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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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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我就是一个乖宝宝,记忆中父母从没有因为我的调皮,不听话而责打过我。顺利地出生,顺利地成长,仿佛我这一生都在随着一个固有的轨迹前行着,不会有脱轨的那一刻。可是我知道在我的内心深处,存在着一个另类的自己,渴望着生命中璀灿的那一刻。
从小我就知道我自己有一种能力,感受得到别人感受不到的异物,比如深夜里我听得见家中或路上有人在悉悉索索地行走,绿草花丛中有女孩呜咽的哭声。但是父母从来都说这是我的错觉。我说多了,父母将我带到心理医生那儿,让医生诊断我是否有病?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真实听到或感受到的事物,是别人感受不到的。我开始不讲不说,这是我成长路上学会的第一个经验:不再诉说自己感受到的一切。
对自己的猜疑和肯定,在我的成长过程中反反复复。高考那年,为了让自己走入科学的领域,远离冥冥中的幻想,我放弃了自己喜欢的文学类,而是学纯科学的医学。应该说从事医学这一行业,让我很少去想夜里客厅异物的存在。可是我更清楚地发现,我的确感受得到另外的那个世界,虽然医学告诉我,那一个世界是不存在的,但我已不去与任何人争论。我在送走每一个患者,当他们死去时,我总是走到房间的一角,闭着双眼,让房间中那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而那一刻患者悲悯的目光似乎长长逗留在他的家人身上,迟迟不肯离去。常常我在逝者真的离开后,我再也感觉不到逝者的存在后,我才离开病房,向那逝去的□□投去深深地一瞥。
从医学院毕业后,我进入了南方一座中等城市的博爱医院工作。离开了家,离开了父母,我自己思维上的异类,让我不想与父母同住,只想等到再过几年,自己结婚后,再将父母接来。一晃6年过去了,我也从住院医师升到主治医师,而神经外科中我也是唯一一个女性医师。
我喜欢那种拿手术刀的感觉,因为手术之后,病人或好或不好,是两个极端,绝不会让我绵长地面对同一个患者,他们几天后或痊愈出院,或恶化死去,我似乎只会面对病人的这两种结局。而不象内科病人,在病床上消磨着生命中是尴尬和无奈的最后的岁月。
见到他,不,应该说感觉到他的存在,是一个春寒料鞘,飘雨的黎明。那天晚上,接到科室电话,让我赶回医院做一个急诊开颅手术。由于我的公寓就在医院的两条街后,所以有急诊常常都会叫我,我站了4个小时的手术后,天空飘起了细雨,黎明即将来临。依我的性格,我会想在雨中漫步,可是患者家属--那年过花甲的老人为感谢我的手术成功救了他的妻子的命,塞了一把老式的黑伞给我。
我撑着伞走在寂静的街上,路过了费城网吧,那所通宵营业的网吧。我朝着自己的公寓走去。那种感觉又来了,似乎迎面而来的是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物,又是那种来自另一世界的注视,说不清为什么,只是感受到这种目光来源于我头顶之上,我抬起眼睛看了看,却什么也没看到。我下意识地抬高伞。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我的公寓之中,他(或她)一直在我身旁,而这一察觉,让我直到公寓之中才将黑伞收起,并且关上了所有的窗帘。因为如果我的感觉是真的话,那他(或她)应该是害怕黎明的到来,而黑伞是他(或她)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