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七十九、一个衍生的小故事(三) ...
-
十年后的罗亭舟已经二十岁了,在这个时代里,换作其他家的公子哥,都二十岁了,他们的孩子也该好几岁了。
罗亭舟不管家里怎么催促怎么闹他都挺过去了,他对这些原本就没有兴趣。他心里只有他的恩人少年,他的小鱼弟弟余兰璟。
他只是不想记得这一世他是个凡人,凡人大多都要经历这些的,他一直觉得做人好麻烦,不明白究竟是哪些讨厌鬼让人们默认的这些?!
他继续数着日子,每天在门口的观望有了期待值,越高的期待值也让他变得很急切。
我已经长成当初那个化成人形的小狐仙的绝美容颜了,你也长成了我记忆中那个笑起来让我觉得心中一暖的少年了。
“亭舟哥哥,初夏的河岸满树开花,你带我去看看好不好?”一个漂亮的少女挽着他的胳膊央求着。
“不行改天吧,我还有事呢!”罗亭舟拒绝道,他算着日子就在这几天,他的小鱼弟弟就会回来了!
“哎呀,就去看一会儿就行了……我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咱们乘船观看,就来回走一段就回来了。乘船很快的!我既能赏完花也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回来你还能继续等你的人!”少女嘟着嘴一脸可怜兮兮地央求。
罗亭舟不解道:“你干嘛非要今天这么仓促地去看?”
“今天大人们都没在呀。等他们回来,就要一堆人看着我们不让做这个不让做那个了。我只是想安静地赏一会儿花,你就瞧着他们怎么盯着我吧!”少女一脸气鼓鼓地。
罗亭舟叹口气:“那好吧,就按你说的啊,行船一段路一个来回速去速回!”
“一言为定!”少女迫不及待要出发了,“快快快!这一做点他们认为的坏事总觉得他们马上就会回来了!”
“你这叫做贼心虚。”罗亭舟说着,带着少女溜出家门快步地往河岸走去。
他们顺利叫来一艘船,撑着船就开始赏花了。
少女心愿达成,洋溢着幸福的笑脸不时惊叹景色的美丽。罗亭舟心思涣散,一边赏花一边担心余兰璟会提前回来,这样他们就错过了第一时间的重逢。
“亭舟哥哥不要那么焦虑了,人会回来能见到不就好了吗?”少女说着又改了口,“不过也不是不理解你,毕竟你们分开了这么久,想念也是对的……”
游船荡了一圈就回程了,两个人紧张的心都渐渐平稳了下来。
就在离家不远的街道上,少女又看见了一个煎饼摊,她忽然双眼放光道:“哥哥,我们去买煎饼吃好不好?反正离家不过几十米远了,买完了我们就能很快回去。家里从来不让我吃外面路边摊的食物,我都馋死啦!”
罗亭舟看了一眼少女,觉得她这个被娇生惯养束缚着长大的孩子也很不容易,于是就喊船夫靠岸停下了。
罗亭舟跳上河岸的石阶,转身去接少女。少女有些不太灵活的行动力,看了叫人发笑:“你呀,就算被关在家里被人盯着你也得多活动活动了!”
“我也不想的……”少女哀怨无奈地笑着,握住了伸来拉她的手。
这里是北上地区一个有着南下水乡般景色的小镇子,河面很宽,隔着两岸不同却又类似的生活气息。
余氏兄弟坐着马车一路快赶,车夫因为近来的不太平刻意加快了行车的速度。所以原本最快大概会在午后回家的人们便在午前就回到镇子了。
兄弟俩看着车外越来越熟悉的街景不禁感触了,这里是他们十年未回的家,有了些变化却也基本维持着原貌。
“啊!”余兰璟望着窗外忽然低呼了一声,然后回过身就要下车。
“阿叔快停车,我要下去!”十八岁的余兰璟已经是一个俊俏的少年了,他急匆匆地跳下车,身后的余政瑾急忙追上前。
“你干嘛啊?还没到呢!”余政瑾把抱在怀里的坛子交给了车里的老管家,叫他好生保管着。
先跳下车的余兰璟已经一路小跑了,余政瑾远远就听清了几个字:“……是小船哥哥……”
“罗亭舟?”余政瑾赶紧也跳下马车,这个孩童时的玩伴他也是十年没见了。
“管家伯伯你把东西看好了先回家吧,我先去追兰璟了!”余政瑾交代完一溜烟地追出去了,“弟弟等我呀……”
那个时候,余兰璟看到了坐在船中正往家的方向飘走的罗亭舟,他急匆匆地跳下马车一路小跑,他想尽快在那艘船停靠在家门前之前就先穿过桥跑到对岸,然后他就能站在罗亭舟的家门口看见罗亭舟一脸惊讶的脸。
可是这一路跑得不是很顺利,河岸上的行人很多,好多人为了赏花而停留。
余兰璟被行人拖慢了脚步,好容易来到了那座过了河就能回到家里的桥。
这个时候,那艘船却想要提前靠岸了,余兰璟一边跑一边不时转头看。
罗亭舟跳到了河岸,然后转身去拉同船的那个少女去了。
“嗯?”他疑惑了一声,匆忙地脚步没有跟上视线,就剩最后两阶台阶了,他却一脚踩空直接狠狠一摔。
“完了……”余兰璟心中哀叹,脚踝的疼痛扯着了他的泪腺,他的小计划失败了,他眼看着不远处有说有笑的两个人走到了煎饼摊旁边。
“呜呜……小船哥哥……”好心的路人都要去扶泪眼汪汪的他起来,他拒绝了,他说他的脚扭伤了不敢乱动。
“兰璟!你等等哥哥呀!”身后追来的余政瑾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余兰璟跑得太快了害得他跑岔气了,追得费劲了些。
“兰璟啊!你跑哪去了?……哎?兰璟你怎么坐在地上了?”余政瑾叉着腰坐在了旁边。
“哥哥,我好像扭到脚了……”余兰璟垂头丧气,还泪眼汪汪。
余政瑾立即神情紧张地问:“跑太快扭着了吗?让我看看!”
他们没有想到,余政瑾那两声呼喊,又一次准确无误地传进了罗亭舟的耳朵。
罗亭舟站在煎饼摊前寻着声音,那种感觉也应着一起出现了。
“小鱼……”是他的小鱼回来了,罗亭舟迈开步子就往桥的方向跑过去,声音和感觉指引着他,告诉他余兰璟人就在那边!
那座桥近在眼前了,行人在他面前来回穿梭走过,他的心剧烈地跳着。
桥头最后的几层台阶上坐着两个人,一个人安慰着另一个。
“哥哥去附近的医馆找大夫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啊!”余政瑾掐着自己岔了气的腰腹站起身,一抬头就瞧见了迎面正放慢脚步开始朝他们走来的罗亭舟。
“亭……亭舟?”余政瑾仔细打量着面前的美男子,剑眉星目,这样优越的长相在他记忆里也只有罗亭舟一个人了。
罗亭舟微微抬起嘴角,又低头看向余兰璟。忽然有点梦境般的不真实感,他看着那个和记忆中重叠了的身影终于轻启朱唇:“小鱼……”
余兰璟猛一抬头,那个惊慌失措的眼神与前世一样,他还轻轻揉着自己的脚踝,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嘿嘿,小船哥哥……”
罗亭舟一瞬间失了神,两世的两个身影重叠了。余兰璟长成了他记忆中的少年,他笑起来还是那样温暖,可以驱散一切阴霾。
罗亭舟发现了余兰璟的异常,也顾不上与他们重逢寒暄了。
他走上前蹲在了旁边,紧张地询问其情况:“扭到脚了?”
余政瑾抢先说道:“他好像早就发现你了,隔着河呢就嚷嚷着下车来追你,这是跑急了把脚给扭了!”
罗亭舟心疼地责备:“干嘛跑那么快啊?还这么不小心。来,我背你去医馆看大夫去!”
余政瑾帮着把人背好,然后罗亭舟就急匆匆地奔着医馆快步走去了。
“哎!”余政瑾叉着腰,“你们能不能慢点!”
罗亭舟却好像根本没听到他的话,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了。
“亭舟哥哥!亭……”一个少女手里拿着冒着热气的煎饼随后就跑了过来,她瞧着身影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然后淡定地咬了口煎饼。
“你……你认识罗亭舟?”余政瑾疑惑地看着女孩儿。
“认识啊。”女孩香香地吃着煎饼,眼睛十分专注地盯着他:“你是不是姓余?”
余政瑾点着头:“你知道我?”
“亭舟哥哥经常与我说起你们的!”她一边吃着煎饼一边回答,然后忽然看了眼手里的另一个煎饼,递到他面前又说:“这位余哥哥我请你吃煎饼,就当初次的见面礼了!”
“哦,谢谢啊。”余政瑾好奇:“你们俩什么关系啊?”他想着罗亭舟与他同岁或许已经娶亲了,若不是这几年自己总是在奔波不然他也早就脱单了。
“我是他妹妹呀。”少女答着,“别人都说我们俩长得相像,你没觉得吗?”
“罗亭舟的妹妹?”余政瑾更诧异了,可她这么一说再一瞧,还确实有点相像。
余政瑾:“不对吧,秋容妹妹都长这么大了吗?”
罗秋容是罗亭舟小叔叔家的女儿,他们离家那年出生的,可眼前这个少女哪里像个十岁的孩子啊!
少女听完笑着摆摆手:“哎呦我不是秋容妹妹,秋容妹妹才十岁呢,我有那么小吗?我爹在家中排第二,亭舟哥哥得喊我爹二叔。我们一家原本住在临镇,那边遭了水灾房子都被毁了,所以我们就先搬过来了。”
少女说着自己的来历,看起来心情很好,脸上总是笑呵呵的:“今天家里的大人们有事出去了,没带上我们。我难得有空溜出门来,乘了船赏了花,还吃到了人生中第一次买到的煎饼,我太幸福了!”
余政瑾有些不解地看着少女,猜想大概家里把她看管得很严,她今天是难得获得了一次自由,感觉她好可怜。
“对了,我叫罗春颜。我是春天生的所以叫春颜,秋容妹妹是秋天生的,所以叫秋容,我们俩的名字一看就是一家人!我还知道你应该叫余政瑾,是余家的哥哥。那个被我亭舟哥哥背走的应该就是余兰璟了,是他念叨了无数遍的小鱼弟弟。”
余政瑾笑了,看来这罗亭舟还是那么喜欢自己的弟弟,他看了眼他们消失的方向说道:“他们都走远了,我们还是去找找他们吧。”
“我知道他们会去哪家医馆,我带你去!”罗春颜吃着煎饼,带着余政瑾穿过街道。“那家医馆我们经常去,他们肯定也在那。”
罗春颜今年十七岁了,生得很漂亮,因为身子骨不太好经常会生病,所以是医馆的常客。家里人从小就把她仔细看养着,去哪都得时刻有人陪着,做什么事情也被限制着。所以她去过的地方不多,看到的景色很少,也从来没有吃过外面小吃摊上贩卖的食物。连婚姻大事也因为自己的体弱多病而耽误了,很多人家宁愿要一个屁股大能生养的寻常女子都不想娶一个漂亮的药罐子回家。
短短的一段路,罗春颜好像又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就这么一段路的功夫就把自己的“悲惨身世”和盘托出了。
“其实,我身子早就没有小时候那么弱了,现在最多也只是染上风寒会有个头疼脑热,好的比常人慢一点罢了。但是他们还是什么都不让我做。只有亭舟哥哥建议我多走动,他说这样可以强身健体,就不容易生病了。”
余政瑾听了一路,都没插上几句话:“我也觉得罗亭舟说得没错,要不以后你就经常来我家玩儿吧,我给你提供个相对自由的空间。”
两个人说着,总算来到了那家医馆门外。
罗春颜躲在门外赶快吃起了煎饼,解释道:“要是让里面的大夫看到了,我怕他们会跟我父母打小报告。”
大夫检查完了余兰璟的脚踝,转身在药箱里翻找,边找边说:“两位少爷安心,只是扭伤没有伤到骨头,好生休养几天就能好了。我给你们找一副药,回去每天热敷,这段时间尽量减少走动。”
“知道了,谢谢大夫。”余兰璟礼貌地笑着答复,他不想露出疼得难受的表情。
大夫给他上好药就准许他们回去了,罗亭舟重新背好余兰璟,心中有好多话要问,他甚至也没能好好地多看一会儿他的少年。
“小船哥哥,和你一起的那个女生……”“她是我妹妹!我二叔家的妹妹!”
罗亭舟答得很急,余兰璟愣了下:“哦,我想问她是先回家了么?你们刚刚不是还在煎饼摊旁买煎饼么?”
“啊,应该没事儿,她买完煎饼应该会回家的。”罗亭舟这才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刚刚招呼也没打就自己先跑了。
“快回家看看吧,我们一起回家!”余兰璟趴在罗亭舟的后背低低却很愉快地说着。
罗亭舟觉得日子又变得美好了,他的小鱼弟弟长大了,长得棱角分明又秀气阳光,个子也和自己一般高了。说话声音明明也变得低沉了,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带着几分可爱的甜腻感。
他趴在后背上说着话,罗亭舟听得更清晰,那份可爱是从他的鼻腔里发出来的。就像患了轻微感冒后的沙哑,加上几分对着人撒娇时的示弱,恰到好处地形成了这每次听到都会让他心里柔软下来的奇妙声音。
走出门,刚好遇上找来的余政瑾和罗春颜。
“亭舟哥哥!”罗春颜灿烂地冲他摆摆手。
“你俩在一起啊?”罗亭舟倒是没想到,自己的妹妹居然追了过来,还和余政瑾结了伴。
“来找你们一起回家呀!”余政瑾身心愉悦又放松,尽管分开了十年,回来后那种亲切地感觉还在,不管是风景还是人。
四个人说着话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罗亭舟默默地想着,接下来的日子应该不会再有分别了吧。小鱼弟弟安全完整地回来了,可以继续帮助实现他的下一个愿望了。
老管家坐着马车停到了家门口,但他却进不去,因为钥匙还在两位少爷的身上,他们跑得太急把这件事儿给忘了。
于是老管家只能坐在马车外守着、等着,少爷们还没回来却先把罗家人等回来了。
“那不是余家的那位老管家吗?”罗老夫人眼神极好,老远就先认出了。
罗亭舟二叔一家搬过来了几个月,临镇发了场奇怪的大水把他们的房屋和田地全冲毁了。那场大水招来了修仙界的人,因为天底下四处也都时有怪事发生,所以很多人见状知道事情严重,于是纷纷选择离开临镇出去避难。
他们一家属于幸运的,没有人伤亡只是被这场大水冲得孑然一身,经过一路艰辛辗转才找了来。
这几日他们时常外出看房,那么多亲眷还有无依无靠的下人和伙计们总不能全跟着住在一起,他们打算东山再起,购置房产和田地以后就留在镇子上开启新的生活。
马车就停在罗家紧闭了十年的大门口,余家的动向他们也惦记了十年。罗老太爷闻言眯着眼睛仔细辨认着,却没有认出来,他们走了过去。
“罗老太爷,罗老夫人!”老管家看到了走过来的熟悉身影,他连忙起身迎过去。
看清了彼此之后,他们激动地热泪盈眶。
“哎呦,总算回来了呀!”罗老夫人擦着眼泪,急忙追问:“其他人呢?你怎么没进屋啊?两个孩子怎么样了?都十年没见了,都长成大孩子了,怕要认不出来了。还有你家老爷呢?你们没在一起吗?”
老管家闻言不禁落泪,他小心翼翼地把怀中的东西取了出来,那是个用厚布仔细包裹着的坛子。他一边哭泣一边小心拆开,最后说道:“老爷在这儿呢……”
老管家变得声泪俱下,哭得像个失去了儿子的老父亲。他在余老爷很小的时候就在身边照顾着,余家原家主故去之后余家就散了,他就带着这个无依无靠的可怜孩子四处奔走,这么多年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了。
两位老人顿时变了脸,罗老夫人哭得更伤心了。
“什么时候的事啊?半月前不是还好好地给我们写了信报平安的吗?”罗老太爷不敢相信。
老管家轻抚着那个骨灰坛心痛道:“几天前的事,老爷在路上突患恶疾,不治而亡了……”
余老爷是他陪伴着长大的,这个孩子失去了很多,为了更好地生活一直在四处奔波。刚开始是为了忘记悲伤而游山玩水的散心,后来天南海北闯荡着做起了生意。
成家立业了,本以为他可以过上好日子,却还是失去了他一生挚爱的夫人。
他为了两个孩子忙碌着,也为了两个孩子买了房子定居。
再次离开家的时候,一路上他发现到处都在发生着不幸,人们都说什么鬼门开了,所以天底下到处都有恶鬼行凶。
他花了几个月处理完了南下生意上遇到的难题,原本正打算回家了却听闻临近有个村子着了大火,大火烧了一夜,整个村子付之一炬损失惨重。他了解到情况后不忍那些和自己一样家破人亡的可怜人,于是转身带着物资和人手过去帮忙赈灾了。
赈完灾又继续帮忙重建家园,当地的府衙后来也选了他家商铺进行合作,而且这一动土重建不光是村子原本的复原,他们还计划在这里建一个专门收留无家可归的流民的收容村,就这样耽误了十年的时间没能回家。
等到工程终于结束了,余老爷就把生意转让,然后收拾东西一身轻松地返程了。
他奔波了一生,终于决定停下步履了,却在回归安稳的途中匆匆忙忙地结束了他的一生。
“两位少爷似乎是和罗少爷在一块呢,我听到他们下车的时候说到你们家亭舟少爷了。”老管家擦着眼泪说着,重新拾起笑容:“两位少爷都很健康快乐地长大了,他们在村子建设中也出了不少力,变得很有能力很有担当了。回来后他们会接管这边的生意,想来应该难不倒他们。”
“别担心,还有我们呢。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们帮忙,可不要见外呀!”罗老太爷说着,邀请老管家到家中坐着等。
他们聊了些这十年发生的各种趣事,很快就等到几个孩子们一起回来了。
余兰璟脚扭伤了,这段时间一直在家中静养。
罗亭舟天天过去探望,还像小时候那样不时给他带去好吃的、好喝的还有好玩的。
罗亭舟心里也记得他的任务,完成了一起看雪,还有两个呢。所以他有意无意地也会打探余兰璟还有什么特别想实现的愿望。
“我就想我的脚伤赶紧好起来!”余兰璟说着,罗亭舟扶着他两人一起来到了大门口,他们都喜欢坐在大门口看路过的行人百态。余兰璟不被允许多走动,但他实在是太闷了,就央求着罗亭舟带他到门口坐一会儿,他也好久没这样看街上的动态了。
“这个愿望不算,你要好好想想,最好是那种一辈子都很难忘或难得的事情。就像看雪一样,人生中最难忘的头一次经历。”
余兰璟默默地想着,他抬起头,今天的天气特别好,空气中还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你回来的时间刚好,等你脚伤好了,两岸的花也开到最旺盛的时候了。到时我们一起乘船赏花,我带你去再去吃花糕。”罗亭舟仔细地看着余兰璟,他要为他补上上一世错过的陪伴计划。
平静的气氛忽然被一阵鞭炮声打破了,也看不到是在哪里,鞭炮声消停后就响起了敲锣打鼓的热闹喜庆。
“哎呀,是谁家在举办婚礼吧?”余兰璟笑着问着,探着身子望着看不到的热闹方位。
罗亭舟回答着:“大概吧。”忽然就想起了一段往事。
那是一段他们小时候的记忆,罗亭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段记忆忽然就打消不掉地冒出来了。
记忆回到了他们相遇后的第二年,那年罗亭舟八岁,余兰璟六岁。
他们去参加了一场临街的婚礼,两个小孩子吃饱了饭无聊,就牵着手在人家的院子里玩儿。
新郎新娘穿着火红的婚服在席间与亲朋们敬酒,余兰璟张望着忽然抬头问罗亭舟:“小船哥哥,那个大哥哥和大姐姐是互相喜欢才结婚的吗?”
“是啊,只有互相喜欢的婚姻才会幸福的。”罗亭舟答着,其实他也没有多懂。
“那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长大了是不是也可以结婚?”余兰璟问得有理有据。
罗亭舟笑了:“那不行啊,我是男孩子你也是男孩子的……”罗亭舟答着,忽然他真得不懂了。
“为什么?男孩子和男孩子互相喜欢就不行了?”余兰璟眉间皱起了可爱的川字。
罗亭舟用手指揉了几下给他揉开,又答:“嗯……好像没有听说过有男孩子和男孩子结婚的。”
“那是没见过还是不行?”罗亭舟觉得余兰璟有时候真得很聪明,脑子转得很快。
“反正,我是没见过。好像,也是不行的!”说着说着又说回去了。
“为什么不行?”余兰璟十分不解,此刻他这位小朋友头上已经好多问号了。
“我,我也不知道……”罗亭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根本就不懂这些感情,要怎么回答呢。
余兰璟撅起小嘴不高兴,但他又问着:“小船哥哥不是很喜欢我吗?比我哥哥对我都要好!”
“这不一样的,我对你好和他们能结婚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余兰璟心想不都是互相喜欢吗?
“那种叫爱情,我们应该是友情或者亲情吧。爱情才会让人结婚,友情和亲情是不会的。”罗亭舟微微笑着,总算想到了个自认为好的解释。
“你骗人!我爷爷和我奶奶他们是亲人,他们也结婚了呀。”余兰璟气嘟嘟地说着。
罗亭舟急道:“那是他们先有的爱情,然后才结了婚变成亲人的。”
“小船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余兰璟忽然难过地憋下了嘴角,眼泪即将溃堤而出。
“哎呀,我喜欢,喜欢的呀!”罗亭舟赶紧蹲下来抱抱伤心欲哭的余兰璟,“我最喜欢小鱼弟弟了!”
余兰璟稍微有点多云转晴,他又问道:“那小船哥哥说最喜欢我,长大了会和我结婚吗?”
“……”罗亭舟有点无奈,他笑着叹了口气:“好,我会的。长大了我就娶了你。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罗亭舟松开怀里的余兰璟,捏着他还没舒展开的还在气鼓鼓的小脸:“还生气啊?我都答应你了!”
“那我们拉钩钩!你就不能反悔了。”余兰璟伸出了他的小手,还一脸严肃。
罗亭舟笑起来,心想要是等你这个小不点儿长大了还记得这件事,我看第一个反悔的肯定是你!
“拉钩钩!”罗亭舟止不住地笑着,拉完钩余兰璟才重新咧着嘴笑起来。
记忆到此结束,罗亭舟回到了现实中,他不可思议地看着余兰璟,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些忽然冒出来的记忆不是没有缘由的,就像上一次的看雪,已经约定好要达成的愿望是会被愿望相关的线索触发的。
“我的天这也算?!”他在心中振臂狂呼、仰天长啸:“那可是我哄小孩子的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