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锦芷》米酒小狼

15、书良送礼锦芷还画 石锦芷跑开

　　石锦芷跑开的时候没觉得自己让沈书良原地等她有什么不方便的，现下瞧瞧，此处正是院子正中，二姐又不是随便搭话的性子，会和沈书良搭话大约也是看他等在原地有点尴尬，亲哥哥又不知道上哪去了，此处人来人往的，沈书良等在原地怕是丢人丢得狠了。
　　再加上哥哥方才说自己的话，石锦芷觉得自己很不善良，做事情这样没分寸。
　　抬头去瞧沈书良的脸色，一脸温和，哪还有方才对着石锦芳说话时的不耐烦和敷衍，石锦芷觉得有些奇怪，自己究竟又是怎么瞧出来的呢？这个人分明不论方才还是现在都是一脸温和的微笑。石锦芷觉得自己恐怕是多心了。
　　“四妹妹。”石锦芳先打了招呼，石锦芷歪着头看了看她：
　　“二姐姐怎么在这里？是去找母亲的吗？”
　　石锦芳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对沈大郎君有意，听丫头说沈书良来了，自己特意来园子里堵他来了。眼见着四妹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自然要这么顺着往下说，笑盈盈的点了头：
　　“是啊，姐姐正要去找母亲呢。”
　　说完，与沈郎君行了个礼，缓缓行开了。见姐姐走开了，石锦芷才回头看沈书良，这人还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石锦芷真是怕了看他了，这人长得这样好看，自己看他一眼心里头就要扑通一声，石锦芷都怀疑自己是喜欢上他了。心里念叨着“罪过罪过”，又觉得自己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这才面色如常了起来。
　　沈书良好似没察觉到自己对她的影响似的，温和的开了口：
　　“石夫人许你养小狗了？”
　　石锦芷这才想起来自己找他的“正事”，脸上带上了几分讨好谄媚：
　　“哥哥，你可得把这一窝小狗里头最可爱的挑给我。”
　　沈书良自以为是个颇有鉴赏能力的人，然而那一窝小狗在他眼里长得都一样，就为了使小奶狗这一招，沈书良买了几条狗让人养着，年年挑一只生小狗，那些东西在沈书良眼里就是个玩意儿，压根就没上心，自然也没觉得哪个最好看哪个最可爱……
　　然而一点也不惭愧地一点头：
　　“那是自然的，待到满月了就给你抱了来。”
　　石锦芷一听很快就能抱上小狗了，简直是喜不自禁，一连说了好些个“谢谢哥哥”。但是忽然又忆起石黎说自己的做事没有分寸，觉得对方送了自己这么好些礼，自己也应该回赠些什么东西，思索了一下，自己那儿多的是珠宝首饰，但是总没有送他珠宝首饰的道理，而他送自己的东西都是个人的，自己就不能送公中的东西予他了，送他笔墨纸砚，他这人就是做生意的，石家的笔墨纸砚还得从人家那儿买呢，自己就是送了，怕在人家眼里也不算是什么好东西……
　　正思索着，沈书良觉得实在是没有站着说话的道理，瞧着石锦芷正苦思冥想着什么事情，大约也清楚她在想什么事情，伸手托了石锦芷的手臂，领了她去一旁的小亭子里坐下。小亭子打扫的干净，沈书良觉得与石锦芷坐在这小亭子，瞧着外头的绿意，是件美事儿。
　　石锦芷思考了好一会儿，斟酌着道：
　　“沈哥哥，要么……我画一幅画予你？”
　　沈书良自是欢喜的，却还压着脸色：
　　“我们之间不必这样客气，妹妹是与哥哥疏远了。”
　　石锦芷赶忙道：
　　“不疏远不疏远，就是想谢谢哥哥，哥哥送了我这样多的东西，我送一幅画给哥哥不算什么的。”
　　沈书良又客气两句，然后大尾巴狼的尾巴就翘起来了：
　　“那……妹妹打算送哥哥的画，打算画些什么内容呢？”
　　石锦芷一想，也是这么个意思，自己送东西，只能重在心意，虽是东阳才女，作画是一绝，然而沈家也不可能是缺好东西的人家，送山水楼阁什么的，自有前辈所作大作，自己那点墨水能比得上什么。石锦芷考虑了一下，下定决心：
　　“哥哥缺不缺内容是自己的人物画？”——石锦芷绘人物是一绝。
　　沈书良自是欣然同意的。如此，两人便商定了，便明日，石锦芷准备好东西，两人在此地汇合，石锦芷以沈书良为题，绘上那么一幅图。
　　石锦芷第一次在外人面前作画，自然是得不负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才女之名，早备好笔墨纸砚在石桌前坐下。沈书良打扮得很是用心，平日里他容色颇殊，穿青穿蓝有时也穿灰，是为了一眼就吸引住石锦芷，今日里他只穿了一身黑，再无任何饰物，脸上的笑也不见了，沉静的颜色压住了他的几分颜色，石锦芷的眼神总算是可以放在他的脸上而不出神了。
　　石黎是跟着好友过来瞧瞧自己妹妹的画技有几分进步的，坐在石锦芷后面抿茶，并不说话。阿倩伺候笔墨，在边上磨好了墨便远远退开了，到石黎的小厮栓子身边站着去了。
　　身后一人并不说话，沈书良坐在那处，瞧着石锦芷，石锦芷并不避讳他的目光，就这么坐着，静静的瞧起他来，石锦芷的一双眼睛在沈书良的面部逡巡，再往下看，往下看完又往上接着瞧他的脸，石黎一盏茶快尽了，拾起一边自己带着的书，仔细读了起来。石锦芷还在盯着沈书良瞧，石锦芷一双眼睛好像刀子似的，锐利且专注，好似是女子对着自己的情人，然而被瞧着的人才知道，仿若被猎物被捕食者盯上了一般的可怕。
　　沈书良自是有这样的感觉的，然而这如何不算是独处？沈书良有些痛苦，但是多数还是开心的，静静地瞧着石锦芷，平时他连仔细瞧石锦芷两眼都要注意，生怕自己的情意会被别人察觉，现在倒是有了名头可以仔细地盯着石锦芷瞧了。
　　石锦芷足足盯了他两炷香，待到石锦芷落笔，笔走游龙，瞬息即成，两刻钟的功夫，大体已成，再是一炷香，画中之人便鲜活了起来，几笔细节，极为传神。
　　被她盯着是件痛苦的事情，但是看她作画却是件享受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