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君已老成精》舞时休

74、七十四、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二大爷，死肥宅跳你电脑上了！”一个六七岁大的男童站在书桌前看着那只金毛狮王似的胖猫扯着嗓子喊着。
　　一个带着眼镜的斯文男人急急忙忙应了一声，他一手拿着一杯刚冲好的咖啡，另一只手顺手抄起一根立在墙角的鸡毛掸子一溜烟儿冲了进来。
　　“给我下去！”象征性地狠狠打了一下死肥宅的屁股，“喵呜……”死肥宅拖着柔柔的奶音跳下了地，晃动着鸡毛掸子似的大尾巴委屈巴巴地瞧了年轻男人一眼。
　　“死肥宅，出去玩去！”就出去冲杯咖啡的功夫，家里两位需要防备的小祖宗全都跑到自己房间去了。
　　年轻男人赶紧瞧了眼电脑屏幕，还好，除了被死肥宅踩出了几行乱七八糟的字句之外没出什么问题，他也不急着修改赶忙点了保存。
　　他又回头看了眼还站在旁边的小男孩儿，说道：“金城，把死肥宅抱出去玩儿去，以后别随便进我房间啊。”
　　“我没进你房间，我是追着死肥宅进来的，我想给它赶出去的……”小男孩儿吸了吸鼻子，大眼睛水汪汪得看着怪可爱的。
　　“不对，你对猫有点过敏啊，你不能碰它，以后也别追着它玩儿了！”叫金城的男孩儿安静地点着头听训，站在原地没动。
　　年轻男人看着他似乎还有话要说的样子，微微叹口气：“二大爷还要忙一会儿呢，忙完了再陪你玩儿哈。再坚持一段时间，等学校开学了，你就有很多小朋友可以一起玩儿了。”
　　“嗯！”金城又点点头，眼睛里变得亮亮得了。
　　“先去客厅玩会儿游戏吧，等你见良哥哥回来给你带你最爱吃的小龙虾。”男人揉了揉金城可爱的小脸儿把人哄走了。
　　“喵呜~”身后的死肥宅还赖在房间里没走，它正舒服的趴在一旁的地毯上一脸期待地瞧着他，似乎在问着：“本主子呢？”
　　男人抱起死肥宅就往门外走：“嘿呦，你该减肥了啊！以后该叫你死肥猪了！”说着他轻轻一抛，死肥宅轻盈落地，回过头时房间的门刚好“砰”的一声关上了。
　　“喵……”门外多了一只伤感的猫。

　　男人坐回桌前，抿了口咖啡。
　　他舒了口气，放松地靠在椅子上看着对面贴了满墙的剪报，其中有一张六年前的报纸被刻意用红笔重重涂了好几圈，上面写着：本市破获重大文物盗窃案，盗墓团伙一百余人均已落网……
　　男人抓着桌上一个废纸团扔了过去，精准命中，吐槽声随着一起：“金十千你个欠揍的玩意儿！”
　　金十千是他弟弟，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最后自由到了监狱里。
　　六年前的某一天，金十千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找上了门，哭丧着脸说这是源自一次酒会上的艳遇，是他醉后犯了错，稀里糊涂的和一个女人一夜风流。结果那个女人回过头怀孕了直到生了下来才找上了门，跟他要了一笔钱然后扔下孩子就跑了。
　　“哥啊……”金十千“涕泪纵流”地跪在地上哀求，“你是我亲哥啊，那女人跟我要了一大笔钱才了的事儿，我特意去做了亲子鉴定的，确实是我的孩子！她跑了我找不到，我的孩子我也不能不要吧？可你也知道我忙着生意三天两头到处跑根本没时间照看这孩子，大哥在国外我麻烦不到人，咱家就剩下咱哥俩了，你说我能去找谁帮忙啊？除了你别人我也不放心啊！哇啊……”
　　男人觉得又气又好笑说不出话，看着那个无辜的婴儿也有些心软，最后一把把孩子抱了过来：“拿来吧你，你就是有空想养我也不能让你养！这孩子跟着你能干嘛？跟着你一起抽烟喝酒烫头？还是跟着你一起去盗墓？”
　　“什么盗墓？”金十千停下干嚎狡辩，“那叫考古！哎呀反正古董生意你不懂！”
　　“呸！对你懂！考古完了不上交国你拿出去卖？那伙人瞅着就不干不净，你还是早些脱身干点儿正经工作吧！”
　　“赚钱得很！”金十千激动地说着，“回头我赚了钱我肯定按月打给你，你帮我好好养着这孩子，哥你有句话说得对，你是文化人，孩子给你养再合适不过了！”
　　这样的弟弟实在让人头疼，从小到大没少给他们惹麻烦。男人生了气一上头别的也不顾了，他把金十千撵走后才看着怀里抱着的孩子发了会儿呆。
　　“也不知道他哪句话说得是真的……”可是这孩子瞧着真是可爱得很，金十千虽然混了些，但某种程度上对这个孩子还算负责的，早早地给孩子入了户口，起初也是大包小包的邮寄了一堆东西过来。
　　但是没多久，震惊本市的大案子就登上了各大平台的新闻头条，金十千被牵扯在内顺利被抓去吃几年牢饭去了。

　　“嗡嗡……”桌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男人抓起来看，屏幕上一个备注着何见良的人打来了电话。
　　“走哪了？”男人直接问道。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歉意的声音：“对不起啊我的金夕宝贝儿，今天要回去晚一些了，店里装修时管道遇到了点问题我得回去看看。阿城的小龙虾我叫外卖送了，我还点了别的，晚饭你们也暂且吃外卖吧。最晚明天就能装修结束，之后我好好陪陪你好不好？”
　　“下水管道？当初不是说没有问题才同意改的吗？”何见良的金夕宝贝儿有点不高兴。
　　“不是下水管道，好像是通风管道，哎呦我现在也不是很清楚出了什么问题，本来都在回来的路上了，结果接了个电话还得开车回去看看怎么回事儿。现在又被堵在路上了，糟心得很。”
　　“知道了，开车小心。爱你~”金夕准备听完回复挂电话，电话那边却安静了下来，等了一会儿对方才说道：“宝贝儿怎么没亲我一下？”
　　“事儿！”金夕骂骂咧咧地啵了一声，对方才心满意足：“我也爱你，挂了吧。”
　　放下电话，金夕看着电脑屏幕，顿时也懒得修改了，死肥宅特意给他多敲了几行字，心想这可是喵星人码的字干脆就这样发了吧。
　　“哈哈……”他笑着一顿操作结束，然后合上电脑，拿着没喝完的咖啡来到了客厅。
　　“阿城，你见良哥哥遇到了点麻烦要晚一些回来，今天没人给咱们做晚饭了。但你的小龙虾他给你点了外卖，晚饭我们得吃外卖了。”
　　“知道了，那见良哥哥什么时候能回来？”金城放下手里的游戏手柄，撒着娇去拥抱他的二大爷去了。
　　“我也不知道，但咱们家的店铺很快就要装修完了，再晾他十天半个月的通通风，我们就有时间一起出去玩了。玩够了再找个日子重新开张，到时候正好你也开学了。”
　　金夕说着又拿起一个游戏手柄：“咱们俩一起打一局游戏，打完外卖也差不多到了。”
　　“好，二大爷我给你看看我刚解锁的新招式！”金城迫不及待的要展示给他看。

　　打完一局游戏的时间刚好，一结束外卖就掐时间似的到了，正准备拆包装吃饭的时候又来了个电话。
　　是他找到设计公司负责人打来的，找他商量店铺新牌匾的设计样式，他们又最后修改好了两套作品要发给他过目，让他拍板最终的成品。
　　金夕找来平板登陆了聊天软件，一边吃饭一边仔细看着两张设计图。
　　“二大爷，为什么要叫‘鬼店’这种名字？因为这里闹鬼所以就叫‘鬼店’的吗？”金城戴着大了好几号的塑料手套剥着小龙虾，吃得一嘴红油。
　　“不是啊，这里几百年前就叫这个名字了。咱们家是百年老店，传承了几百年的名字了，很多东西都不能轻易改的。”
　　“几百年？！”金城惊讶的瞪着本来就很大的眼睛，“那好厉害呀，几百年前这里就是民宿了么？”
　　“嗯，特别有名，那个时候天底下没有人不知道咱们鬼店的！不过那个时候不叫民宿，叫客栈。咱们市可是特区，是重点特别保护的古城区，城建什么的都尽量维持原来的样式，有好多特殊的法律法规呢，古时候是现在也是。”
　　“怎么特别？”小朋友拥有满头问号。
　　金夕想了想，反问：“你也知道咱们店里有时候会闹鬼吧？咱们整个市原本就是个特别可怕的鬼地方。”
　　“啊？”金城不禁停下对他最爱的小龙虾大快朵颐。
　　“异次元你知道吧？玩了那么多游戏看了那么多动漫你肯定知道的。咱们鬼店正下方就有一个异次元的裂缝，被咱们伟大的先祖用强大的封印牢牢地封印着，所以才平安无事。”
　　“先祖是道士吗？会降魔驱鬼的？”金城问着。
　　金夕想了想：“差不多吧，反正是修仙的，能长命百岁会法术的那种。”
　　“酷！”金城一脸神往，“那我们是他们的后代？我们怎么不会法术？”
　　金夕喝了口奶茶后答道：“我们的先祖能追溯到姓莫的。而且鬼店原本是不属于莫姓人家的，店主姓浣，是个女的，嫁给了姓莫的而已。几代传承到了咱们就成了姓金了。”
　　金城吃了口小龙虾有点迷茫没有说话，金夕继续说道：“姓氏虽然不同了，但是确实是血缘关系传下来的。而且莫姓的修仙人士和咱们鬼店女店长他们也只是兄长弟媳那种关系的，挂了个亲戚而已。”

　　金城大概听明白了，看起来有些失望。
　　金夕一边吃饭一边慢慢讲起了些他听闻的那些奇事，又重新引起了金城的兴趣。
　　两人吃饱喝足，简单收拾了下残局，金城又缠着他的二大爷要听他继续讲鬼店降除四大害的故事了。
　　“听完晚上做噩梦可不许哭着来敲门啊！”金夕捏着金城肉嘟嘟的小脸儿说着。
　　“阿城不怕鬼的！”说得信誓旦旦可肯定了呢，“又不是没见过鬼，我照样敢一个人睡的。”
　　说到见鬼，大概他们家族是继承了某种能力，每一代都会有一两个能看见鬼怪的人，这种既是困扰也是恩赐的能力随着鬼店一起被传承了下来。
　　到了今天就轮到了金夕和金城，金夕小的时候因为能看见鬼总被一部分人异样看待，虽然他不是很在意甚至自我感觉良好，但多少性格还是受到了些影响，逐渐变成了更喜欢独来独往的人，直到后来有幸遇到了那个能理解他并陪伴他的何见良才慢慢改变了他的生活。
　　金城还是个婴儿的时候还算个不怎么哭闹的老实孩子，只是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对着某处笑或者莫名其妙就哭了，也会抓着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玩儿。
　　金夕偶然有一回发现了原因，那天有一只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女鬼就蹲在婴儿车边和咿呀学语的金城玩的不亦乐乎。
　　起初他还觉得有意思，但是和鬼相处久了金城健康会受到点影响，变得容易感冒生病，金夕之后就再也不让那些东西靠近他了。
　　孩子渐渐长大了，爸爸妈妈也都会叫了，金城总把他和何见良“爸爸、妈妈”这样胡乱叫着。而他们也总是不厌其烦的纠正：我是你二大爷！我是你见良哥哥！
　　纠正了好久，金城才好不容易看着金夕喊出了一声：“儿大爷！”对着何见良喊出了一声：“见娘嘎嘎！”
　　“……”
　　何见良轻叹着气发愁道：“他不会像你一样傻吧？”
　　“滚！你才傻呢！”
　　“你对着孩子能不能别这么粗鲁的说话？”何见良笑嘻嘻地端详着金夕生气的脸。
　　金夕剜了他一眼：“你晚上完了！”

　　金城再大一些，就会问他们：“我的爸爸妈妈呢？”
　　何见良：“你妈不要你跑了。”
　　金夕：“你爹吃牢饭去了！”
　　一开始金夕还不是很懂，后来懂了就开始哇哇大哭，哭够了他就不怎么问了，甚至和这两位养父一样形成了神奇的脑回路。
　　何见良有时候还会找回人性地关心一句：“没关系，你那种妈不要你了咱还不稀罕要她呢，她给不了你的我们给你，她给得了你的我们能给你更好！”
　　金夕偶尔良心发现也会安慰：“你爹牢饭吃够年份了就会被放出来了，到时候你了解完你爹的人品后再考虑要不要认他吧。”
　　金城：“……”或者叹口气默默离开。
　　终于有一次在何见良灌完毒鸡汤后小大人似地说了句实话：“我跟着你们俩没心理变态真得感谢上苍啊……”
　　“嘿，宝贝儿你听没听见你这小侄子刚刚说了什么话？”何见良兴奋地喊着。
　　“说啥了？”在电脑前憋了几个小时没思绪敲出多少字都快把头发搓成鸟窝的金夕从房门缝里探出个脑袋问道。
　　何见良给他重复了一遍，金夕顿时来了精神：“哎呦，有觉悟！这孩子成熟的早啊，将来能干大事业！”
　　“没白养！”“对，不枉我没日没夜端屎端尿……”
　　金城实在搞不懂这俩人哪来的自信表演着自我感动的戏，但是他搞懂了自己的身世甚是凄惨，必须得自立自强起来。
　　再后来，金城成了十万个为什么plus，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加强版的好奇。
　　“二大爷，我爸……我爹叫什么啊？”
　　“他没叫啊……”金夕奇怪地看着他，最后自觉幽默地忍不住笑了：“哈哈哈哈，你爹叫一万金。”
　　“什么？他不姓金吗？”金城早就有免疫力了，依旧淡定地问着。
　　“你看啊，十个一千是不是等于一万？”
　　“嗯！”金城认真地点着头，心里纳闷这怎么还教起算数题了。
　　金夕微微笑着：“所以你爹才叫十万金的。”
　　“……”什么意思啊？金城无语。
　　“你爹叫金十千，有个绰号就叫一万金，还有人直接叫成一万斤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胖子呢哈哈哈哈哈……但是你爹一点儿都不胖，说起来还是个帅小伙儿呢，当然比起你二大爷还是差了些！可惜了他不学无术，所以才犯了错误被警察叔叔抓走了，你可别学你爹一样，你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你得和你二大爷一样又帅又有学问。到时候别说小姑娘，连你见良哥哥这种帅哥都一样会被迷倒，知道了吧？”
　　“哦……”金城是个聪明孩子，他早就跟着金夕一起认字学习了，他又喜欢问问题，金夕还逢问必答，不知不觉间就学会了好多同龄孩子都不知道的东西。
　　他知道他的二大爷和见良哥哥是同性恋人，他也知道这俩人有多么喜欢和他搞怪，他更知道这两个人对他有多么关心照顾，虽然时常因为自己还太小了江湖经验不足被无语到，但是他还是很喜欢和他们成为一家人的。

　　入了夜，新闻都播完了何见良才回了家。
　　一进门他就开始牢骚：“要不是要把车顺便开回来，就这么近的一段路我早就走到家了！哪里至于堵车赌了将近一个小时！”
　　“嘘……”金夕怀里抱着熟睡的金城做了个禁声的手势，何见良安静下来，看清了眼前的状况不禁弯了弯眼角。
　　“怎么这么早就睡着了？”他凑过去小声问着，轻轻吻了下金夕的额头。
　　“缠着我讲故事，听睡着了。”金夕咧着嘴笑起来，“他小时候一听故事就能很快睡着，长这么大了居然还是这样。”
　　“店里的事情处理完了？”他说完又追问了一句。
　　何见良点着头：“不是什么大问题，这批工人不太了解布局，管道路线复杂他们没太看懂，生怕搞错了就把我叫回去问清楚。”他说着捡起粘在金城领口的一块虾皮，瞥了一眼桌上的残羹剩饭：“被堵车耽误的，我还没吃上饭呢，一会儿陪我去煮面。店里装修彻底结束了，我们明天可以好好休息了。”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把金城送回了房间，然后来到厨房开始洗菜擀面。
　　“明天一起去一趟超市吧，家里好多东西都缺了。”金夕看着半空的冰箱说着。
　　“嗯，你今天进度如何？阿城怎么突然就缠着你给他讲故事了？”何见良揉好面，擀成面皮叠好，开始飞快地切成细面。
　　金夕洗好了菜，正在剥虾，头也不抬地笑着回答：“死肥宅帮我码了几行字，已经上传了。新设计的牌匾发来了，阿城看见了就问了我鬼店名字的来源，然后我就说了些以前的事。”
　　“你跟他说了？你就不怕他做噩梦？”
　　“嗯，人家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点都不怕鬼的。”
　　“晚上做噩梦吓哭了你负责哄哈，别打扰我休息，我这段时间都要累死了！”
　　“知道了！水烧开了，下锅开煮吧！”
　　金夕趁他吃饭的时候去洗了澡，顺便把攒了一洗衣机的脏衣服都给洗了。
　　吹干头发晾好衣服，何见良也正要进浴室。
　　“刚吃完饭你就去洗澡？”金夕拉住他。
　　“冲个澡而已，厨房一会儿我来收拾，你先忙去吧。”何见良抓着金夕拉住他的手亲了又亲，金夕稀里糊涂地就被推到了门外。

　　金夕只好回到自己的房间和人商量好牌匾接下来的事情，谈好后就找了部电影靠在床头看。
　　电影看到半个多小时的时候何见良走出了浴室，然后直接去厨房洗碗去了。
　　何见良很快就洗好碗，收拾利索关了灯回到了卧室。他反手关好房门，仔细的反锁上，终于可以放松的爬上床休息了。
　　“看什么呢？”他贴着金夕从后背把人抱在了怀里，两只手不老实的伸进了衣服中。
　　“嘶”金夕一个激灵地躲开，“你手怎么这么凉？洗碗不戴手套啊！”
　　“没找到。”何见良露出一脸可怜兮兮，“宝贝儿让我抱一会儿充充电，我好累的。”
　　“不许伸手！”金夕重新靠过去，何见良老实地抱着他一起看着电影。
　　金夕选了一部恐怖的电影，电影里的主人公正秉承着一贯的老套路在开不了灯的漆黑房间里摸着黑作死前行。
　　“电影讲的什么啊？”何见良看得不明不白，忍不住问了一句。
　　金夕正看着投入，情节紧张他不希望有别的声音：“你先别说话！”
　　“哗啦啦……”两个人都听到了水声，电影里的主人公也听到了声音在紧张地四处找寻。
　　忽地一阵“叮当哐啷”，像是一个玻璃杯落地砸碎了的声音。金夕觉得听着不对劲儿，赶紧按了暂停望向门的方向，玻璃破碎的声音停了，可水声却还在响！
　　“你没关水龙头吗？”他悄声问着，何见良答道：“我关了的，我确定！”
　　“啪啪啪啪……”似乎是有人光着脚在外面跑动。
　　金夕放下平板起身就要出门：“坏了，是阿城梦游了吧！”
　　两人走出房门来到客厅，转头看了眼厨房，玻璃的碎片在水池台边散落了一地。再转头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了卫生间的门前一动不动。
　　“又闹鬼了！”何见良小声说着，他一连按了几次开关都打不开灯。
　　金夕没有说话，直接走过去把站在卫生间门外的金城抱了起来，温声哄着让他再次入睡。
　　何见良又按了几下卫生间灯的开关，还是不亮，于是他慢慢地拉开了门。
　　“哗哗”的水声一下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