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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打架 戚有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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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有德回来敲开孩子们的房门,看见宁往之安静地睡在床上,梦中依然眉头微蹙。他用眼神向一边的戚君燃询问,戚君燃起身轻轻带上房门,和戚有德简单说了关于宁往之父亲的事。
戚有德叹了口气:“这孩子平时太乖巧了,什么事都放在心里…说出来也好,心里好受些。”他拍拍戚君燃的肩,“他可能不愿意和我们交流,你多关心关心,知道吗?”
戚君燃沉默着点点头,又说:“爸,家里有什么吃的吗?小之晚上没吃多少。”
“有。我去下点馄饨。”戚有德说着进了厨房。戚君燃也走近帮忙,等待馄饨煮熟的间隙他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爸,我妈最近在干什么?”
戚有德翻找调料的动作微微一顿:“我也有段时间没和她联系了,怎么了?”
“我给妈发消息她没回,打电话也没人接。”戚君燃皱了皱眉。
“大概在国外吧。你妈那个大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忙起来谁也找不到。”戚有德把调料放在碗里。
“可能吧。”戚君燃并没有太在意。
宁往之睡了一会就醒了,只感觉浑身酸软无力,自己摸了摸额头,微微有些发烫。从小在药罐子里长大的他对低烧已经习以为常,支撑着坐起来正巧看见戚君燃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进来。
“醒了。晚上没吃多少,吃点东西。”戚君燃打开灯,把馄饨放在桌子上。
宁往之刚睡醒还有点懵懵的,乖乖坐好吃了几口想起来什么,对戚君燃说:“哥,你晚上也没吃多少,你也吃点。”
宁往之手里举着勺子,勺子里正盛着一个馄饨,咬了半口,戚君燃看着那小小的牙印,凑过去直接吃了他手上剩下这半口馄饨。
宁往之愣了愣,红晕爬上脸颊,望着戚君燃:“哥…”
戚君燃与他对视,橘色灯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怎么了?”他含着笑意询问,唇角勾起一点邪气的弧度,语气坦坦荡荡。
宁往之迅速垂下眼眸,悄悄往旁边挪了挪,对于戚君燃调戏他的行为提出了无声的谴责,安安静静地继续吃馄饨。
戚君燃怕把人惹生气了,只好揉了揉宁往之的脑袋:“我吃过了,你趁热吃。”
宁往之吃完精神好了不少,哭过一场好像把长久心里的郁结之情驱散了一些,连带着也不觉得低烧难受了,精神奕奕地做了功课便睡了,第二天起床才感到眩晕无力,浑身滚烫。不巧的是,戚君燃需要做值日已经早起离开,戚有德今天没有工作还未起床。
宁往之轻车熟路地找到药吃了几粒,确定自己还能安全地到校之后,便骑上车去了学校。
“往之,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脸色好差。”于容看见宁往之脸色白得吓人,眼眶微红,两颊浮上不正常的潮红,担心地问道。
“有一点发烧,我吃过药了,没事的。”宁往之声音也有一点哑。
“你要注意休息呀。”于容垂下眼眸,像不好意思看他一般道。她先前听说中世纪欧洲有人为了追求美,刻意染病发烧使自己面白颊红,还觉得无法想象。今天看见宁往之的模样才知道,原来一个人病了可以这么好看,就像雪映红梅,又冷又艳。
蒋成这时进了班级,也一眼注意到了宁往之的不对劲,他定定地看了宁往之一会儿:“你得去医院,要不去医务室休息。”
宁往之只是摇摇头。他每逢入秋都得病一段时间,怎么吃药修养其实都没太大用处。
蒋成看着宁往之微微皱着眉,眼眶微红的模样,脑子里不知道联想到什么,一节课都没听进去。下了课硬拉着宁往之一定要去医务室,宁往之还病着哪里挣脱得了,被他半拽着出了教室。
戚君燃想起了昨天拔气门芯的事情,下了课就往七班走去,正巧撞见蒋成拉着宁往之的手往外走。宁往之满脸抗拒之色,秀气的眉毛紧蹙,红红的眼眶让他看起来委屈不已。
戚君燃像干柴被浇油又点了把火,怒气烧得他三步并两步上前大力把宁往之拉进自己怀里,一脚踹在蒋成的腿弯处。
蒋成毫无防备,一下摔了个狗吃屎,起身看见戚君燃搂着宁往之,冲上去推了把戚君燃:“你TM有病?”
戚君燃把宁往之护在身后,一拳就落在蒋成脸上:“你再敢碰他一下试试?”
周围围观的同学惊呼起来,有人转身就去找老师来。宁往之看见了,连忙要上前拉住戚君燃,可是这时蒋成急了挥着拳头向戚君燃扑来,戚君燃下意识后退半步躲开,就撞上了宁往之。
本来这一撞也不会太严重,可是宁往之烧了一早上,整个人晕晕乎乎,一下没掌握好平衡往后摔去,更糟糕的是,他身后是个花坛。
于是,宁往之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上了花坛尖角。
尖锐的疼痛让宁往之眼前一黑,耳朵一瞬间听不见声音。等声光都回归的时候,他已经被戚君燃抱在怀里冲出人群。仰躺着只看见刺眼的太阳和戚君燃急切的脸庞,眩晕让周围一切都有些扭曲,宁往之眼前似乎慢慢出现一些白色的光点,继而扩散成一片白光吞噬了一切。
“…一念之差…生灵涂炭,该当何罪?”
“…疾病、伤痛、残疾缠身…世世不得好死!”
“…一己之欲…屠戮一族,该当何罪?”
“…痛失所爱,求死不能…世世煎熬!”
断断续续的话语在宁往之耳边响起,让他头疼欲裂,好不容易一切归于寂静,睁开眼看见一窗月光洒进,勾出戚君燃的身影,却看不清他的面容。
“小之!”戚君燃见他醒了赶紧握住他的手,又放轻语气,“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宁往之眨眨眼,后脑勺的钝痛感这时才缓慢传来,让他说话都有些吃力:“我…”
戚君燃看见他嘴唇干裂,示意宁往之先别说话,用棉签蘸湿了抹在他的唇上,然后开了灯喊了房间外的戚有德进来。
宁往之舔了舔唇,喊道:“戚叔叔…”
“醒了就好,阿燃,你先回去,我在这守着。”又对宁往之说,“你妈妈买了车票往回赶了,明早就到。”
戚君燃摇了摇头:“爸,你回去吧。”
戚有德还想说什么,宁往之开口:“戚叔叔,哥陪我就行,您回去休息吧。”他的声音因疼痛而虚弱无力,戚有德不忍和他辩驳,犹豫了半晌,只得点点头,出门询问了护士,又嘱托戚君燃了许久,才离开了。
宁往之见戚君燃进来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想要起身,却痛得轻呼一声。戚君燃急忙小心托起他的后颈:“乖,别乱动。”
“哥,你上来睡吧,这张床挺大的。”宁往之说。单人间的病床确实比普通间宽敞不少,但是睡两个一米八的男生还是有些拥挤。
戚君燃刚要说不,宁往之又开口:“我…一个人睡不着…”戚君燃哪里还忍心再拒绝,弯腰轻轻抱起宁往之小心地往外挪了一些,自己脱了外套上床侧卧着抱住宁往之。
两具年轻的身体相贴,戚君燃的似乎能嗅到宁往之身上清浅好闻的味道,而宁往之则能感觉到戚君燃的鼻息喷洒在他的耳边。
“小之。”戚君燃的声音在宁往之耳边响起,低沉有磁性,温柔缱绻。
宁往之耳朵微红,轻轻应了一声:“嗯。”
“摸到你脑袋后面的血的时候,我心脏都停了…”戚君燃的声音微颤,“你吓死我了…”
宁往之安抚他:“我没事…磕了一下脑袋而已,又不会死…”
“不许说那个字。”戚君燃却不止为何竟急切得一颤,低头以唇堵住了宁往之要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