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血色空空（吸血鬼养成记事）》一朵小花

13、荀兰 从今往后，

　　“她……死了？”夜晟来到莫空身边，直愣愣地望着那女子怀里的小姑娘，低声问道。
　　“是。”
　　听到莫空轻描淡写的回答，夜晟的眼睑轻颤了一下，脑海中满是那一刹那的交错，瘦小颤抖的她有着如莫言那傻丫头一般的澄澈双眸，让自己不觉恍惚，毫无戒备，总觉得这样的孩子并不会如自己一般，这样的孩子应当如那傻丫头一样，眼里容不下一粒沙。
　　正因为这样相信着，所以在发现钱袋被偷之后，他才会如此失望、懊恼。
　　然而，他却从未想过，再见会是这样一番情形。
　　“走吧。”莫空转身离去，充耳不闻身后撕心裂肺般的哭泣。
　　夜晟忙随之转过身来，诧异道：“就这么丢下她？”
　　莫空并不回答，自顾翻身上马。

　　“你站住！”那女子抽噎着，第三次喊道。
　　莫空背着她，冷厉道：“人的善心不是用来利用的。”
　　她微张了张嘴，最后却紧抿了一下，双膝一曲，重重跪在地上。
　　“求你，帮我将妹妹安葬，之后，我决不再纠缠。”
　　寒风骤起，凌乱的发遮住了她的面容，看不清她的神情，衣裳破败，肌肤暴露于初冬的寒风里，开始变得青紫，而她却是将妹妹冰冷的身体紧紧搂入怀中，即便怀中的人儿早已失却了呼吸，她也仍旧不舍妹妹忍受风寒。

　　莫空仰起头，夜色终于完全笼罩下来，轻不可闻的一声叹息之后，他驱马缓缓前行。
　　那女子咬着牙抬起头，忿然望向那没入夜色的身影，那人竟是这般铁石心肠！
　　“跟我来吧。”夜晟淡淡说道，言毕，径直向自己的马走去。
　　闻言，那女子微愣了一下，随即赶忙起身将妹妹横放于黑马之上，之后，自己才翻身上马，紧随夜晟而去。
　　莫空行得极慢，夜晟很快便赶了上来，那女子则闷声跟于他俩身后。

　　找了许久，终于寻得一处山洞，在莫空进去查探过后，夜晟便将马栓于山洞旁的树干上，随后进了山洞，那女子也下了马，却只是抱着妹妹，踟躇在山洞之外。
　　那个冰冷的家伙会赶自己出来吧？她叹口气，拍了拍身侧的黑马，依偎着。
　　“喂。”
　　是那个冰冷的声音？她愣了一下，错愕地回过头去，借着月色，只见那冰冷的家伙正靠在山洞口的石壁上。
　　“你进去吧。”他如是说道。
　　她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抱着妹妹向山洞走去。
　　当她经过那家伙身边的时候，那家伙却又突然唤道：“等一下。”
　　她停下脚步，咬了咬下唇，别过头隐忍着小声问道：“怎么？”
　　那家伙却没有回答，只是起身将外套脱下。
　　那家伙竟将外套搭在自己的肩上，她怔楞地仰着头，望着那张面无表情的面孔。
　　“进去吧，我在外面守着。”那家伙的声音却仍旧冰冷，说完，便与她错身而过。
　　她茫然回头看那家伙的背影，高大而瘦削，看似孱弱，却令那么一群悍匪落荒而逃，一直对自己冷言冷语，却又会在一瞬之间变得如此温柔。
　　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她满心疑惑的低下头，无意间，嗅见了那件外套上带着的一种奇异气息……
　　看了妹妹一眼，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翌日，天有些阴沉，山坡之上，三人迎风而立。
　　他们的面前是一个小土堆，土堆之前立着一块木碑，碑上却没有任何文字，只是刻了一支梅花。
　　看着如此简陋的坟堆，那女子不觉泪水涟涟，不过数日，锦衣玉食不再，高床暖枕不复，而荀家最终也只剩自己一人。
　　荀家，在江湖之上赫赫有名，而她，荀家的大小姐，却完全不知何为江湖。

　　那一日，她带着妹妹，伏于“墨翼”之上，逃离了自己化作一片火海的家，闯入这个她存在了十八年，却仍旧陌生的尘世。
　　从那之后，她知道了人善被人欺，知道了弱肉强食。
　　说什么，“人的善心不是拿来来利用的。”
　　爹爹行事再如何光明磊落，对朋友再如何肝胆相照，结果呢？还不是被最好的兄弟给利用了？最后还连累了一家人！
　　如果不是爹爹的轻信，自己与妹妹又怎会无家可归？妹妹又怎么会死？自己又怎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她紧握着拳头，暗暗咬牙发誓：从今往后，只可我负天下人，天下人不可负我！

　　“那么，在下就此告辞。”身后那冰冷的家伙如是说道。
　　她没有回头，也不说话。
　　不一会儿，身后便传来马的嘶鸣，继而是渐远的马蹄声。
　　她从未求过人，昨日，为了妹妹，她第一次给人跪下，之前，她是连父母都未曾跪过的。
　　她仰了仰头，收回那将溢出的泪，转身向那黑马走去，她明白，在这世上，并没有谁是必须同情她的，她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一路慢行，莫空与夜晟都没有说话，关于那个女子，那个死去的小姑娘，他们似乎都不想多说什么。
　　汗血宝马昭示了这对姐妹曾经显赫的身世，然而，一切都只是“曾经”。
　　那女子带着妹妹，流落在外，想必是无家可归了，现在，连妹妹都死了，孤身一人，伶仃无依，本说，也是一个可怜之人，然而此次，莫空却并无多少同情之心，若说有，唯有对那一跪罢了。

　　“你打算做什么？”在一座城门前停下，夜晟终于开口问道。
　　事情的发展他始料未及，那小姑娘竟会被匪徒害死，如此，那钱袋他自是无法再开问那女子要，莫空身上原本还有些银两，现在，也都给那小姑娘做了安葬之用。

　　莫空眯着眼望着前方，勾起一侧嘴角：“无本买卖。”
　　“无本买卖？莫言不是说……”
　　在莫空的斜视中，夜晟未说出口的话戛然而止，面上微微泛红，脸不自在的别过一边。
　　“呵，我们的小晟晟何时变得如此听话了？”莫空戏谑道。
　　“我只是觉得，做不合法理的事，并非长久之计。”夜晟别扭的解释着，目光却闪烁着，思绪游离。
　　“绝对合理合法，走，进去看看有没有生意做。”莫空含笑淡淡说道，继而轻喝一声，催马前行。
　　见莫空走远，夜晟才回过神来，茫然地随后跟着。

　　进了城门，二人下了马，只见满眼的繁荣之象。
　　不过是个小城镇而已，竟也如此富庶，他们不由开始有些相信，那位极度“臭美”的皇帝陛下确实治国有方。
　　莫空牵着马四下瞄着，缓步前行，这镇上的百姓个个面带笑颜，一派安乐，这让他不由有些失望，并非他惟恐天下不乱，只是如此风平浪静，便没有“生意”可做了。
　　他所谓的“生意”其实便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只要不伤天害理，违法乱纪，他绝对乐意为人民服务，当然，这服务是收费的。
　　可是，所谓乱世出英雄，于这太平盛世，莫空只得默默抬头望天，感慨英雄无用武之地，虽然，他并算不得什么“英雄”。

　　正感慨着，莫空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瞟见一旁的屋檐竟有一只猫，他转过头来，定定看着，只见小白猫正半伏着身子，不安地来回走动着，发出如呜咽般的叫声，视线再往下，一位老太太焦急的在屋檐下呼喊着“小白”，“小白”应当是那只猫的名字。
　　莫空摸着下巴，瞥了一眼夜晟，再瞥了一眼那只猫，继而拍了拍夜晟的肩，一脸笑意：“乖，去把那只猫捉下来。”
　　夜晟扭过头，狐疑地上下打量着那张不怀好意的笑脸，问道：“为什么要我去？”

　　“你形象好，气质好。”
　　“不要。”
　　“你身手敏捷。”
　　“客气，你的也不差。”
　　“尊老爱幼是美德。”
　　“所以，你去吧。”
　　“我……对猫过敏。”
　　夜晟斜睨了一眼略显尴尬的莫空，不觉心情大好，这家伙居然怕猫！
　　随即他便走上前去，轻巧的一跃就上了屋檐。

　　那只小白猫见有陌生人上来，立即拱起背来，做出戒备的姿势，喉间发出低吼。
　　夜晟冷眼看着他，一步步靠近，小猫则一步步退着，突然，小猫猛得转身，向前飞快窜去，夜晟心下一急，纵身扑去，怎奈目标太小，小猫没扑到，自己却摔了个结实。
　　夜晟恼了，立即跳起来，向那小猫追去。
　　小猫窜到屋檐边上，发现没了去路，一回头，身后是一个凶神恶煞的少年，它极壮烈的“喵呜”一声，义无反顾地往下跳去。
　　夜晟一见慌了神，忙随之跳了下去，半空时，他一把将小猫搂紧怀里，然而自己却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夜晟呲牙咧嘴躺在地上，那只小猫却毫不感念他的救命之恩，四只爪子拼命的往他身上招呼着，他赶忙松开手，小猫便逃也似的向那老太太窜去。
　　夜晟吃痛的缓缓起身，恶狠狠地盯着那只在老太太怀里撒欢的小猫，想他一身上乘的轻功，今日却为了一只小猫摔了个四脚朝天，他就恨不得将那只死猫掐死。
　　“‘英雄救猫’，委实感人。”
　　他回头一看，只见莫空那家伙一边鼓掌一边摇头做感动状，一条青筋即刻便在他脑门暴起，他沉着脸，向莫空走去。
　　而此时，一旁目睹他救猫“壮举”的百姓们，竟也都鼓起掌来。
　　夜晟停下脚步，怔楞的看着那一张张赞许的笑脸，竟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那老太太颤巍巍的抱着那只小猫走过来，感激道：“孩子，多亏你救了‘小白’，要不然，就又只剩我老太婆一个人了。”老太太说着低下头拭了拭眼角的泪，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忙抬起头紧张地问道：“孩子，你没伤着吧？”
　　夜晟浅笑着摇了摇头，看着老太太终于安心的样子，竟觉得如此满足。

　　“老人家，听您这么说来，您是一个人住？”莫空凑上来问道。
　　“是啊。”老太太疑惑地点了点头。
　　“那可有多余的房间租与我们？”
　　“有有有。”老太太欣然答应着，见莫空面上仍有犹豫之色，便问道，“怎么了？”
　　“只是我们现在身无分文，怕是暂时还交不上房租，需等我们赚了钱才能交上。”
　　“说什么房租啊，有人愿意陪我这孤老太婆，我开心还还不及呢！”
　　“怎么能白住您的房子呢？”莫空提高音量推辞着。
　　“这位小兄弟身手不凡，若是能帮上我家老爷的忙，钱不是问题。”
　　闻言，莫空回头一看，只见从人群中走出一个瘦削老头，双目含笑望着夜晟，神采奕奕，并无半分老态。
　　“哦？”未等夜晟答话，莫空便上前抢言道，“那便去看看能否帮上忙吧。”
　　问了那老太太的住处，莫空便拉着夜晟随那老头而去。

　　这小镇上竟有这么大户的人家，莫空暗暗吃惊，单是从这大门看就堪比煜之前的府邸。
　　立在门外的家丁一见老头，忙迎出来恭敬道：“柳先生回来了。”
　　老头点了点头，便引莫空与夜晟进了大门。

　　到了正厅，老头转身对二人说道：“二位请在此等候，我去通报我家老爷。”
　　莫空浅笑着点了点头，不顾身旁夜晟的杀人眼神。

　　等那老头走后，莫空便在一旁坐下，闲逸的饮着下人送上来的茶。
　　“你到底要做什么？”夜晟立在他身边，隐忍着小声问道。
　　莫空轻抿了一口茶水，淡淡说道：“帮忙啊。”
　　夜晟冷哼一声：“帮忙哪有收钱的道理？”
　　莫空偏过头看他，笑容莫测，挑眉反问道：“有人出钱，有人出力，天公地道，有何不可？”
　　夜晟一时语塞，便也不再辩驳，神色忧虑的望向门外：“都不知道他们要我们做什么，就这么贸然答应下来……”
　　“只是看看能否帮上而已，帮不上，我们便走。”

　　莫空话音刚落，便从外走进一名男子，面貌虽并不苍老，却已是一头白发，让人无法明了他的年纪。
　　引他们来的老头随后进来：“二位久等，这位是我家老爷。”
　　莫空起身微微颔首，那男子也颔首还礼，再望向夜晟时，却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