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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纵山 在江淮亭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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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是秋月白那混小子。”严清云没好气地别过头看着沈锦,“靠着我欠他个人情就三番五次随意上山了。沈锦你说说,这个月都是第几次了!还有现在天都要黑了,他要挑也不挑个好时间来。”
沈锦赔笑着,在严清云身边躺了下去,“是是是,不过如果不是他帮忙,我也不会再次出现在你身边。”
严清云坐起身,扭过身子看沈锦,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他有些尴尬地搔搔脸颊,“这时候突然提什么伤心的事儿呢。”
沈锦没有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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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的秋月白打了个喷嚏,不在意地揉了揉鼻尖。
他走到不远处的一颗柳树下,在树上摸了一番,一张符咒突然显现出来。
随后一只周围散发着白色灵光的蝴蝶从符咒中钻了出来,扑腾着向山上飞去。
秋月白:“跟着它。”
两人跟在蝴蝶后,半晌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常人是找不到严清云的。”终于,秋月白蓦地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如果没有触动机关上山,那他在山顶上遇到的所有在他下山后都会忘记。这个符咒将整个天纵山分成了两个平行空间,而常人来到的天纵山就相当于是一座普通的高山。”
江心只是敷衍地点点头,自己的心思又远去了。
一路上,无论秋月白说什么,江心都只是点头摇头“嗯”,别的什么都不答。
秋月白也不自讨没趣,也不说了,两人一路沉默,直到见到了严清云。
秋月白刚准备跟姓严的客套两句,就听他劈头盖脸的说教起自己了:“秋月白你个混账,你自己来都来吧,还拐来个人畜无害的少年是几个意思?”
人畜无害的少年闻声看向他,对着指着自己的严清云眨巴了一下眼睛,随后他的注意力便转移到严清云身边那位没有脚的兄弟身上,表情略显惊愕。
沈锦明显注意到他了,飘到江心身前,温柔地拱手
“……”
这两个人安静的见面方式真就与另外两个人形成鲜明对比。
“什么叫我拐回来的,这几天天昭阁为了谢添的事都要忙疯了,”秋月白骂骂咧咧,说着他指了指江心,“他,受害人的儿子。”
严清云双手作抱胸状,脸上写满了疑惑,仿佛能看见他头顶的三个问号:“受害人的儿子就儿子了,你带到我这里干什么?”
秋月白咬咬牙,半晌才憋出一句话:“难道你想让他去天昭阁吗?”
严清云更疑惑了:“怎么就不能去了?”
秋月白叹了口气,胳膊攀上严清云的肩,使自己与严清云背对着江心二人。
又将严清云的耳朵凑到自己嘴边,小声道:“现在的天昭阁已然今非昔比,皇帝虽很照顾我,但碍于我年龄较小,索性将大部分权利都给了诸葛昀,我快相当于空坐而无实权了!诸葛昀这个人阳奉阴违,两面三刀,他以权谋私干了挺多见不得人的勾当了。现在天昭阁看似安稳,内部早就被诸葛昀改的面目全非了。”
“所以这次阴差没救成人的原因?”
“诸葛昀这孙子和我干了一架,甚至波及了几个我这边的阴差,而大部分人都听从他的指挥。”秋月白眉头突突跳了两下,又拧在了一起,似乎提起这个人他就来气,“我早已料到谢添会逃,而诸葛昀把我增设的几个狱卒全部遣散。后来谢添跑了,我说这都是他不派人看着谢添的后果,他这倔驴脾气与我争执,最后演变为干戈相向……你说预知系何必为难预知系?”
严清云不耐烦地扬了扬眉,打断道:“行了行了你和诸葛昀的爱恨情仇本尊都听腻了。”
秋月白撒开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怒道:“……谁跟他是爱恨情仇?!且我怀疑他有叛变之嫌!”
“那证据呢?”
“暂时没找到。”
严清云一摊手:“还未掌握证据,你如何弹劾?”
“总会找到的,不急。我要让这只老狐狸自己露出尾巴来……”他说着看见
“唉唉唉!沈前辈看着呢!”
秋月白故意提高了嗓音,严清云这才站直身子,故作严肃的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在地朝沈锦那里瞥了一眼。
不太友好的寒暄方式终于结束,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太阳还有些依依不舍的留下一点点余光在天地相连处。
秋月白简单交代了一下情况,严清云没来得及抗议,就被秋月白单方面阻断了与他的对话。
因为现在实在不早了,天昭阁规定每月初一与十五除了出任务的,戌时必须在天昭阁汇报这半个月的情况。
而今天刚好是十五。
交代完毕,秋月白匆匆忙忙地给江心了一个锦囊,并嘱咐他遇到危险时打开,它会保你一命。
随后便瞬间消失了。
严清云安顿将江心安顿在一个靠着杨树林,用篱笆围起来的木屋中,木屋的院子还种着一棵桃树,树下摆着一桌两凳,凳子其实就是小一些木头桩,桌子其实就是大一点的木头桩。
屋内只有床,与一张榆木桌子,上面摆着玉制茶具,窗户向着杨树林,太阳被遮挡,所以屋内有些昏暗,需要一整天都点着灯。
他躺在硬邦邦的木床上,冥想许久,才终于舒了一口气。
他这是算拜入严清云门下了。
江心入睡已经是子时。
这一觉他睡的挺不安稳,他梦到了在波涛汹涌的泞海上,他的爹娘乘坐者一艘摇摇欲坠的客串,一步一步的坠入深海。
江心的视角有些奇怪,他就在江父身边,可他爹却听不到他说话,无论他如何喊,如何尝试触碰,都是徒劳,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亲含着笑被淹没在海浪中。
在江淮亭被海水淹没前,江心明显看到他笑了,随后眯起眼睛,似是知道江心在那。
只听他几不可闻地道:“心心,你不能跟我们走,快回去吧。”
“不要!!”江心猛然惊醒,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冷汗密布,他在暗夜中愣了半天,蜷缩着身子,双眼被月光映得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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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日出,严清云就开始扰民。
他将不知什么时候又睡着的江心的被子掀了,强迫他起床。
“快起来快起来,你住在我这里就说明从昨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徒弟了,徒弟可莫要如此懒!”
江心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满脸写着生无可恋。
江心在严清云注视下一动都不敢动,就这样时间静止了两秒,严清云才意识到什么,挠挠头,尴尬地转过身向门外走去,边走边解释道:“啊哈哈哈哈,本尊可没有什么看男人更衣的奇异癖好,你别误会……”
“砰!”木屋的门被重重关上了。
江心收拾好自己站在亭子下,看着还没亮明白的天,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他瞥了一眼坐在石凳上喝茶的严清云,暗自叹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己前途有些渺茫。
“先让沈锦带你熟悉一下天纵山。”
言罢,沈锦便笑盈盈,带他走了,花了半天时间,江心把上山方法与严清云他们二位住的地方都熟悉了个遍,才终于又回到亭中。
严清云还坐在原位喝着茶。
江心:“……”
半天喝那么多水。
抿了一口茶,扬了扬眉:“哎!秋月白说你以前从未使用过星能,那你见过你爹娘用过吗?”
“从未见过。”
“哦——”严清云似是若有所思,“那就从最基本的教你吧。”
说着他将一个木块扔给江心,又抿了口茶,道:“先来练打火。借助助燃物,这可是最简单的了。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上,但不能用死力气……”
说完,他便把江心晾在一旁让他自己琢磨,自己专心致志地喝茶去了。
江心不知道对着那块死木头发了多久的呆,才听见有人叫他。
“哎,徒弟,为师的茶叶没有了,下山帮我买些回来。”
江心抬起头,见迎面飞来一个荷包。
严清云刚转过身,又扭回来:“对了,叫沈锦跟你一起去,你不认识路。”
江心:“……”
他去难道不是去吓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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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皇上把江家的府邸收了!”
“这可不,据说江淮亭死后,他儿子也不知道去哪了,皇上派人来找那小子,发现府里只剩下一个下人了。”
“那下人可知江家少爷的去处?”
“他一个下人怎么知道,说是被一个星能者三言两语就骗走了!”
“江家少爷可从未听说有过能力啊,这一朝被掳走,怕是凶多吉少啊!”
大街上不出意外的都在议论他家的事情,江心使自己不再注意百姓的流言,专心寻找茶铺。
突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江心顿了一下,缓缓扭过头来。
他还没看到与他对话的人是谁,那人就先开口了:“还真是你,江心!你竟然没被那把你图谋不轨的星能者弄死?”
言罢江心才看清来者,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的是个小胖子,身后跟着几个又瘦又小的叫花子还有几个穷人家的孩子。
那胖小子穿着一身金黄的莨绸,头上戴着一顶地主帽,他那圆润的肚子看似能将江心撞个几十米远。
江心一见是他,脸上不禁露出厌恶,想要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给抚掉。
却被领头的胖小子一只手揪住江心的衣领,将他推进一个有些昏暗的巷子里,居高临下地用他那憨厚难听的嗓音嗤笑道:“你那是什么表情,曾经无限风光的纨绔现在成了流落街头要饭的叫花子,这说明什么,你做人呢别太看不起谁,说不定你哪天过的还不如你看不起的那类人呢哈哈哈哈哈哈!”
言罢他又狠狠推了江心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