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锦芷》米酒小狼

22、沈石两家好事在即 孝勤郡主又

　　孝勤郡主又令了人来递帖子，再约石锦芷府中一见，当初石锦芷见她，身份打扮皆不如她，唯独样貌，略胜一筹。然这一次，石锦芷三五日没能用的下饭，早瘦得脱了像，心想着这天之骄女也就是命令她去让人家瞧瞧她现在的惨样儿，也没特意打扮，一张脸瘦得发黄，这位天之骄女眼下怕是能心满意足了。石锦芷如此想，而孝勤见她如今的样貌，果然很是满足，幽幽地笑了：
　　“姐姐那一日与妹妹说，莫要与姐姐斗，你是斗不过姐姐的，妹妹你不信。——现在……你可，信也不信也？”
　　石锦芷不觉得生气，也没多难过，这样的上位者手段厉害，一句话能掌人生死，这种小手段在人家眼里怕是连手段都不是：
　　“郡主天家血脉，民女愧不敢当郡主一声‘妹妹’。”
　　孝勤见她傲气尽消，心里可真是舒坦：
　　“诶，妹妹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怎么能说愧不敢当呢？江郎的妹妹，自然就是本宫的妹妹，莫要谦虚，你当得。”
　　既然孝勤这么说，那石锦芷总也不能反驳，她是江闵怀的妹妹不假，既然孝勤要这么唤她，那就随她去，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孝勤见石锦芷面色淡淡，显然已经不把她的挑衅放在心上了，一拳打在棉花上也没什么意思，孝勤想着自己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便不再纠结这点小事了，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瞧着石锦芷面色灰黄，容貌不再，孝勤自觉已经完全瓦解了敌人的战斗力。好好的当了一把胜利者，又让采薇送她回去。
　　石锦芷三五日没吃饭，想气也气不起来了，坐在马车里，阿倩扶着她，逗着她哄着她诱着她说话，然而石锦芷一句话也说不出，就是连哭也哭不出来了。孝勤还是给她留了条活路，只要能定亲，暂且她就没有性命之忧，接送她的都是郡主的马车，否则以她的名声，她今日出门怕是必死无疑的。那些平头老百姓哪里还能顾及到县令平时的秉公清廉，先拿石头砸死自己这个妖女再说。
　　脚步拖拉的回了府，实在觉得气力不接，打算回闺房接着躺……瞧了一眼正好的天光，阳光暖融融的，石锦芷却遍体生寒，眼前隐隐的发黑，身子晃了晃就要往后倒，阿倩要扶她，一下没扶住，两个人都要栽下去了。
　　沈书良走到石锦芷跟前，正瞧见石锦芷要摔倒了，伸手便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二人已经一个多月没见了，沈书良蓬头垢面不修边幅，石锦芷面色灰黄身子清减，二人看起来都糟的一塌糊涂。石锦芷眼前重影，扶着头缓缓晕眩的感觉，半天才看清楚是沈书良，扶着他的手臂，慢慢往后退了几步退出他的怀抱：
　　“沈哥哥。”
　　自己现在已经这个名声了，若是沈书良再看不起自己疏远自己，石锦芷觉得大约真的是人生无望吧。抬眼看去，沈书良笑着看她，沈书良心里的欢喜好似一颗冬天里埋下春天里发芽的种子，噗的一声，破土而出：
　　“锦芷……以后咱们两个就是未婚夫妻了。”
　　沈书良怀里抱着小小的姑娘，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个吻，石锦芷还呆滞着，正呆呆地看着他，什么话也没有说，也没来及阻止他的无礼。沈书良见她现在这个呆滞的模样，知她大约还算不得怎么喜欢自己，也算不得怎么看得上自己，也许有点欢喜然而也不是太欢喜，或许她现在心里还有那个弃她而去的江闵怀。但是从今往后，能与她站在一处的，就只有自己了，而不是江闵怀那个混蛋玩意。
　　身边的阿倩和沈书良身后的石家管家见两人这个样子，也不知是该拦还是该视而不见、
　　石锦芷怔了半晌，还没表态，感觉胸前有什么东西在挣扎，低头看去，沈书良怀里一个小小的鼓包，那小鼓包挣扎着挣扎着，窜出来一颗圆圆的小脑袋，赫然是一只小狗，也不能说是小狗了，看起来都要长成成犬了。
　　石锦芷木了八九日的脸忽然笑起来了，暗淡的眼睛发了光似的，石锦芷也不用沈书良说话动手了，自己手伸进人家怀里，把那只活泼的花斑狗抱了出来。石锦芷抱着这温柔的小生命，看着那高高的，带着温柔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沈书良，觉得这是这人世对自己最大的赐福。——她怎么一直没发现呢，沈书良总是用这样专注而炙热的眼神看着自己，而自己对于沈书良那一点点长大的小小的喜欢。
　　沈书良和石锦芷的婚事这就算是定了，沈书良一向是个有主意的，沈母沈父不同意也没用，父母拳拳爱子之心，孩子真是闹腾起来，哪个父母受得了？沈母一肚子的眼泪，眼见着要娶个妖怪回来了，但是不娶，儿子这就打算在祠堂跪死去了，眼见着儿子连跪了半个月的祠堂，腿骨都要跪坏了，再跪下去以后就是个残废了。沈母也只能含泪同意。沈父在把沈家家业交给沈书良的时候，就想着什么事儿也不管了，这孩子打小就是有主意的，沈父眼见着当年那孩子已经长成了男人，这婚姻大事……既然他已经有了主意，沈父就不打算再干涉了，就是娶了个妖精回来，也随他去了。沈母心里难受，不肯伸手做这事儿。沈父是个男人，也不太擅长定亲事宜，但是妻子又不管事，也只能自己办。好在也管理生意管了二十来年，做这事儿对他而言也是小事。
　　前去石家，交换庚帖，纳吉，给了聘礼，沈书良自己拟了单子，在有限的数量内想使劲儿塞好东西，眼见着一台一台的聘礼出了门，沈书良实在是欣喜难耐。
　　而外头的谣言，因为沈家和石家结了亲，慢慢的消停了，这事儿好像过眼烟云似的，当初谣言几乎逼死了一个姑娘的事情，大家好像都忘了。本来因为石锦芷的事情，石锦菲的婚事差点就要罢休了，石锦菲和石锦芷一起长起来，不忍心怪她，这些年来，母亲待她也好，心里难受也经常去安慰她。现在石锦芷的事儿一阵烟似的风一吹就没了，石锦菲的婚事又稳下来了，自己安静的绣嫁妆。
　　石陈氏派人喊石锦菲过来，石锦菲自然是乖乖去了，石陈氏眼见着这小姑娘这一个多月来，面上总是带笑，宽慰这个宽慰那个的，身子倒是轻减了许多，一见就知道之前也不过是强颜欢笑。
　　石锦菲请了安，坐下来：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