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我不想练软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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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饭后照例是崔若榕和崔若枫来上小课的时间，三个小孩吃了晚饭就自觉地在1005前后腿架起来在耗腿。何修远在教室正前方横叉打开，转动着脚腕子，手里摆弄着手机，挑选着今天想听的音乐。
“若榕，若枫，你俩抱后腿，把肩和腰拉开。子煜你身体再往后仰一点，手抓椅子沿儿，重心放后胯上。”
看三个小孩耗腿踢腿活动开了，何修远把刚才他们耗腿的凳子挪到了教室前方的矮柜前，又再矮柜上放置了三块瑜伽砖，“来吧，后腿膝盖放砖上，小腿九十度靠墙。”
丁子煜看着双子星摆好的动作，也跟着把腿架了上去，但是发现后腿的小腿折叠到九十度后，自己耗腿的角度还不如刚才，而且本来还能维持直立的上半身不受控制的开始往前栽。何修远看见一直往前栽的小孩儿，直接上手把住了他的双肩，“两只手像刚才一样，抓柜子沿儿，不用仰头看斜上方就好，你俩也一样，抓后面柜子沿儿。好了，我松了，你自己控制住，别给我掉了，掉一次一会儿就多压一组。”
纠正完丁子煜的动作后，何修远就走向了腿最好的崔若枫，让腿差的两位再多耗耗。后腿弯曲九十度，并且保持骨盆不前倾，身体整体微微后仰，这个动作能够保证练到的是很正的后胯。何修远想着小孩儿今天下午耗了几组后胯和后腿了，虽然是第一次压后胯，应该也是比较好接受的。
在压崔若枫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动作没有变形，何修远将双手放在他胯骨两侧，向下将他的双腿压出一个深深的弧度，崔若枫上身依然保持原始姿势微微后倾，在感受到阻力明显的位置停留片刻再进行轻轻颤压。崔若榕压的时候阻力明显大一些，但何修远依然压到了同崔若枫一样的角度，再进行颤压，还因此收获了崔若榕的两声哼哼。
在压完双子星后走到丁子煜身前，虽然一次都没掉下来，但小孩儿的腿已经开始发抖，抓着柜子沿儿的手已经使劲儿到有点儿发白，才能勉强稳住身体不向前倾，前面搭在凳子上的腿也开始变了形。
“前腿胯转开，脚背别松。”
何修远纠正完丁子煜的动作，估摸着他一会儿压的时候也很难自己保持躯干的平衡，便走到他的身后，半蹲下来，让他用双手从后面环住自己的脖子，自己的手搂住他肋骨的位置，使他上半身保持微微后仰的角度，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后腿上，靠着身体的重量往下压着他的后胯。
这样的压法看起来比刚才压双子星的时候残暴了很多，但这是最适合自身肌肉控制力没那么好的丁子煜的方式，控制住他的前半生让他的躯干不会前倾，还能用双腿固定住他的后腿，保证他的胯是完全正的不至于变形受伤。何修远才放了四分之一的体重在丁子煜的后胯上时，他就发出“嘶~”的一声，环在何修远颈后的双手也松了下来。
“手放在我膝盖上也行，放松点，别绷着。”何修远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严厉的苛责，更没有一丝的心疼。
由于下午丁子煜已经自己练了一下午的后胯，虽然自己练习强度不会太大，但是髋关节周围的肌肉和韧带已经完全活动开。这时候对于何修远来说是好压很多，也不会担心受伤的问题，但是对于丁子煜而言，后腿根部又酸，又胀，又疼，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铁锹，插进了他的凉快骨头之间，慢慢的将两块骨头撬开，中间链接的筋和肌肉就一点一点的撕裂分离。由于小腿和大腿有折叠，平时很少拉伸到的股四头肌也随着慢慢的下压有着强烈的拉伸感。
随着何修远慢慢将力道加重，丁子煜方才的抽气已经变成了哭声，这声音让崔若枫和崔若榕忍不住转头望向这边，虽然练功的时候被老师压到哭，这是所有的舞蹈生都经历过的事情，但是听见这带着隐忍的哭泣声，还是会忍不住想看一下，但是真看见被架住上半身无法动弹，后腿已经因疼痛微微发抖的丁子煜，还是会心疼。
终于在时不时啜泣转变成撕心裂肺的哭喊前，何修远松开了已经抖成筛子的丁子煜，在何修远松开手的一瞬间，丁子煜的上半身就向前栽去，双手直接撑在了地上，脸贴在了胫骨上。
“慢慢下来，去把杆上把后胯根踢开了，别带腰。”三个小孩儿今天有点儿磨叽何修远也没苛责，只是说出来的话，依然是不带一点温度。甚至在三个小孩儿开始自己数数踢腿的时候，自己把后腿膝盖搭在刚才小孩儿们用的凳子上耗上了后胯。
由于何修远的规矩，差的腿要压两次，三个小孩儿在压完三次后胯并踢完腿之后，上衣都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大片，这才得到了片刻的休息。仨人靠着把杆后的墙，自己或是揉捏或是敲打着胯跟，缓解着不适感。
何修远看三个小孩儿修整得差不多了，就开始给三人布置后续的任务，崔若榕和崔若枫是练习这学期技巧课上的新组合，丁子煜被安排在把杆边上练习半脚尖提膝，加强平衡和胯跟的爆发力。
两年一届的兰竹杯比赛就正好落在了今年，崔若枫和崔若榕这种学校的尖子生肯定是要参加的，虽然初赛在十二月，复赛在明年三月，但两个技巧组合和两个剧目现在就得开始着手准备了，舞蹈这件事临时抱佛脚向来就是行不通的，在过了两遍学校课堂上的技巧组合后，何修远就乘着他俩休息的空隙跟他俩说比赛的事儿，“崔老师给我发消息说你俩的初赛和复赛的两个技巧组合他来排，但是肯定都有三不沾，让你俩先练着。”
“啊，老爹他这么狠的吗？这还是少年组比赛的强度吗！”崔若枫听见这个噩耗就直接发出了哀嚎。
“老爹编技巧组合，那我可以选择退赛吗！”崔若榕也跟着附和道。
“是否参赛事宜请与贵父自行协商，我也是遵从师命，也请两位少爷不要在这儿难为小的。”何修远也知道他俩就是耍耍嘴皮子，不参加比赛，崔老师是真有可能把他俩的腿给打断。“再说暑假的时候不是刚练过云里接侧空嘛，你俩再接一个拉拉提不就好了。”
崔若枫仍然是一脸怨念，“再接一个拉拉提就好了，这是人话吗？”
“旋子也不沾地。”崔若榕思考了一下，找出了一个适合接在侧空翻后面的不沾地的动作。
何修远假装托着自己的下巴思考，“嗯，也不是不可以拉拉提再接一个旋子，做个四不沾。”
崔若榕心里现在就是有的时候就恨不得自己没长这个嘴。
“来吧，先过几遍云里接侧空，要是还顺就在后面先接个冒小翻。”在贫嘴的功夫间，何修远就把垫子铺好了。
这个时候丁子煜还在把杆旁做着枯燥重复的提膝训练，目光一转就能看见双子星正一遍一遍的练习着，他们的云里接侧空做得是那么的流畅，甚至都不需要修远哥在旁边抄着就能过，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上这些“高端”的技巧。
第二天早上是脱产集训男班的软开课，想着小孩儿的软开上还差得多，就让他跟着一块儿上课了。这一批脱产集训班的学生水平参差不齐，多数都是想冲刺一下专业艺术院校的普高生，和附中学生的水平还是差了许多，但其中多数都是已经参加过几次集训或者周末一直有跟课的学生。但是男生练软开，不管是谁练，不管是谁教，那都是一样一片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
“一会儿每一个项目，周测没合格的过来单独找我开小灶，合格的在位置上耗着别动等助教老师检查。”
集训班每周第一节软开课都会有一个简单的周测，何修远会根据班上的整体进度划分合格标准，这才刚开学标准还算是比较低，竖叉两块瑜伽砖能自主贴地，大胯和横叉能自主贴地，下腰能抓住脚后跟……对于女生而言这些要求就算周末兴趣班的也能轻松达到，但是柔韧天生欠缺的男生，即便是练了许久的舞，这样宽松的要求，每一项都仍是有三两个幸运儿达不到要求，甚至有一个男生因为天生太硬，所有的都没有能合格。与此同时，丁子煜小朋友作为极其幸运的特殊关照，也被视为每一项都需要单独关照的重点。
一个班上的人不算多，加上丁子煜也就十四个，但这种课也不比一对一小课有充足的时间慢慢耗和压，所以何修远采取了同甘苦共患难的原则，每一个项目大家都一起耗，自己负责压周测不合格的同学，助教老师就负责检查纠正周测合格的人的动作，对于能力有富余的同学可以适当增加点难度，略有不足的也会适当压一压。所有人耗的时长就与不合格的人数以及何修远的进度成正比了。
除了腰肩在把杆上完成，其他的内容都是在教室中间的一排长椅上进行，长椅的高度大概到小腿的中间，与四块瑜伽砖的高度相当。从跪压脚背，到大胯，到横叉，到竖叉，到后胯，每一项尤其是被何修远开小灶的学生，都是撕心裂肺，即便是周测合格软开还算好的，也会被要求在原要求基础上加砖，每一项下来基本都是20-30分钟，教室里此起彼伏的想起来不和谐的声音：
“老师，我真的不行了，腿快断了。”
“啊~我要死了！啊唔，12-13-14，老师别压了。”
“腿麻了老师~”
最终下课的时候，大家出教室的时候都没有办法正常下楼，都靠双手扶着把手一瘸一拐的下楼。
丁子煜留了下来，帮着何修远收拾着刚才用到的凳子和砖。
“修远哥，我不想再练软开了。”
何修远手里的动作一顿，手里还抄着一把凳子，回头看向小孩儿，“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吗？”说着连忙把手里的凳子放下，上前检查小孩儿的身体，生怕孩子伤着了。
丁子煜摇了摇头，“不是，我就是感觉没什么意义。”说到这里咬了一下嘴唇，又鼓起勇气继续说道：“考试明明都只要求180度的横叉和竖叉，搬腿也只搬到180度就好了，我觉得没必要再每天加度数死磕软开度，这没有意义不是吗？花这么多时间，受这么多苦，超过180度的部分都浪费了，我现在就只有腰不好了，再多练练腰就好了，可以把时间留出来练更有意义的。”
听到这话何修远真的是气得胃疼，都说胃是一个情绪器官，他是真的相信了，“那你说一下，你想练什么更有意义的。”
丁子煜也摸不准何修远现在是什么情绪，便接着说，“唔，比如练一下技巧或者剧目片段什么的。我现在的时间基本上都浪费在了练软度和机械性重复的体能上。现在国内的艺术行业感觉卷得莫名其妙，唱歌在卷谁唱得高，画画在看谁画得像，弹琴在比谁弹得快，跳舞在比谁劈叉的度数大，说实话挺畸形的。”
何修远深呼吸一口，压抑住自己要发火的冲动，“把东西放好了我们先上楼吧。”
丁子煜还以为修远哥被他说服了，打算上楼重新拟定自己新的训练计划，看来刚才上课的时候酝酿半天鼓起勇气跟修远哥说这番话是奏效了。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时钟，分针刚与时针错开一点角度，十二点过两分，小心翼翼的问到：“不用先吃饭吗？也没有很着急。”
何修远突然觉得胸口一股无名火，闭上了眼睛捏了捏自己的额头，尽量保持语气平缓，“先上楼。”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我不想练软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