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君已老成精》舞时休

78、七十八、一个衍生的小故事（二） 第一个愿望

　　小狐狸的小恩人出现了之后，他觉得作为一个人类的生活肉眼可见地变美好了。
　　罗亭舟每天一有时间就往邻居家跑，罗老太爷和罗老夫人觉得孩子有了玩伴是件好事情，也省得他寂寞。
　　而且他们发现余家除了家里的丫鬟外并没有女眷，连和他们同龄的长辈都没有。余老爷每天外出忙生意，孩子让下人照顾他们也放不下心，所以也会帮着照看。来往几回后他们也搞清楚了余家的状况。
　　余老爷的父母双亲早故，他常年在外经商居无定所，后来娶过一个夫人生了两个孩子，几年前病故了也没有什么亲人。于是余老爷就自己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天南海北地走，也没有续弦。
　　孩子一天天长大了，他也开始考虑要找个地方安定下来过日子，刚好前段时间来到了这里，发现这个小镇子很符合他想要的居住条件，于是几番打听观看最后就买下了这座宅子。
　　余家的两个孩子长得好看又很懂事，罗亭舟天天往余家跑，也经常把他们带到家里玩。
　　罗家人也越发地喜欢余家的两个小孩子了，尤其是那个小小的余兰璟，可爱到任谁都想把他抱在怀里亲亲抱抱举高高。
　　但罗亭舟总是把余兰璟当做宝贝一样牢牢地带在身边，不让这个亲也不让那个抱的，隔三差五还要把人带到家里晚上一起睡觉，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东西也都是先想着他。
　　“等你小叔叔给你生个小弟弟或小妹妹，你到时候还会这么亲你的兰璟弟弟吗？”罗家的人时常逗着罗亭舟玩儿。
　　罗亭舟可不是什么单纯的小孩子，但只能模仿着小孩子天真无邪的语气回答：“兰璟弟弟是我的！我这一辈子都会亲着他的。”
　　罗家人想着干脆就让这三个孩子一起读书认理一起学习吧，于是就找余老爷商量了下。
　　余老爷十分感激，第二天就准备好了学习用具和礼品亲自送到了罗家拜谢。
　　“这个年轻人倒是办事利索，这才来镇子上多久，该打听知道的事情都了解得差不多了。”罗老太爷在余老爷离开后点着送来的用具和礼品不住地赞叹，“瞧瞧，给咱们俩的喜好都打听到了，送的东西既美观又实用，这礼物收的是称心如意。连给孩子们准备的学习用具都是仔细照着他们的情况定制的。”
　　“就是脾气怪了点儿，有点儿别具一格的品性。”罗老夫人笑着，“倒也不打紧，谁都有自己的脾气性格么。两个孩子教得好就说明这个人不错，想来他也没有让自己的孩子受过什么苦。一边照顾生意一边看护孩子，两边都打理得很好，也说明他很有能力。”

　　罗老太爷“呵呵”笑起来：“要是再早些认识，你是不是都想把女儿嫁给他了啊？”
　　“未尝不可呀！”罗老夫人也乐呵呵地答着，“只可惜咱们家没有这样的好福气……”
　　罗老太爷捋捋胡子：“对了，明天那两个孩子过来，吩咐厨房做些甜点，小兰璟特别喜欢。”
　　“我早就想到啦！那两个孩子得留意着点，要是可以，等他们长大了与咱们攀个亲戚也不错。”罗老夫人仔细地打着小算盘，这几日早就把家里合适的孩子们都考虑了一遍了。
　　第二天一大早，罗亭舟就起了，他要亲自去把他的小恩人接到家里来。
　　教书先生是个十分热情活泼的年轻人，他不同于其他在课堂上规矩教学的老先生，他时常带着这几个孩子一边玩儿一边学习，他认为书本知识和实践是相辅相成的，不能总墨守成规得只知道啃书。
　　但今天只是授课的第一天，还不需要带出去玩。他要教这几个小孩子写字，学会写自己的名字。
　　这几个孩子实在太有趣了，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特点。
　　罗亭舟和余政瑾明明同岁，前者总有种成熟稳重感，先生总觉得他好像懂得很多只是在深藏不露。而后者才更像一个七岁孩童该有的模样，却也有着超出这个年龄的懂事。
　　大概只有余兰璟是被宠爱着长大的，现在还有了两个哥哥的疼爱。
　　罗亭舟早就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写得还有模有样。余政瑾也不差，两个人一前一后把写好的名字拿给他看。
　　“亭舟，像很安静的一幅画呀。一条河或者一面泛着涟漪的湖，岸边有一个亭子，水面上浮着一叶扁舟。名字和你人一样都很美。”先生看着他们的名字一个一个地分析。
　　“政瑾，勤政不怠，怀瑾握瑜兮。你父母大概是希望你能长大做官，而且是德行如美玉一般的好官。”先生笑着，“就算不做官，你也依然要做一个勤奋好德的人。”
　　说完两个大孩子，先生瞧着还趴在地上努力写自己名字的余兰璟，他下笔不熟轻重，字也写得歪歪扭扭。
　　先生耐心地等着余兰璟写完，然后夸奖道：“不错，虽然写得比哥哥们慢了点，但全都写对了呢！兰璟知道自己名字有什么样的意思吗？”
　　“君子如兰，珺璟如晔。”兰璟操着一口小奶音慢腾腾地说着。
　　“哎呦，真厉害。知道怎么解释吗？”先生立即就被他的可爱降服了。
　　余兰璟摇着头：“不知道~”
　　“就是希望你要做一个像兰花一样高洁的君子，希望你才华横溢。”

　　先生解释着每个人名字的含义，三个孩子互相瞧着对方写的名字看。
　　“哥哥，好像你的名字最难写。”兰璟看完余政瑾的名字后说着，又指着罗亭舟的名字问道：“亭舟哥哥，这个舟我认得还会写。是船的意思吧？”
　　“嗯，一叶扁舟，就是一艘小船。”罗亭舟笑盈盈地盯着他的小恩人。
　　“那你就是小船哥哥。”余兰璟咧着嘴笑着，露出了两排齐整可爱的小白牙。
　　“好，我是小船哥哥，那你就是一条小鱼。”
　　“为什么？”余兰璟眨巴着漂亮的眼睛不解。
　　“因为有一种和鱼一样的动物叫做蓝鲸，和你的名字发音很像。”
　　余兰璟快乐地“咯咯”笑起来，拉着余政瑾就兴奋地宣布：“哥哥哥哥，这是小船哥哥，我是小鱼弟弟了！”
　　从那之后，他们就互相称呼彼此为“小船哥哥”和“小鱼弟弟”了。
　　小船哥哥和小鱼弟弟每天形影不离，余政瑾都觉得自己是那个多余的了。
　　秋去冬来，他们的衣服越穿越厚。余老爷以往多在南下地区走动，知道北上严冬需要多穿衣裳，于是他细心地给三个孩子都买了件披风。
　　第二天，余政瑾按时领着余兰璟去罗亭舟家中上课，他们约好了要穿上新买的披风。
　　三个人高高兴兴地在院子里碰见了，罗亭舟又很早就站在门口等着他们来了，他更期待见到他的小恩人。
　　余政瑾是一件土黄色的披风，颜色看起来就很暖和，还十分衬显他的贵气。
　　罗亭舟的披风是墨绿色的，把原本就很漂亮沉稳的他凸显得十分明朗高雅了。
　　“亭舟特别适合这个颜色呀，一看就是个高贵的公子哥！”余政瑾夸赞着。
　　罗亭舟笑着，眼光却牢牢地锁在了小小的余兰璟身上，他先答道：“没有你的黄色看着贵气！你看起来更像一个昂贵的公子哥。”余政瑾不禁“哈哈”笑起。
　　罗亭舟蹲下身子，捏了捏余兰璟冷得有点红扑扑的脸，笑道：“还是我们小鱼弟弟最好看，这样显眼的釉蓝色，弟弟穿起来更白净可爱了！”
　　余兰璟小小的一只，被担心他会被冻着的余老爷裹在厚厚的冬衣里，再披上一件披风，整个人快裹成一个团子了。
　　蓝色披风很显白，领子有一圈雪白的皮草，大概是兔毛，可罗亭舟越看越像极了自己的那一身狐狸毛，总觉得好像自己就缠在余兰璟的颈肩给他取暖一样。

　　年轻的先生笑呵呵地领着三个孩子进屋烤火，还提前煮好了一壶掺着糖浆的奶茶，他给每个孩子都倒了一杯热乎乎的奶茶取暖，他们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听先生说起了他家乡的往事。
　　原来先生家乡那边的人们是以游牧为生的，平日里都会煮奶茶来喝。他为了照顾这三个孩子的口味，特地把盐巴换成了糖浆。
　　“我家乡那边半个月前就已经下雪了，还下的老大，咱们这边却还没迎来初雪呢。”先生说着又讲起了他小时候打雪仗堆雪人的趣事。
　　罗亭舟忽然思绪一转，他想起了前一世，先生的话听得也越来越不清晰。
　　“我还没问你名字呢……”小狐狸伤心地哭嚎，他在屋子里胡乱翻找，最后来到一张小桌子旁，桌子上纸张书籍摆放得整整齐齐。
　　“名字！”小狐狸才冷静了一下，想着书本上应该会写名字的吧？他一本一本地仔细翻阅，所有纸张也一张一张地检查。
　　找完了小狐狸又开始哭闹着埋怨：“呜啊啊啊，你怎么书本上都不写名字呢？”
　　小狐狸伤心地坐在椅子上，绝望地趴在桌子上哭着。
　　哭累了，眼睛都哭得红肿了。小狐狸一抽一抽地趴在桌上，注意力忽然被桌子上的墨砚吸引了。
　　墨砚下面漏出了一个白白的角，小狐狸赶紧坐正去把墨砚移开，下面压着一张折得很方正的纸，上面还写着字。
　　他觉得他的恩人少年藏了一张秘密，他小心翼翼地去揭开，终于看清了纸上的内容。
　　小狐狸忍不住笑了一下，鼻涕差点都笑出来了。
　　纸上画着一只更像猫的小毛团儿，这只猫团儿就是小狐狸，旁边认认真真地写着：小狐狸，咱们一起去看雪吧！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雪呢，我想象着雪是白白的亮晶晶的一定和你的皮毛一样漂亮，我的第一个愿望就是我们一起去看雪吧！
　　“就这么简单吗？”小狐狸红着眼睛，在旁边写了个“好！”，又把纸张平整地压在了桌面。
　　他站起身，把被他翻乱的屋子里收拾干净，关好了门窗，还画上了符咒。最后抱着装着少年的骨灰坛来到了院子的那棵树下，他把少年埋在了树底下堆起个小坟包还插了一片小木板，他不知道该怎么写墓碑，于是只好让它空着了。
　　离开前，他把整个茅草屋都施加了结界，他想着或许有一天他还会回来，回来的时候这个茅草屋就还会是离开时的模样了。

　　罗亭舟回过神来，对呀，现在还没下雪呢。他的小恩人这一世到现在依旧没有见过雪，这会儿还在好奇地问着先生给他描述雪的样子呢。
　　一起去看雪，这是他的恩人少年的第一个愿望。罗亭舟鼻子有点酸，差点要哭了。
　　他看着小小的余兰璟说道：“小鱼弟弟，今年的初雪，我们就约好了一起看！”
　　“好的小船哥哥，那什么时候会下呀？”余兰璟急切又期待。
　　“嗯……等它下了，它会告诉我的，到时候我就去找你。”罗亭舟哄着。
　　“真哒？”余兰璟居然天真地信了。
　　余政瑾无奈地撇了撇嘴，却也没有大声说：“哪片雪花还会提前通知你我要下了的……”他的亲弟弟都快变成罗亭舟的小迷弟了。
　　罗亭舟日日盼着，巴不得这个世上有会预报天气的能力。
　　一天清晨，罗亭舟忽地被吵醒了。
　　外面很安静，但他确实被吵醒了，他灵敏的听觉在适当的时间里又做了件适当的事情。
　　他被户外空气中的“簌簌”声吵醒了。
　　那是属于下雪时特有的声音，明明天地间除了阵阵风声外都是一片宁静，可是雪花飘落下来的时候却总有一种独特的吵闹。
　　罗亭舟急切地跳下床，推开窗子看了眼窗外。
　　下雪了！天色还是很昏暗，连喜欢早起的鸟儿都还没起。
　　“小鱼弟弟……”罗亭舟吸了口清凉的新鲜空气，他来不及穿好衣服，抓了件披风就走了出去。
　　他在厚厚的雪地上留下了第一排脚印，一路延展到了隔壁门前。
　　敲了会儿门，余家的一位老管家才姗姗来迟地开了门。
　　“哎呦，罗小少爷，这一大早怎么就来了？”老管家把他请进院子，带他进了大堂。
　　“我来找小鱼弟弟一起看雪！”他小声回答着，脸上洋溢着笑意，“我要等他醒了，一起看雪！”

　　老管家还没睡醒，打着哈欠去找了件外袍给他披上，说道：“那罗小少爷来得也太早了呀，这太阳都要好一会儿才能起床呢。这么冷的天气，少爷怎么也不多穿一些就出来了……”
　　“哈哈，确实太着急了。”罗亭舟笑笑，“可是小鱼弟弟很早就想和我一起看雪了，我也答应他了。我就想等他醒了第一时间履行这个约定。”
　　老管家笑笑：“罗小少爷倒是很守约。老奴去给您倒一杯热奶茶，兰璟少爷最近特别喜欢喝甜甜的奶茶，老爷特地学来了煮奶茶的方法，每天都煮给他喝。我昨夜临睡前特意温着一壶，这样兰璟少爷早上起来就能直接喝了。”
　　罗亭舟笑着目送着老管家远去，心中宽慰，这一世的恩人少年总有人仔细疼着爱护着，再也不用孤零零的了。
　　罗亭舟就捧着热乎乎的奶茶坐在余家的大堂中静静地等着天色慢慢变亮，老管家给他拿来了一盘点心，不时地往炭火盆里添上柴火，陪着他说了好一会儿话。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老管家推开房门迎接新的一天，也要准备安排其他下人忙去了。
　　“罗小少爷就稍微再等一等，兰璟少爷也快醒了。老奴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就不陪着少爷了。”
　　“没事，您去忙吧。我自己没问题的。”
　　老管家走了之后，罗亭舟就披好披风直接往余兰璟的房间走去了。
　　在余兰璟的房门外，他碰到了准备过来叫起的余老爷。
　　“亭舟？你怎么过来了？”余老爷很吃惊，更让他吃惊的事情他还不知道呢。
　　罗亭舟“嘿嘿”笑着，答道：“我来找小鱼弟弟一起看雪！”
　　“那刚好，我正要喊他起床呢，随我一起吧。”余老爷随和地笑着，轻轻地推开了房门。
　　“小鱼弟弟，快起来啦。外面下雪了呢……”罗亭舟趴在床边温柔地唤着睡梦中的余兰璟。
　　睡着的余兰璟乖乖地缩成了一团，看起来软绵绵的一团。
　　罗亭舟用指尖轻轻地戳着他温热粉嫩的小脸，总算把人唤醒了。
　　余兰璟哼唧着撒娇赖床，嫌说被窝外面的世界太冷了，眼睛都没睁开。
　　“小鱼弟弟，是我呀！”罗亭舟忍不住去握余兰璟肉乎的小手，“我是小船哥哥，外面下雪了，不想起来看吗？”
　　哼唧着的余兰璟才努力地睁开了眼睛。

　　“小船哥哥？”余兰璟睁开眼，瞧了眼笑得正漂亮的罗亭舟。
　　“怎么是小船哥哥？我爹爹呢？”余兰璟害羞地躲进了被子里，一旁的余老爷温声应着：“爹爹在这儿呢，你小船哥哥特意一大早就来找你说要一起看雪了，快起来吧。”
　　“下雪了？”余兰璟睁大了眼睛，人也不困了。
　　罗亭舟握着他的小手说道：“是呀，雪下得可厚了呢。那些雪花一早就把我叫醒了说：我就要从天上下来了，你快去叫小鱼弟弟一起来看我们吧！”
　　余兰璟翻个身努力地爬了起来，伸手急着要穿衣服。
　　余老爷没插上手，又惊奇地看着身为独生子的罗亭舟很快就帮着余兰璟穿好了衣服，比余政瑾都要熟练。
　　“穿好啦，我们走啦！”罗亭舟牵着余兰璟就往门外走去，余老爷看着亲密的两个小身影总觉得他们好像认识了好久了一样。
　　房门外已经白茫茫的一片了，余兰璟兴冲冲地就要往雪地里跳。
　　“别乱跳！”罗亭舟赶紧拉住了他，雪堆积得很厚没法判断下面有什么，他好怕余兰璟摔到。
　　余兰璟只好蹲下身子抓起了一把冰凉的雪：“好凉啊，看起来好好吃。”
　　“不能吃呀小傻瓜，吃了肚子会痛的。”罗亭舟赶紧拉着余兰璟提议，“我们一起堆雪人怎么样？”
　　“好！”余兰璟头一回这样兴奋，像极了很多第一次见到雪的南方人。
　　“小船哥哥，我想堆好几个！”
　　“好，先堆一个再说吧，会冻手的哦。”
　　欢笑声引来了余政瑾，他兴高采烈地跑过来，直接一头扎进了旁边的雪地里陷进去了个人形。
　　因为雪太大了，余老爷今天不打算出门了，他难得有时间能好好陪陪几个孩子，一个不容易的成年人也难得找回了无忧无虑的童年。
　　这样日日相伴的快乐日子来到了他们相遇后的第三年，第三年罗亭舟十岁，余兰璟八岁了。
　　第三年，罗亭舟的小叔叔生下了一个女儿，他有妹妹了。
　　第三年，余老爷在南下的生意遇到了问题，他打算带着两个孩子去南下了。

　　“哎呦，你就去忙生意，孩子我们可以帮忙照看的，你不必非要把他们也带走呀！”罗老太爷和罗老夫人一同劝着。
　　可是余老爷油盐不进，他有他的坚持。
　　他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带着两个孩子东奔西走，从来没有麻烦过任何人。这样的人一个人抗下所有已经习惯了，他也从未与两个孩子分开过，在他平静如水的外表下其实藏着深深地忧虑，他的世界除了可以让他分心不多想的忙碌生意，只有这两个让他可以偶尔松口气会心一笑的孩子了。
　　不是他的孩子们离不开他，而是他离不开两个孩子。
　　“多谢两位对我们家的照顾，孩子交给你们照顾我是放心的！但是，是我放不下，你们也知道我失去的太多，他们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至亲，也是我努力生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了，我只有日日瞧着他们才能安心。”
　　两位老人叹着气也不再劝了，改口问道：“那要离开多久，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不清楚，但应该用不上太久。南下那家商行开得时日很久了，生意做得也大，他占了我家收入的大部分。本来是想慢慢把重心移到家里这边的，只是还需要时间。这次回去等处理好事情了就看着顺便考虑下以后该怎么办吧，二老放心，两个孩子与亭舟也有感情了，经常书信往来联络感情就是了。”
　　罗亭舟不敢相信，不是说他们两人是被那个契约捆绑在一起的吗？那怎么还会有别离？
　　余老爷安慰着他：“亭舟别担心，我们只是过去待一段时间。等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就回来了。你们还会见面的！”
　　会吗？罗亭舟害怕极了，他不想再像上一世那样，只是分开了三天人就不见了。这次光是在路上就不止三天的时间，要分开好多个三天，好多个三天后他会见到完整的余兰璟么？
　　“我不要！”十岁的罗亭舟到底还是个孩子，更加地控制不住情绪，他吧嗒吧嗒地掉着眼泪，紧紧地握着余兰璟的手不愿意撒开。
　　余兰璟从很小就跟着哥哥和父亲到处走，离别的情况经历得多了他体会不到罗亭舟的难过。
　　于是他就在一旁温声的安慰着：“小船哥哥，你不要哭。我以前去过好多地方，也有很多玩得很好的朋友，分开后几乎都没再见过了。但是我们不一样，我的家就在这里了，我总是要回家的，只要你还在家里等我回来！”

　　“我一定会等你回来！等不回来我还会去找你，无论如何我都会找到你的。”罗亭舟也想开了，大不了再继续在下一世找到他。
　　八岁的余兰璟，褪去了好多稚嫩，样貌已经有几分罗亭舟熟悉的模样了。声音也明朗了许多，却还是带着几分黏腻的可爱。
　　罗亭舟抱了抱余兰璟，在分别的那天，他忍住了眼泪。
　　“我的小鱼弟弟，你千万千万照顾好自己，不要受伤不要生病，走在哪里都要时刻留意附近安危。我希望你回来的时候还是完完整整健健康康……”千万不要再被装进一个坛子里了！
　　马车踩着“嘚嘚”的蹄音，伴随着晃荡的清脆铜铃声慢慢远去，罗亭舟站在街口望着渐渐消失的马车，想着有一天那个方向还会像这一世初次见面的那天一样，轻松欢快地驶来一辆马车，载着他最想念的人再次出现的。
　　余兰璟离开后，罗亭舟开始数着日子过了，他依旧每天都会在大门口像过去一样张望一会儿，期盼他这一世的小恩人再次出现。
　　他每天也时刻关心着会不会有南下的消息传来，有没有他的小鱼弟弟写给他的书信。
　　从本来以为的，最多十天半个月应该就能回来的，渐渐地变成了再过几个月就会回来了吧？
　　罗亭舟一直数着天数，最后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他就这样数完了十年，十年间发生了太多事情，他们遇上了天灾，也遇上了人祸。
　　还有一个令天下人都不安的状况，天底下好像到处都开始变得越来越不太平了。哪里都有鬼怪异象发生，而且越来越频繁。
　　罗亭舟简直要担心死了，这个小镇子街上也开始出现仙家各路人士了。连自己家附近都听闻了几起闹鬼事件，他的小鱼弟弟要是遇见了凶恶的厉鬼怎么保护自己呢？
　　终于有一天，家里又收到了一封信，余兰璟说他们要回家了。南下那边发生的事情他们会回来仔细说，耽误了这么久才回家当中也是诸多的无奈。
　　罗亭舟喜忧参半，夜里时常睡不好觉。他兴奋他担忧，他总是想着再次见面就会见到他记忆中的少年了……
　　这一世他作为一个人类长大，确实学到了好多狐族学不到的东西，有些东西确实也像狐狸校长说过的一样，没有任何书本会写得清楚，只能自己去感悟。
　　他这样担忧想念一个人，他也确实需要感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