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之雪》岑扉

9、第九章（大结局)

　　九
　　最后的决战，终于打响了。
　　在离京城十几里地的阜仁，两军摆开了阵势。十几万军马浩浩荡荡一字排开，气势磅礴，杀声震天。两军对峙不动，空气冰冷的仿佛凝滞。
　　突然，虹川国的军队一阵骚动，一个人拨开众人走了出来，那是——我的父王。
　　“星夜国的匡离将军，你听好了！黑狐已经落在我的手里！”说着，一群士兵推着一辆囚车上前，上面坐着冷弦，手脚都带着镣铐，但神色岿然不变，依旧冷峻而凛然。
　　“如果你识趣的话，就速速归还我两员大将，我虹川国将不计前嫌，与你重修旧好。否则——”父王挥舞着手中的剑：“我就杀了他！”
　　匡离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我还当是来叫骂的，没想到是来讨降的！大名鼎鼎的虹川国的皇帝，也不过如此罢了！来人！”他招呼手下，一个膀大腰圆的彪形大汉提着两个圆圆的东西走上前来，往地上一扔——众人大惊失色——竟是两颗血淋淋的人头！
　　“你！！”父王愤怒的大吼。
　　在那一瞬间，我突然看到，匡离的脸上现出了得意的神情……他真的不在乎失去黑狐？我转向冷弦，立刻发现自己错了，我看到了一辈子都难以置信的画面——
　　冷弦高高地跃向空中，他身下的囚车四分五裂，木板一块一块地碎裂，四散开来，手脚上的镣铐和锁链也射向空中，化作无数的碎片。他的身上光芒四射，散发着奇异的神采，黑色的衣袍在风中翻滚，好像一面猎猎作响的旗帜。
　　一只飞翔在云端的雄鹰……这就是他武功的极致吗？
　　原来，他是假装被捕的，为的是里应外合。
　　我突然感到了害怕。可是我已经来不及了。冷弦的破光剑闪烁出万丈光芒，我闭上了眼睛，时间仿佛静止……紧接着我听到了一声沉钝的撞击声，父王的胸前被穿了个血洞，鲜血汩汩地流了一地……
　　他倒下了，我心中一直矗立着的大山倒下了。天地为之变色，大地为之默哀。风声萧瑟，声声击打在我的心上，我慢慢的跪倒在他的身旁……我最重要的人，已经不在了……
　　我早已没有了眼泪。我唯一的感觉是，天地间只剩下彻骨的寒冷……
　　朦胧中，我听见了冷弦的声音。我看见他跪倒在匡离将军面前，他的话语，字字都像一把利刃，直刺我的心脏：
　　“任务已完成。”
　　任务！这个杀害我父王的刽子手！这个冷酷无情的恶魔！我一把夺过身旁士兵手中的剑，飞跑着向他刺去。
　　出乎意料的，他竟没有躲闪……他静静地注视着我刺向他的剑，表情平静如水，好像这一切都和他无关一样……当我的剑没入他的胸膛时，喷射出的鲜血染红了我雪白的衣裙，我跌坐在地上，泪如雨下，朦胧的泪光中，我看见，他在对我微笑……
　　这是他所给我的第一个笑容，那么温柔，那么好看，我从未想过他笑的样子，温暖如同解冻的春风，可是，这却是他最后一次对我笑了……
　　他慢慢地倒地。时间慢得好像定格一般。所有的景物都像潮水般退去，天地间安静得没有声音。北风呼呼地卷了起来，夹杂着无数洁白的雪花从天而降，落在他身下殷红的血迹上，落在他黑色的衣襟上，一点一点地埋葬了他寂寞的容颜……他的唇角，依旧残留着一抹浅笑，那是他最后的表情……也许只有我才能读懂……
　　我轻轻地拾起那把剑……冷弦，我不会再让你寂寞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