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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永恒般的刹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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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刚就不应该打坏那尊神像。”女鬼叹着气说着,她悬在高空中,看着远处另一半的都城有几只巨鸟飞落歇息了。看来持续了几百年多的平静就这样被她一个举动破坏掉了。
“寒焺,灵魂会被消灭么?我只知道灵魂可以转世重生。”
“会啊,你问这个做什么?”“像我这样做了坏事的鬼,会不会永远没有转世的机会了?”寒焺哭笑不得起来,却还憋着不能笑出来。
“自然不会了,你做了鬼都没法伤人,这么会没机会呢?”“那我毁了神像不会遭受惩罚么?”“……”寒焺笑了笑:“知道有一句话叫不知者无罪么?你怀恨变黑了这么久都是误会一场,打坏了神像也都是误会的后果,所以神是会体谅你的……”既是误会一场,心中的怨恨也该消除了。
说到这里,寒焺不禁又好奇这位邪神大人了,既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邪神,那也是能力了得。过去如此久的岁月,仅凭两座神像就护住了一整个王城。甚至强大到寒焺都分辨不出来这股灵压的属性,这样的人物若是人族的,那么吴仁迪那种大神应该是有所耳闻。
“寒焺,既然他能保护这里,那为何那些怪物攻进来的时候没有保护我们?”听着口气似乎还在责怪。
寒焺有些无奈,耐着性子解释着:“这位神的力量超出我想象的强大,而且他只是把力量留在了这一左一右的两座神像里,说明他可能开始只是一种寻常的防御。那些怪物不是最初的防御对象,所以真正能防御它们的神力发挥出来可能消耗了段时间,而刚好这段时间里你们全都跑出了城,所以你们就这样错过了。”
“我,不太懂……”
“举个例子说,就像我刚刚画的那个大阵一样,阵的属性发生了改变。原来只是单纯的防御阵,后来转换成了召唤阵。这位大神留下的估计只有防御阵,不同属性的防御,比如防御你这种怨气极大的鬼,再就是那种巨大的怪兽。那个防御原本是怎样的不太清楚了,不过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还能发挥这样的作用说明这个神是很厉害的,甚至是超级厉害。”
寒焺说着不禁要开始赞扬那位大神了。要不是年代久远这位大神留下来的神力已经有所消散,不然寒焺是绝对要仔细进行一番研究的。
女鬼听完理解了大概,她悄无声息的飘到了一旁不知在思考什么。似乎在望着这座庞大王城的荒草萋萋,似乎在悲伤这一世界的造化弄人。
寒焺没有心情再去安慰她了,他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位大神身上。神庙里供奉的神像精致如生,每一处细节都处理的十分细腻用心。虽然经过了当地的同化处理,很多地方还是做到了尽量的还原。寒焺跳到了那座神像的座台上,尽力去感觉这股陌生的力量。
这股力量中他能感受到一部分的熟悉,绝大部分还是陌生的很。对于这种情况,寒焺也无可奈何,在暗门世界学到的也只是浩瀚学海中的一部分。这样的世界众多,每一个单独的世界中也是存在不同的空间,同一个世界中的每一种力量虽然共通,却也有明显的差异。这力量中的陌生恰是他不了解的,或许这位大神便是他所在的世界里的其他空间中的存在吧。
“师父呀师父,你总是给我出一个又一个的难题,一个比一个难……”寒焺坐在座台上叹气,这个时候他是多希望那个人就在身边呢。
寒焺决定今晚不回去了,他要留下来继续研究。他和女鬼一起花了大把时间把王城余下的所有部分看完,一方面是参观,一方面也想了解下自己所处地方的状况,万一出现意外好做应急。
第一次在这个鬼地方夜不归宿,寒焺心里还是很紧张的。白天的时候搜到了这座王城的地图,晚上坐在庙里生了一团火和女鬼一起翻看。
“轻姐姐,一般这样的王城都是会有密道什么的。这样我们还可以躲进密道里逃走,要不然外面实在太凶险。这下毁了一座神像,王城就没有那么太平了……”寒焺现在希望密道别再出什么问题就行。
女鬼又自责了一会儿,然后凑过来帮忙了。经过白天的事,她现在觉得寒焺就是一个很大的依靠,她既要他的保护也要保护他。而她也深知那条暗道的要紧,因为外面更凶险的还有更多。
“寒焺,外面最凶险的其实也不是那种红色的虫子,还有一只比它们更大的东西,那个东西还会捕食那些红色的虫子吃……”寒焺听完大惊:“你怎么不早说?!”居然还有更大的家伙,可是来这里好些天了也没见过。
他连忙追问:“那东西长什么样子啊?”
“……我,从来没见过那种奇怪的东西,我不会形容!我只能说它很大,身上也有很重的盔甲。四肢很粗壮,爪子很锋利,还有条长长的尾巴。而且还会飞,好像浑身到处都是刺似的。”寒焺脑海里浮现出的是一只莜麒巨兽。
“说起来,我也见过类似的东西。是我师父养在湖里的一只宠物……”
“那它会那些神术么?”听起来这里的那只似乎更加神通广大。“我没见过。怎么?那只还有什么别的技能吗?”
“嗯……它嘴里会喷出一种蓝火。不过它身上没有那些符文!”“没有符文也打不过啊!蓝火?沾上还不瞬间化成气啦!”女鬼禁声了,她似乎明白寒焺的意思了。
“那,那个家伙……”“它倒不是经常出来。也只有晚上才会有机会看见他。那日攻城,它也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倒是没有出来大闹,吃了几条虫子后就径直飞到深林里去了。不过,我倒是见识过那个大家伙的厉害。它就住在最高的那座山里,邪神的住处也在那边……”说到邪神,女鬼的情绪明显有了个起落,毕竟真相实在扎心。
“它扇动一下翅膀就能起一阵大风,你往那座山的方向靠近,那边原本树木最为茂密,自从它在那里安营扎寨了之后,那附近就出现了一处一处的空地,不是被风吹倒了草木就是一喷火给烧光。”“那它来过这里么?”“没有,从来都没有!”“那也是说,不知道它能不能来……”那种等级的巨兽光是庞大的体型就够了,就像蝼蚁对大象,虾米对蓝鲸。
邪神的住处也在那里,这个倒是让寒焺很在意。虽然不知道与那种巨兽做邻居那座建筑还能否存在,倒是很吸引人去查看一下。经历了一番思量,寒焺才缓缓说道:“我想去那里瞧瞧……”
“那更危险了!更不能去了!而且我也没有什么路线可以提供了!”女鬼慌张极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奉劝。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反而最安全。万一邪神的住处神力更强大呢?更何况那座山那么大,那只怪兽哪那么容易就让我们巧遇了。”女鬼更加激动了,连连说着不行。可寒焺看着似乎更想去了,她看着这个奇怪的人,觉得他很厉害却又有那么点疯狂,或许那就叫艺高人胆大吧。
“轻姐姐,你知道吗?是我师父把我扔到这里的,他既然敢留我一个人在这儿,那就一定是相信我可以活下去才这么做的。”寒焺平静的说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起来。他看了看眼前沉默的漆黑一团,忽然笑了起来,他这一刻才发现因为那个相信,自己才这般努力在一个实际上时刻都让他心惊胆战的地方活着,他在努力的等着那个相信自己的人在这一切可以结束的时候来接自己回家。
“你师父他很厉害,真的很厉害……”女鬼感慨着,默默地笑了。她也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许久未体验过这种情感了,可以真的让人会心的一笑。
这片障业之地到了夜里会让人忘记白天的场景,会让人真切的体会到最原始的夜的寂静。神庙总共三层,有休息室,有大量的书籍。寒焺觉得还是坐在神像旁边最为安全了,搜集着一大摞书搬到了一层,借着火光看一本全是图的书,没过多久眼睛就开始酸痛了。放下书用手揉了揉,忽然好奇他那个整天拿着一本书细看的师父眼睛都不会酸痛的么?
“唉……”他默默地叹了口气,想着把这样的一个无助的自己扔下的人良心都不会痛了还会眼睛痛么?
寒焺抬头看了眼女鬼,到了夜里女鬼的阴气更重了。寒焺好奇的望了眼窗外,月色皎洁冰凉,还可以借着它的光辉看清远方的山峰轮廓以及游荡在空中的无数游魂。
“你们整天除了飘荡外都会干什么?”
“长吁短叹、悲春伤秋,也有一直坚持祈祷告罪的。但是大多只是放任自己飘荡着,估计脑子里已经几乎丧失思考能力了……像我这样等级的也会发发脾气砸个神像什么的。”寒焺忍不住笑了笑。
“……”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又把话憋了回去,想着它们变成如今这样也是经历过无数尝试和打击的。更何况敌人很强大,都能把所有后事想到并安排好。“那你现在有了新工作了,帮我翻译一下把,我好尝试能不能帮到你们。”寒焺把手中的书丢了过去,书到了女鬼的面前就停了下来。这里的游魂不论多么厉害却无法碰触到任何实物,而且还不敢靠近他,所以他只能不停地消耗自己那有限的法力,倒也是一种锻炼了。
就这样一人一鬼还有一只负责巡逻望风的神鸟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度过了第一晚,第一晚相安无事。
第二天就开始找那条密道了,他们不得不继续往高处的城区爬去。王城的地形比较复杂,越往上越是如此。好在有先见的先找了地图,要不然这一路不知道得绕多少弯路。
最高的区域,王城的心脏,那里的建筑风格明显气派了好几个档次。顺着地图很容易的就找到了那条密道的入口,至少入口处看起来很安全,只恐怕出了王城范围那一段的安危了。
“寒焺,你确定要走密道么?骑着你的坐骑飞过去更快的。”女鬼还在劝说,寒焺专心比量着密道和妈呀的大小一边回答:“飞过去是很快,不过空中也是凶险万分,更何况我这只宠物太过于显眼,即便可以阻挡了地面的危险,可是空中那些稀奇古怪也没见的好对付到哪里去。反而走这条密道保障更大些,你想想啊,那些怪物哪个不是体型庞大的?而且都是成群结队在地面上活动,密道没那么宽敞它们进不来。在地底下的建筑应该不会有大范围的破坏,我这个决定可是经过考量的,并不是胡乱冒险。”见妈呀刚好能通过就松了口气,说着他拿出了地图,为了更有说服力。
“你看啊,这条密道的路线,是通往那座山的,也就是说那座山的某一个地方一定会有一个可以暂时落脚的地方。这样的话,如果密道没有损毁,那我们到了那边不就直接可以有个暂时安全么?更何况越靠近那座山那些稀奇古怪不就越少了么?那只巨兽是这里食物链顶端,谁都怕它都不敢靠近不是么?”
经过寒焺这样分析,女鬼觉得是有道理的。总的来讲那边的威胁只有一个,只要躲好了就行,而在那之外的区域哪里不是危机四伏。“也对,那就我走在前头,我好给你把风。万一有什么问题我可以马上通知到你!”寒焺点点头,顺便拍了拍身边的妈呀,“还有你啊,我也得靠你了!”
准备好所带之物,确认了没有什么危险之后他们就出发了。走了许久除了过于安静什么异常都没有,寒焺给自己加了个金光护体咒,这样既保证安全还能照亮周围。这条密道里隔一段就会出现一个小房间,存放了一些防身武器和已经基本分解干净了的粮食。寒焺一路挑拣搜集了一点还能用的上的东西随身带着走了。
路途过半,一路相安,他们一直快步的前行着,畅通无阻。忽然寒焺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差点一个前倾扑倒。“哎呦我……”他被吓了一跳赶忙停下回头看了看,原是地面横了一根树的根须,它穿过两侧的墙恰好露出了路面这部分。
身后的妈呀奇怪的盯着那段根须。“没事了,继续走吧!”寒焺轻声对妈呀说着,继续前行。妈呀跨过那段根须,未见那部分凸起蓦地动了几下。
“寒焺,刚刚怎么了?”前头的女鬼关心的问着。“没事儿,不知哪棵树的树根扎进土里,恰巧刚路过的那个地方露出了一段而已,我被绊了一下。”寒焺回答着,依然保持着警惕。“我飘着,那个我就没注意到了,不然早就提醒你了。”女鬼略带着笑意应着。
正说着笑,忽然女鬼停了下来。不等开口就听到寒焺在身后“嘘”了一声。片刻的寂静:“轻姐姐可有听到什么?”“有!”似是什么生物在地面爬行时的摩擦声。很轻微的“沙沙”声,时有时无。
“寒焺,你小心着,我先前去看看。”说着女鬼速速飘向了前方的黑暗中,不一会儿就返回了。“我没看到任何东西……”“继续走吧,那个声音现在也消失了。”所有在场的都紧张了起来。
不自觉中放慢了脚步仔细前行,那种诡异的“沙沙”声没有再响起来,他们才赶紧加速赶路。
又走了一段路,他们再次停了下来,空气中开始传来一阵阵恶臭味,那种“沙沙”声也开始频繁起来。“寒焺,我想到了个坏消息……”“说!”寒焺神情紧张起来,手已经触到了后背的剑。
“那些怪兽来了,也带来了些可怕的植物。它们外观看着倒没什么异样,可是一旦猎物接近都能被它一一卷了去慢慢地吃干净。”寒焺倒想起了先前看见过的那些极具攻击性的树木藤蔓,张扬舞爪猎食的模样。“我带了剑,有金光护体,它应该没那么轻易接近我。”
女鬼连忙解释着:“危险在于那些被它卷走的猎物都不抵抗,全都乖乖的被它吃了!”
“致幻?麻痹?”寒焺连忙捂住了口鼻,心想不会是那种植物会散发什么气味或者细微粉尘,所以中招的猎物都不会抵抗,那确实危险了。忽然他想起了那段树根,然后说了句:“不好,那种植物的根须可能已经进入这条密道了!”
正说着,身后又响起了那窸窸窣窣的爬动声,而且那声音正迅速的越来越近。“来了!”寒焺拔腿便跑,身后响起妈呀那种尖锐的长叫,在狭窄的空间里,妈呀无法伸展身子只能跟着一起跑。那暗处的涌动似乎对妈呀有一丝忌惮,总是刚接近一段距离就放慢速度有个停顿。女鬼先看到了这一幕便告知了寒焺,寒焺心中稍有一丝慰藉却不敢松懈。
那植物紧紧地跟在后面,丝毫没有放弃追捕的意思。寒焺他们跑了有一段路程了,可那根未见身影的根须好像无穷无尽似的。“寒焺,前面有光!”慌忙中听到女鬼惊恐的喊了一句。起初误以为是跑到了出口,可随即就觉察到不对了。暗道哪有这么快就到头的,而且那句话明明充满了意料之外的恐惧。
寒焺不禁放慢了脚步最终停了下来。暗处那令人不安的爬动声越发靠近,“妈呀趴下!”寒焺抬手握了一团火远远的扔了过去。空洞的黑暗突然闯入了一团明火,一瞬间炸裂出一副张牙舞爪的诡异景象,四壁聚满了柔软蠕动的细长的根须,它们向光明处放射状的挣扎着,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团火惊扰的措手不及。
火团坠地,瞬间给地面烫出了一个窟窿,原是那密集的根须反应速度极快,纷纷第一时间躲闪开,竟没有被火苗殃及。这一幕看的寒焺有些惊慌,它们机敏灵活的很,一下就暴露了其不好对付的属性。
“寒焺!它们在外面!到处都是……”女鬼惊恐的颤声还是刺激到了寒焺。他没料到会有这样糟糕的事情,空气中的腥臭味浓郁到令人作呕,已经可以清晰地听到那种令人腿软的蠕动声,头顶似乎正举行着一场热闹的杀戮聚会,各种凶残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种声音听久了精神会被慢慢的虐杀掉,寒焺感受到了一种这里其他任何怪兽都给予不了的压抑,一瞬间就有了动摇,不觉间身体仿佛浸泡在极寒的冰水里,由内到外的凉透……
“寒焺!”女鬼绝望的叫喊声唤起了他一丝的清醒。这片刻间,寒焺发觉到身上的金光已经消失殆尽,自己被拖在地面上迅速的滑行,浑身像被火烧了一样的疼痛难忍。“原来如此……是声音……”他心中悲叹,却任凭被拖着,毫无抵抗之力。
密道的一角被岁月侵蚀损毁,那些根须才会被安排驻扎了进来。它们从那个缺口处钻进来拖走了寒焺,将他做成了一个只会任人摆布的牵线木偶。
“寒焺、寒焺!你不是神么?你不是很厉害吗?你醒醒啊,说话呀……”女鬼的哭嚎传入了耳朵里,寒焺努力的动了下眼皮,强提意识使自己能思考。“师父……我还能,活着见到你么……”寒焺被吊悬在半空,他看到无数扭动摇摆的根须缠着无数可怜的怪物们,分明先前一个个凶得很。它们无一例外的睁着眼睛,僵着身体失去反抗能力,渐渐被更多的根须缠绕,最后被根须分泌出的液体融掉。也只有在这个时候,痛觉才恢复给本体,让它们留下对自己的生命被慢慢消融掉之前最后的留恋。
“寒焺你快醒醒啊……”女鬼的哭嚎充满了不甘与绝望,寒焺还听出了女鬼那张涕泪纵流的令人疼惜的面孔。他不禁想要笑,却眼见着一团密密麻麻的根须顺着他的脚缠了过来。
女鬼心急的一团一团黑气袭打了过来,不痛不痒的激活了这些根须身上的咒符。寒焺眼前一明一灭无边际的闪动着,竟然如此壮观。“我不会就这样死在这里了吧……”他想着,快要撑不住了。
女鬼已经放弃了,她不敢相信事情就这样迅速的发生了。她心里燃起的微弱的希望之火却一瞬间又被现实扑灭,还以为自己不会再为这种结果有什么触动了,可是到了这一刻却依然伤心欲绝。“寒焺……莫寒焺……我宁愿你像那些狠心薄情的人,永远都不会因为好奇与悲悯牵扯进来……”
地面的根须正在进行一场愉快地捕猎,进入其范围内的活物罕有逃脱的。进入其范围内的走兽飞禽都被这些根须编制成的巨大猎网收为囊中。
寒焺眼见要被那些根须缠绕遍身,意识也再次渐渐模糊。他倒吊在空中,随着那些根须摇曳。
忽然地面喷涌出一团爆裂的橙红火焰直冲云霄,随之而来的是那一声熟悉的长鸣。一只浑身浴火的神鸟从中现身,在空中铺展出一对硕大的双翼,顿时空气被烧灼的火热。
“神鸟?”女鬼重新振作起来,方才都忘记了它的存在。她望着高空中灼眼的火红,要比寻常看到的那只体型大了许多。它浑身飘动着熊熊烈火,仿佛是一团充满了怒气的火正燃的来势汹汹。妈呀身陷凶险,又见寒焺被那些烦人的根须缠走终于情急下变了身,它先是一把火烧净了密道中密集的根须冲了出来,随即停在空中寻找着被捉去的寒焺。
火焰中的那只绿色眼睛变得犀利凶狠,望见寒焺的那一刻才有了片刻的温柔。它一声短促的哀鸣俯身而下,烧掉了靠近来的所有阻碍,那植物见状竟也不顾后果的与之抗衡起来。原本想直接救了寒焺离开却又被数不清的触手一般的长须纠缠住。
虽然没有立即救下寒焺,却也延缓了它进食的进度。寒焺见状也再一次强行清醒意识,努力的想要让自己身子恢复知觉。女鬼停止了哀伤也重新打起精神,她既碰不到那些根须,也帮不上什么实际的忙只好在一旁呼喊,想要寒焺能一直听到她的话。实际也不用她呼喊,妈呀在一旁的愤怒就已经够提神了,只是刚刚精神忽然经历了这种大起大落她需要找个机会发泄发泄。
这样激烈的吵闹声会使人清醒,寒焺渐渐恢复了寻常的思考能力,只是身体还僵着,经过一番努力也勉强能活动一只手。不过这样也足够了,只要能拔出身后的那把剑就足矣。
妈呀越闹越凶,那些张牙舞爪的根须也躁动不安起来,寒焺一会儿工夫就被晃得头昏脑涨,倒也越发清醒了。借着晃动的力量,寒焺终是趁着机会抓住了后背的剑,费了好大力才让两只手回归了大脑的掌控。
剑已出鞘,刹那便闪耀着银色的光辉,寒焺双手握剑用尽了浑身的力量斩断了缠在脚下的那些根须。“不好……”他心中一惊,想到他会重重的落地摔个不轻已经来不及了。
“噗通”一声沉闷,侥幸地面有厚厚的一层松软,尽是无数辨不清原属的尸体残渣腐烂变质的软泥。寒焺这一下摔得浑身剧痛,隐约觉得口中吐出一股温热。“知道痛了……”他想着,艰难的翻了个身拖着沉重的身体匍匐前行。每挪动一下都艰难异常,渐渐地,寒焺觉得浑身疼痛已经难以忍受,如同无数滚烫的细针通体扎着,每次的挪动都会让那些针扎得更深。
那些根须已经完全顾不上那些掉落逃脱的食物,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妈呀给吸引了去。妈呀几经纠缠后情绪更加的躁怒,那些数不尽的根须不觉中变得处于劣势,被烧得片体鳞伤,攻势也明显弱了下去。
得空逃脱继续寻找寒焺,妈呀逃脱的途中又一次迅速的发现了地上那个可怜的人。它发出了一声哀伤的呼号,迅速的飞了过去衔起寒焺的衣服带着他飞向了密道的那处破口。
女鬼见状紧随其后,妈呀硕大的身体在入洞之前迅速缩小,变得比寻常还要小了数倍。可它仍然有力的衔着寒焺在密道中迅速飞行。
女鬼追赶了好久才终于追上了飞出去好远的妈呀。妈呀把寒焺安置到了一间比较宽敞的房间中。女鬼不由得再次抽泣起来,看到眼前的少年伤痕累累,浑身污秽不堪不由得心疼起来。“寒焺……”她再一次呼唤着他的名字,试图把他唤醒。可是寒焺却沉沉的昏睡了过去,看着呼吸平稳倒也没有什么异样。
妈呀慢慢恢复了原状时刻守候在他身边,女鬼抽泣了一会儿飘到了外面。她一边平复着心情一边查看周围是否安全。经过刚刚一闹,现在的安静似乎有些不真实也令人不安。
睡了一夜,寒焺才醒来。浑身的刺痛依然难以忍受,不过好歹可以感受自己还活着。
他艰难的坐了起来,这个过程缓了好几口气。坐定了才分辨出自己似乎正处在一个相对宽敞的暗道的储物间里,身上的臭味儿正不断地吸入鼻腔刺激着神经。
“妈呀!”右侧的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哎?你在呀,我还以为……”寒焺歪过头竟发现了一只小巧玲珑版的妈呀。先是一惊接着一阵“咯咯”的短笑,寒焺笑的身上阵痛,不由得忍了下来:“咳咳……我的妈呀,咳,你这是发生了什么?”
“它为了救你就变成这样了……”女鬼速速飘了进来,飘进来就高兴地直哭。“太好了,你没事儿……看见你被那些根须缠走给我吓死了都,那一刹那我以为你……”寒焺笑笑,心想你不已经死了么。
“轻姐姐,那一刹那我也以为我要凉透了。”寒焺长舒一口气,刹那即永恒,那一刹那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我睡了多久?”“现在是第二天了,我回去看了,那棵树几乎被你这只神鸟烧干净了。”妈呀听到这里兴奋地抬起了头哼了几声。“好鸟儿,真是没白养你。师父说得对,你是个衷心的。”寒焺看着妈呀感慨万千、充满感激,听着女鬼讲起了妈呀变身的经过,语气里满是惊奇。
说起来,寒焺曾想象过很多妈呀变身的场景,不曾料到会是这种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