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共枕与入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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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君燃沉默半晌，拿起宁往之的睡衣走到浴室门口。他好似认识了宁往之许久一般，能自然地想到那人又惊又羞地接过道谢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小之，你的睡衣落在外面了。”戚君燃敲了敲浴室门，说道。等了半刻，只听见水声并无回应，戚君燃有些担心，直接推门进去。
浴室里雾气蒸腾，淋浴房的玻璃门上水纹斑驳，宁往之纤细白皙的身体半遮半掩地展示在戚君燃眼前。初春冰川消融，雪水滋润春樱大抵不过此般美景吧。
“小之…”戚君燃低低地再次呼唤，可是水声过大，宁往之仍旧没有听到。
宁往之看起来太瘦了，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戚君燃一面想看他满脸通红的样子，一面又担心把人吓着，心里小人斗争了半天，轻轻叹息一声，将睡衣放在一旁的架子上，悄悄退了出去。
戚君燃躺在床上，不知为何觉得困倦，昏昏沉沉就睡了过去。他又做起了儿时经常遇到的噩梦，梦里的画面昏暗不明，好像隔着一层雾似的，但是浓烈的爱欲绝望缺压的他喘不过气。直到他看见了一个身影，那人面容一片模糊，却让他觉得心安，他伸手去碰那人，一下捞了个空，心中剧痛，挣扎着就醒了过来。
“我吵醒你了吗？对不起…”宁往之见身边熟睡的戚君燃突然醒来坐起，连忙询问。
戚君燃定定地看着他一会儿，眼里的神色透露着与年龄不符的晦涩，伸手一下握住了宁往之的手腕，劲大的让宁往之有些痛。
宁往之看出来他是做了噩梦，也不恼，坐在他面前轻声安抚：“是做噩梦了吗？没事的，没事的…”他的声音轻轻软软，语气像在哄小孩子，戚君燃却一下觉得压在心头的阴云都消散了，他松下一口气：“我好像梦到你了。”
宁往之惊讶地眨眨眼：“我…我很可怕吗？”
戚君燃忍不住笑起来：“你不可怕，你很可爱。”
宁往之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可爱对于男生算不算夸赞，但心知戚君燃是好意，便羞涩地笑了笑。
时间已经不早，宁往之吹干了头发，便熄了灯躺在戚君燃身边。安静的黑暗里，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宁往之规规矩矩地躺着，双手交叠在小腹上，月光落在他的长睫、鼻尖和唇上，勾勒出一幅睡美人的画像来。
千年修得共枕眠。那股挥之不去的熟悉感似乎也得到了解释。也许他们已经纠缠错过了好几世，才换来今生安稳的共枕。
于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是开学报道的日子，因此不需要那么早到校。
宁往之前一天赶车辛苦，早上醒的迟了些，睁眼发现身边已经没了人，耳边传来熟悉的歌声。他走到阳台，看见方龄正在开嗓。
方龄瞧见自己儿子，也没停下，只是挥挥手示意宁往之餐桌上有早餐。宁往之看见厕所有人在用，便坐下看他的母亲。
方龄沐浴在晨光里，身材曼妙，气质端庄，绝不像一个已经四十五岁的女人。戚有德从里卧走出，迷迷糊糊地抱住方龄，在额头印下一吻。方龄羞得推开他，示意宁往之正在看。戚有德转头时宁往之已经移开了视线。
戚有德哈哈一笑缓解尴尬，问方龄：“什么时候去演出？”
方龄拢了拢耳边的头发：“后天。”复而轻叹一声，“这下小之不用因为我太忙到处借宿了，他有自己的家了。”语气里有着愧疚。戚有德安抚地拍拍方龄的肩膀：“我会对他好的。”
从厕所出来的戚君燃听见此话，望向坐在一边的宁往之，他穿着有些宽大的睡衣，显得孤独又瘦弱。戚君燃心下怜惜，两步走到宁往之身边，还未开口，却见宁往之抬头对他露出一个笑：“早上好，哥。”
这个笑容出自内心，像是清清白白的梨花绽放，无论从怎样的土地里生长出来，都含着柔软良善之心对每一个清晨问好。
戚君燃真想亲亲他颊边的梨涡。
戚有德带着两个孩子下了楼，推出两辆崭新的自行车，指着白色的那辆：“这辆是给小之的。”又指指黑色的，“阿燃也有，我可不偏心。”
戚君燃痞气一笑：“谢谢爸。”
戚有德阻止了也要道谢的宁往之：“小之别说谢了，给戚叔叔一个拥抱吧？”说着张开双臂。
宁往之愣了愣，然后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太瘦了，你这孩子…”戚有德松开宁往之，对戚君燃说，“好好照顾小之，他被欺负了我先揍你。”
原来父亲的怀抱是这样的。
宁往之退到一边看着戚家父子打闹，眼睛有些湿润，悄悄地用口型说了句：谢谢爸。
二中门口都是青春洋溢的少年，有人在为未完成的暑假作业发愁，有人翘首以盼与喜欢的人相见，有人戴着黑眼圈显然还没倒过来暑期的时差。
戚君燃带宁往之上了三楼，把他送到七班教室门口：“我就在隔壁。”
宁往之点点头，与他作别，走进教室。他像一粒小石子，投进吵吵闹闹的教室，泛起层层涟漪。有人小声议论着他是谁，神经大条的男生高声问：“啊？谁啊？在哪？”看见宁往之愣了半秒立刻转头和身边的人压低声音交流起来。
宁往之一直生活在自身亮眼和想要藏匿的矛盾之中，此般情形也是常见，只是沉默地找了个座位坐下。
“同学你没有走错教室吗？”后座的于容鼓足勇气轻轻戳了戳宁往之的后背。
宁往之侧了身子回答她：“没有，我是新转来的。”窗外的光打在宁往之的侧颜上，卷翘的睫毛像一把刷子，于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宁往之便转回去，安静地坐着。
他们的班主任讲究效率，进来之后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宁往之，没去管底下学生窸窸窣窣的议论，就讲起了高三紧张的学习计划。宁往之听的认真，抿着好看的唇专心记笔记。
他身边的人就都无法专心了。邻座的蒋成捣捣宁往之：“你是从哪转来的？”
宁往之停笔回答他：“我之前不在n市，是住在s市的。”他压低了声音说话，声音莫名温柔缱绻。
蒋成热情地说：“我叫蒋成，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你是不是也骑车来的，放学一起走啊？”
宁往之摇摇头：“谢谢你，我和我哥一起走，他在隔壁班。”
“你哥？谁啊？”
宁往之还没回答，班主任一记眼刀扫过来，蒋成老老实实坐着不再说话。宁往之重新拿起笔来记笔记。
蒋成看着宁往之清清冷冷的样子，感觉心里猫抓一样的痒。
好容易等到班主任说完，作业收齐放学之时，蒋成赶紧凑到宁往之身边：“你哥是谁啊？八班的还是六班的？”
“他哥是我。”提前放学的戚君燃倚在窗边回答。
蒋成回头看见抱臂俯视他的戚君燃：“靠！”
“天哪，他们家基因也太好了！戚君燃这么帅，他弟弟也这么好看。”后座的于容小声和邻座讨论。
“于容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蒋成不满极了。
“你有毒吧，我说的是事实好吗？你照照镜子看你长啥样。”于容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woc！”青春期的男孩心眼比针眼大不了多少，何况他和戚君燃还有旧仇，顿时记恨得牙痒痒。
新学期并没有给高三的学生多少适应时间，密集的课程作业和考试让于容都无暇分心去花痴前座的美人。只有蒋成依然不依不饶地骚扰宁往之。
宁往之前一晚被戚君燃强制在十二点之前赶去睡觉，给自己安排好的习题还没有写完，此时正皱着眉头解数学题。
蒋成看着美人儿苦恼地咬住笔帽，贝齿红唇晃得他眼花。他凑近在宁往之耳边问：“怎么了，不会写吗？”
宁往之立刻惊起退开，眼里有着嫌恶。但是他的耳垂却不自觉地红了，像雪里寒梅绽放。蒋成死皮赖脸地继续贴上去：“我会做。”
宁往之继续退开一点，眼里都是质疑。蒋成数学成绩确实不错，但是宁往之下意识地不相信他。
“小之，你晚上别和戚君燃一块走了，我就教你怎么写。”
宁往之重新低下头：“不用了，谢谢。”
“你别看戚君燃那个样子，其实这人坏透了，仗着自己有张好看的脸，抢人家女朋友，你说他缺不缺德？”
宁往之眉头紧皱，却不理他。
“他还经常和人打架，总之不是个好…”
“蒋成同学，请你不要在我面前诋毁我哥了。”宁往之说的不是什么重话，语气却严肃得紧。
蒋成神色忿忿地闭了嘴。
当天放学，宁往之和戚君燃一起走到自行车棚，发现戚君燃的车被人拔掉了气门芯，车胎气已经漏光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共枕与入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