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锦芷》米酒小狼

24、石家姐妹各自出嫁 事情交代给

　　事情交代给江陈氏了，江陈氏再不敢有小心思，备好礼到石府与嫡姐说了这事儿。石夫人知道江府肯定有小心思，然而石锦芳嫁不出去也不能一直拖着，对她名声也不好，只要石府在一天，江家把石锦芳娶进门就得把石锦芳当祖宗供起来一天，石锦芳这个身子，不嫁个富庶人家，那是根本养不起的。
　　石夫人也不急，毕竟是江府有事求着石府又不是石府前些日子孤立无援的样子，石夫人笑眯眯地说是让石老爷拿拿主意。话里话外的又刺了江陈氏几句，江陈氏理亏在先，只能装着听不懂，迎合着石陈氏说话。
　　就这样，石锦芳的婚事，就算是定下来了。
　　又是一年春节，这府里的宴，少了一个姑娘却像是冷清了许多，三姑娘是九月出的阁，二姑娘是订在四月初，石锦芷满了十三。二姑娘的婚事也定下来了，三娘和石锦芳的脸色都算是好看些了，石锦芳听说江家虽然不如沈家富庶，但是二郎君是很会读书的，以后兴许是能当大官的。石锦芳一想到自己嫁的是这样的才俊，觉得自己嫁的比四妹妹都好，尽管不该这么想，但是心里还是畅快许多。
　　来年四月份，二姑娘也出了阁。石锦芷十四了，石黎十八，订了个和妹妹同岁的姑娘，是个大都里头的闺秀，讲话做事很文气很有礼，石锦芷过年回大都的时候是见过的。——陈真盈一头被石锦芷玩得跟狗啃的似的头发，现下修短了长长了，倒是不太看得出来石锦芷的手笔了。
　　石锦芷心里大呼可惜，抱着秀秀回这些年回来过年便住着的院子去。
　　照例的，还是得每天请安，石锦芷不爱说话又是乡下来的，许了人也没能许给什么大都大户，与她交好一点好处也没有，陈家的女儿们是当真不愿意理她了。没人理她倒也无所谓，经了一次大事石锦芷成熟了许多，以前多少还会觉得寂寞，现在倒是觉得，如果是这群人的话，还是让她寂寞一点比较好。
　　瞧着母亲对外祖母跟前跟后的伺候，外祖母的反应实在不算是太热络，是那种极力压抑的热络……大约是嫌弃母亲嫁的不好吧。
　　在外祖母跟前尽了几日孝，这一次住的时间长了些，石陈氏大约是想着石锦芷年岁也大了起来，以后再来瞧外祖的机会也不多了，想带她好好尽了孝吧。石家一行人快要走了，陈老夫人忽有一天召了石锦芷去，石锦芷猜不中陈老夫人叫她什么事，大约只是喊去说两句话。陈老夫人喊了她去，石锦芷进屋的时候正瞧见陈老夫人慈祥地看着陈真盈和身边伺候的人坐在一边打络子。石锦芷瞟了一眼陈真盈手里的络子，花式颇是繁杂，看得出来陈真盈是心灵手巧的，也难怪陈老夫人几个孙女里最疼她。陈真盈应该也已经定了亲了，也不知道陈老夫人是不是起了多留她几年的心思。
　　陈老夫人见她来了，就让陈真盈和伺候的人都下去了，陈真盈行了个礼，走到石锦芷跟前还笑着说了两句话，石锦芷瞧着这人，两年前还会说话刺自己两句的姑娘现在倒是修炼得不动声色了起来。
　　屋里空了，石锦芷便到老夫人跟前去了。
　　“芷丫头，外祖听了你在东阳的才名，琴棋书画你是不是很是精通？”
　　石锦芷想了想：
　　“若说精通，恐怕只有画一门，琴棋书也只能说得上是略懂，比起行家自是不如的。”
　　老夫人想了想，又道：
　　“我听你母亲说，你爱读书，你平时都读些什么书？”
　　石锦芷想着自己读书也不挑，碰到哪本就读哪本，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好，摸不准陈老夫人想问什么便也直说了。
　　“你母亲嫁得不好，当年你母亲才名艳艳，在这大都待字闺中的姑娘里，她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然而她却偏偏爱上了一个亡了母亲的破落家族的穷学生。谁也不嫁，非你父亲不可，方法都使尽了，名声也坏了，最后不嫁你父亲也不行了。”
　　“你父亲当初娶了兰质去时，是答应了我的，是答应我一生只有你母亲一个人的，外祖母信了他，——你瞧瞧，外祖母看人的眼光是不好，若是石培卿是个能信的，石府里二娘三娘是怎么冒出来的呢？”
　　石锦芷清楚，母亲生了大哥便坏了身子，想着石家子嗣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二娘是早与父亲有了首尾的，母亲当年抬了二娘，与她狠斗过一段时间，没斗赢，不得已又抬了三娘进门，三娘不声不响却容貌极殊为人温婉，父亲贪了新鲜就又把二娘忘了，二娘没了施展的拳脚，也算是看清了自己的未来，从那以后就一门心思的讨母亲欢心了。过了几年，二姐三姐出生了，又是一年，自己便出生了。
　　别人叙述起这一段事情，总是很轻易，母亲这些年早已经与父亲相敬如宾，再也看不出早些年海誓山盟的模样，但是母亲那些年还热烈地爱着那个穷书生的时候，心里过的是怎样煎熬的日子呢？
　　“外祖母与你说这话，没有旁的意思，只是劝慰你。——当初你和江闵怀两小无猜竹马青梅，他大约是喜欢过你的，只不过这喜欢没敌过锦绣前程父母之命。你既然已经定给沈家沈郎君了，那你便要忠于他，莫再想以前的前尘往事了。今日的沈书良不惧鬼神，救你于水火危难之中，也是心仪你的，若是哪一日他有了新的解语花，你也莫要再强求。——芷丫头，你记着，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爱之一字，实难长久。”
　　石锦芷听这一席话，自然知道外祖母算是苦口婆心，生怕自己还记着负心汉，辜负了眼前人，但是这眼前人也未必不是下一个负心汉，所以若是他负了心，也莫要再强求。石锦芷道是。
　　“外祖母听说沈书良是个擅长生意经的？不爱看书？”
　　石锦芷点了点头。
　　“今日他救你一命，你便不能嫌弃他了，你早知道他是不爱读书的，那以后便不要因这点原因嫌弃人家。若是他不喜欢，你也要少在他跟前读书，莫要掉书袋，多顺着他些，他是你的天，你以后要听他的话。”
　　石锦芷觉得事事都听他的话自己有可能是做不到了，但是如果他的意见是正确的，那自己就认真的听一听好了。
　　陈老夫人拉着石锦芷说了很多，大多是嘱托，陈老夫人身子不好，已有倦意，却一直拉着石锦芷的手，慢慢说着话，快要上晚膳的时间，石锦芷才离去。回了院子，饭菜已经摆上了，石锦芷赶忙坐下，结果还没吃上一口热乎饭，母亲又派了人来喊自己去，大致是想问问外祖母与自己说了什么，石锦芷想了想：
　　“外祖母叮嘱了我几句以后该怎么生活。”
　　石陈氏出阁前，陈老夫人也这么叮嘱过，故而石陈氏也不再多问，放石锦芷回去用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