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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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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莫用帽子和围巾把自己团团武装,快步走出火车站。
天在下雪,他冷在心里。
冷得从骨子里打着颤,步子虚浮。
这一次,一定要有个了结。
他心里咬牙,伸手叫一辆出租车。
哪怕一秒钟,他也不想在这个城市里多待。
在这个城市的一角,电话猝然响起,两个正交叠在一起的身影解开,下面的人拿起来,看了看号码,等了几秒钟,才接起:“回来了?”
语气平静地好像刚才正坐在西餐店里喝咖啡。
“有什么事见面说吧,我们都好久没见你了。回家吧。”
没有给对方接话的时间,电话利落地合上了。
“下去。”挂点电话之后,那人看着身上的人,“小齐回来了。”
上面的人好像愣了一下,就马上被那人掀下身去。
“碍事……”
身影离开的时候,好像是有这么一句话轻飘飘甩下的。
“哥哥还有小齐呢,我会一直陪着你,因为我们血肉相连。……”
“我害怕你,因为你,我害怕自己的血,我有太多东西,和你牵连。……”
“给你我的血,给你我的肉,你是不是就可以放开我。……”
想着往日话语,坐在轮椅上的身影在镜子前有一瞬的失神,看着面前与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相似的容貌,他伸出手去,在镜面上轻轻抚摸。
“小齐,你回来了,哥哥就不会不高兴了。”
在他身后,立着一个人,眼神中满是抑不住的落寞。
轮椅上的人眼神未动,语气却变得冷淡:“你摆这幅脸想给小齐看?”
身后的人眼神一抖,微微垂下眼帘。
轮椅上的人斜眼看他,眼神由上而下扫过他的胯间时,却微微一愣,转而又呵呵笑起来。
身后的人不自然地把手交叠挡在身前,却挡不住脸上的泛红。
轮椅上的人冷笑:“你这个……”
话音未落,忽然门铃响起。
齐莫坐在沙发上,接过递过来的茶水。没喝,直接放到一边。
“小齐,这半年来,过得怎么样?”
齐莫笑笑:“混混呗。”
“胡说,你一向做事认真,哪像哥哥,想认真都认真不起来了。那边住着还习惯?”
齐莫笑笑:“挺好的。”
“你原来可是很挑床的,除了自己和哥哥的床,在哪张床上都睡不着。果然是长大了。回来见了姥姥没?”
齐莫笑笑:“还没来得及。”
“哦,你要是去哥哥给你地址吧,半年前,姥姥就搬到老人院去了。”
齐莫笑:“姥姥去那儿那么久,我都不知道呢。”
“哦,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没告诉你。而且老人家在那儿待得可好呢。”
齐莫笑:“我好像记得姥姥最害怕去那种死气沉沉的地方。”
“老人家,一天一个心思,脾气上来了足像个小孩,拦都拦不住。”
齐莫挂着笑,手微微发抖。
仿佛还是在昨天吧,胖胖的姥姥啃着苹果,和自己一起看着电视剧的情景。
仿佛还在耳边,姥姥看到一半,就微微发出的鼾声。
“可能也是姥姥看哥哥实在没法照顾她,不过你要是在的话,把姥姥接回来也方便,毕竟老人家年岁也大了。前些日子还打电话和哥哥念叨你呢。”
齐莫看着眼前人的温和笑脸。
这个人,只有在笑起来的时候,和自己最不相似。
那笑,薄薄一层,服帖在脸上,天衣无缝,就连眼神,都是那么诚挚。
但是齐莫能看到,那笑脸下面蠢动的,是怎样的变态欲望。
“来,吃个苹果,大齐已经帮你削好皮了。”轮椅上的人费劲地伸长手去拿,却不小心把放在桌子边上的水果刀碰到地上。
齐莫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地,扑过去要捡,可还是被轮椅上的人抢先一步。
“哎呀,好疼。”那人果然被划伤了手指,血滴慢慢划下他苍白的手掌。
齐莫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抬眼看轮椅上那人和自己相似的脸庞。
“哥哥,你怎么还是老样子。”
兄长用泪汪汪的可怜表情回答他。
齐莫看着哥哥苍白瘦削的脸颊,叹口气。
他凑近过去,用嘴含住哥哥颤抖着流血不止的指头。
兄弟两人越靠越近,最后,兄长的嘴唇贴上弟弟的额头。
低低的,从兄长的喉咙深处,传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如果是兄弟情,为什么这彼此交颈的呼吸渐渐粗重。
如果是兄弟情,为什么这近在咫尺的肌肤渐渐滚烫。
但是如果两情相悦,为什么弟弟的眼神如此挣扎,痛苦中有屈辱在压抑。
沉默中,齐莫说:“哥哥,你的伤口,得包扎一下。”
兄长笑了,看着他的脸,说:“你这么心疼哥哥,哥哥已经不疼了。”
齐莫嗯一声,站起身来。兄长就仰着头看他,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其实这点疼哥哥已经习惯了,你不在家,哥哥又笨手笨脚的,大伤小伤总是不断,伤来伤去也就习惯了。”
齐莫觉得这话头不对,赶紧打断:“大齐呢?他不过来照应你么?”
兄长微微笑了:“小齐你这话就任性了,人家大齐也有工作,哪能一天都陪着哥哥这个废人,再说他和哥哥也没有亲缘关系,对哥哥又不用负什么责任。”
齐莫转过身去,拿起刚才的茶杯喝茶。
茶凉了,一口下去,冰到心里去。
他又喝一口,兄长笑着,接着说:“哥哥现在连上女人的本事都没有了,你说哥哥将来是不是只能等着别人上……”
“够了!!”齐莫把杯子往桌子上狠狠一摔,杯子碎渣和里面剩下的茶水把桌子弄了个狼藉。他直直地盯着着哥哥,却又很快把头别开了。他颓然跌坐在沙发上。他开始时大声地向哥哥喊着一句话,声音却越来越小,到后来他只是喃喃地念着,反反复复的那一句话。
“别逼我了。别逼我了,别逼我了……”
兄长始终是温柔地看着齐莫,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当齐莫垂下头去,他推着轮椅绕过桌子,把手放在弟弟的头上。
弟弟一颤,却没有别的反应。
兄长顺着弟弟的发丝,一下一下地,轻柔地抚摸着。
他的动作是那么轻,他的笑容是那么淡,他的眼神却是那样的炽热。
他的话语好像是催眠音符。
“小齐你累了,去休息吧。”
半晌,齐莫才“嗯”一声,还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