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仁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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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见状，瞬间僵在原地，连议论声都停了下来，眼中满是震惊。这么多天来，穿着素色布衣、戴着玉冠为他们诊脉熬药的 “寒大夫”，竟然是个女子？还是身份尊贵的荣西王妃！
“是王妃。王妃真的是来救我们的，我们不用死了。” 有人反应过来，激动地喊道。
“荣王仁德！荣王仁德！”
“荣王千岁千岁千千岁，荣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呼喊，原本绝望的氛围渐渐被希望取代，欢呼声此起彼伏。
寒凌瑶站在欢呼声中，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袖，她何尝不知，未同慕容泽商量取下玉冠展露身份，是为了让百姓安心，也是断了慕容泽的后路。
她以荣西王妃的身份作保，便是将自己的名声与这些百姓的性命绑在一起，这几日慕容泽若再想动烧杀的念头，便要顾及百姓对他声望。这一步棋，是她能想到的、最能护住这些人的办法。
营门外的慕容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她看着寒凌瑶站在人群中央，青丝垂肩，眼神坚定得像淬了光，忽然就明白了，她从始至终都没真正信任过自己。哪怕他已答应给她七日之期，她还是选择用这种最彻底的方式，为百姓筑起一道防护墙，也为她设下一道枷锁。
“这般不信任本王，竟还算计到本王的头上……”慕容泽在心中暗忖，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带的纹路，连指尖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顺着心口漫开，既有对寒凌瑶不信任自己的恼意，也有猎物脱离掌控的冲击感。
原以为，她只是个心怀仁术、单纯善良的女子，却没料到，她竟有这般洞察人心的通透，与掌控局面的胆识。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偏要将自己拖进这泥潭，只为护住那些素不相识的百姓。
在众人灼热的目光与响亮的欢呼声中，寒凌瑶没有丝毫犹豫，毅然决然地迈步走进军营。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站在营门外的慕容泽，眼神带着坚定与决绝，“殿下放心，我会尽快找到医治的办法。”
慕容泽迎上她的目光，配合的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却有力，“好，本王相信你。务必照顾好自己，有事随时传信。”
就在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沉鱼快步跑来，身后跟着试图阻拦她的成亦。沉鱼跑到寒凌瑶身边，气息微喘，却眼神坚定，“王妃，我跟你一起进去。”
“不可。” 成亦连忙上前，伸手想拉住沉鱼，“你身子本就还没完全恢复，若是染上疫病，后果不堪设想。”
沉鱼却用力甩开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执拗，“有何不可？王妃不顾自身安危，留下来救治百姓，这份大义早已让我钦佩不已。如今王妃身边定然缺人照顾，我去帮衬一二，有何不妥？”
她的话音刚落，慕容泽的声音便从一旁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让她去。”
成亦一愣，转头看向慕容泽，似乎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慕容泽打断，“沉鱼，你若能好好照顾王妃，护她周全，往日你曾做的那些事，本王既往不咎。”
沉鱼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震惊，能得活阎王这句话，以后她就不用怕他会找她秋后算账了。她对着慕容泽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多谢殿下，沉鱼定不辱命，定会好好照顾王妃，绝不让王妃有半分闪失！”
寒凌瑶看着沉鱼钦佩的眼神，心中一暖，“那就多谢你了。我们走吧。”
沉鱼用力点头，连忙跟上寒凌瑶的脚步，两人并肩走进军营深处，身影很快消失在帐篷之间。成亦站在营门外，看着两人的背影，心中虽仍有担忧，却也明白沉鱼的决心，只能对着她们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慕容泽站在军营外，看着寒凌瑶的身影消失在帐篷里，才对身旁的石晨吩咐，“派两队侍卫，暗中守在军营四周，一是防止有人闹事，二是保护西王妃的安全。另外，让人把药堂的医书和药材都搬到军营附近的临时木屋，方便西王妃研药。”
“是，主上。” 石晨应声离去。
…………
夜色泠泠，弯月被厚重的云层遮住，只漏下几缕微弱的光。营外的寒风卷着沙砾，呼啸着掠过帐篷，吹得帆布 “哗啦啦” 作响，也让守夜的士兵们忍不住裹紧了衣袍，鼻尖冻得通红。
“你们看到没？咱们殿下这几日魂不守舍的，天天捧着那封从京城来的信看，翻来覆去就那么几行字，都快被他翻烂了。” 一名年轻士兵缩着脖子，压低声音跟身旁的同伴嘀咕，“听说王妃的回信每次都只有只言片语，可殿下倒好，一天能看上好几回，还天天追着信使问，京城有没有新的消息传来。活这么大，我还没见过这么痴情的男子。”
“谁说不是呢。”另一名士兵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可依我看，这份痴心怕是要错付了。你瞧瞧王妃，要是真对殿下上心，哪会回信这么敷衍？寻常相爱的夫妻，恨不得把一日三餐都写进信里，哪有人像她这样，寥寥几句就打发了。”
旁边的老兵忽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们这就不知道了吧？我偷偷跟你们说，王妃心中啊，实则另有所爱，她爱的是荣王慕容泽！”
“真的假的？” 年轻士兵眼睛一亮，连忙追问。
“当然是真的。” 老兵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早在咱们殿下娶王妃之前，就有人说，她和荣王在扬州的时候形影不离，早就私定终身了。后来要不是荣王为了娶北齐公主，狠心抛弃了王妃，她也不会嫁给咱们殿下。你们没注意吗？上次荣王来每次看王妃的眼神，那叫一个不对劲，满是不甘和不舍，傻子都能看出来。”
“那咱们殿下也太惨了吧。” 年轻士兵咋舌，“听说荣王在徐州以雷霆之势平息了水患，威望正盛，不日就要回京了。要是让他抢先回京，在陛下面前邀功，这太子之位怕是要落到他头上。到时候他权势在手，再想把王妃抢回去，咱们殿下哪拦得住啊。”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全然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一道玄色身影正缓缓走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慕容煊身侧的心腹高轩率先反应过来，快步上前，厉声喝道，“你们几个今晚都闲得没事干吗？军营重地，竟敢在这里嚼舌根、传谣言，像老妈子一样碎碎念，成何体统！”
士兵们猛地回头，看到慕容煊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噗通” 一声齐刷刷跪倒在地，声音颤抖，“殿、殿下！属下知错！”
往日里一向温和的慕容煊，此刻脸上难得动了怒，眼神冷得像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下去领二十军棍。记住，下次谁再敢造谣王妃，就不是二十军棍这么简单了。”
“是，属下再也不敢了。” 士兵们连滚带爬地起身，灰溜溜地跑了。
营地里瞬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寒风呼啸的声音。慕容煊站在原地，脸色依旧难看，高轩小心翼翼地劝道，“殿下，这些士兵不过是随口胡言，您不必放在心上。”
他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高轩不敢多言，躬身退了下去。
入夜后，帐篷内点着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映着慕容煊落寞的身影。士兵们的话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从怀中取出那封被翻得有些褶皱的信，寥寥数语，却透着一股疏离。
他知道陌儿对自己的感情远不如自己热烈，他只当她性子冷。可他们的话点醒了他，难道她心中爱的，真的是慕容泽？
他想起初见萧楚陌时的场景，她一袭白衣，站在桃花树下，宛若仙子误落凡间。如今细想来，成婚至今，他们却总是隔着一层淡淡的距离，她待他温和有礼，却从未有过热恋中的娇羞与依赖。
若是…… 若是自己此次未能成功剿匪，在父皇面前失了颜面，陌儿会不会真的离他远去，回到慕容泽身边？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般疯狂生长，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猛地攥紧手中的信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不行，他不能失去陌儿，更不能让慕容泽抢走她。这太子之位，这天下，他得夺。
他起身走到案前，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一道命令，召来高轩，“立刻传令下去，务必在三日内找到匪巢，一举剿灭！另外密切关注荣王的动向，他何时回京，做了些什么，都要一一禀报。还有，翊王那边的消息，本王也要。”
高轩接过命令，看到慕容煊眼中的坚定与狠戾，心中一惊，连忙躬身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慕容煊将手中的令牌递了过去，“拿着这块令牌，传令影卫，秘密调查王妃和荣王的过往，记住，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王妃。”
“是。”
帐篷内，孤灯依旧亮着。慕容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中满是决绝。他知道，此次剿匪，他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不仅是为了太子之位，更是为了留住他心中唯一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仁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