服。”莫空转过身，指着自满是血迹的衣服如是说道。
　　“这个……”莫言低着头目光闪烁，支支吾吾。
　　“怎么？”
　　“吃得太多了……带得银两不够，所以把包裹也压在那了。”

　　莫空再次无力地扶着墙，后悔怎么没在把那三个家伙坏成灰烬之前，先看看他们有没有带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