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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相遇是种魔咒 ...

  •   芸兮在屋里睡到清晨,在鸟鸣中恍惚地醒转过来,按了按太阳穴,轻轻叹了口气,发现已经有人把洗漱用品准备好了,她翻了个身,还是觉得累的厉害,迷迷糊糊地,她不知道这已经是来了这的第几天了。
      这里不缺侍女,每一样东西都打点的很好,只是,彻底的安静让芸兮觉得恐惧。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说话,或者只是都不和她说话。
      他们放下东西就径直离开,不说一句话。
      她可以走出大门,在院子里散步,但是,如果她想离开院子到外面去,就会有人突然出现,把她拦住,也不说什么,只是冷冷地摇了摇头。
      有一次她生气了,往外面跨了一步,回头撅着嘴,一副“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样子,回头就看看冷冷的剑光,她才知道自己真的是给软禁了,她有点生气,却又无可奈何。
      她在小小的空间里,困了就睡了,醒了继续躺着希望发困,她觉得睡觉还是一种比较好打发时间的方法,只是怎么越睡头越沉呢?
      她辗转着,挣扎了下,还是坐定在床边上,倚在床头上,眼角瞟到桌上新添了几本书,想是冷达怕她无趣吧,她心里暖了一下,这么窝心的人啊,可是,他怎么就不知道笼子里的鸟儿是不可能拥有悠闲和快乐。
      她觉得自己总是后悔,很后悔,为什么要决定躲起来呢?要是和阿宁在一起,就是在笼子里,她都是心甘情愿的,她现在情愿和阿宁去面对那些血腥,也不要一个人。要是她当时没有离开那有多好?想着想着,她又开始犯困,眼皮沉沉地搭下来,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冷宁在屋里来回踱着步,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不知道能怎么办,似乎这次父亲是打定了心要看好他,他已经五天没出府了,被关在屋里也满两天了,屋里除了书和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什么都没有,剪刀、烛台这些有尖头的物品更是见不到,不知道是怕他用这个当武器逃出去,还是怕他用这些寻短见。
      他握紧了拳头,他开始后悔自己小时候没有好好练功,现在被困在这里,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好烦,一挥袖,窗台上的那盆牡丹砸在了地上,弄的一片狼藉。
      灵光一闪,他撕下了几页书页,裹着土做成了很多小的弹丸。他好好地把它们藏在衣袖里,嚷开了,“来人啊。”
      “少爷。”书童打开锁进来了。
      “把这些收拾一下。”冷宁笑了笑。
      “是。”书童俯下身子,冷宁用手臂打晕了他。
      书童发出沉闷的声音引来了守在门外的两个家丁,冷宁甩出一把弹丸,点住了他们身上的几个大穴,整了整衣服,冷宁走出了房门。
      突如其来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下意识的用手挡了挡,忽然看到一个人影闪进了转角的阴影里,他看清楚了,是二娘。
      她没有叫人,也许,是她懂得他的苦处吧,虽然多年来他们从未有过交集,但是她对父亲的爱,他打小就清楚。微微对阴影俯了俯身,就转身跑向后门,所以,他没有看到二娘嘴角向上扬起的弧度。
      “大少爷!”管家在门口喊道。
      冷宁肌肉一紧,这可是殷叔,从小看他长大的殷叔。
      他回头,“殷叔。”他笑,然后作了一个揖,顺势把弹丸射出。
      殷叔重重地倒了下去,冷宁忙接住他,扶着他躺倒在地上,又不放心的回头看了几眼,才匆匆离去。
      感觉到冷宁走远了,殷叔微微睁开眼,确定冷宁已经离开了以后,爬了起来,轻轻摇了摇头,把朱门敞开,踢翻了几盆花,顺手拾起一颗石子,借着墙壁的反弹,自己迎上去,“啪”的点中昏睡穴,重重跌在了地上。
      芸兮端坐在桌边,看着丫鬟把四菜一汤上齐,垂着头下去了,许久,慢慢地捡起银筷,浅浅地尝了几口菜,便觉得索然无味,匆匆吃了几口白饭,筷子在菜碟子里搅了搅,便觉得再吃不下什么了。尝了一口汤,今天的汤似乎换了个厨子,倒是很合口味,于是盛了一碗汤水,刚端起碗,才发现这汤着实烫了点,一个不小心,连汤带碗砸在了地上。
      门口候着的丫鬟急急进了来,担心地变了脸色,“小姐,我再给您盛碗汤来吧?”
      “不用不用,”多天来第一次说话,芸兮觉得口有点干,但是依然觉得开心的紧,“我已经喝过许多了,也觉得有些许困了。”
      丫鬟微微行了个礼,正准备下去,就看到芸兮颤了颤,向后倒去。
      迷迷糊糊地,芸兮知道自己给人抱到了床上,那人还掖了掖被角,似乎是冷达。
      然后她就听到冷达对下人们吩咐什么,没能听清楚。她想问为什么将她软禁,奋力睁开眼,但是没有一点儿力气,挣扎了下,还是抬不起眼皮,便任由自己睡了过去。
      听着芸兮的呼吸渐渐均匀,冷达才放心地走出了小院,把原本安排在清慈庵的家丁全部集合起来,分了几路去寻大少爷,然后再吩咐余下的两名丫鬟,让她们好生看着小姐,才匆匆带人离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芸兮才从昏迷中醒过来,头很疼,她突然想喝水,挣扎着想起来,一不小心跌落在床沿,翻身就滚下了床。
      奇怪,她想,要是往日,早就有人进来看个究竟,大概还会有人进来递杯茶要她压惊吧。
      她慢慢适应了屋内的昏暗灯光,摸索到门口,仔细着拉开了门,有一个丫鬟倚在墙上打着盹,远处的厨房有微微的灯光,大概是谁在做吃的,想到吃的,她不觉咽了口口水,刚才没有吃下什么,现在倒真饿了。
      她慢慢走出了院子,有多久了,她第一次踏出那个小小的天地,在迈出步子的那一个瞬间,她的腿抖了抖,不确定的落下步子,然后,跑了起来。
      终于出来了,她笑了笑,突然觉得一阵胃抽筋,却也想不得那么多,跑一小阵就坐下休息会,不知道跑了多久,只是路旁的风景逐渐变化,她真的累了,不想再动一下,恰逢路旁有一个草堆,她也不想想,就躲在了草堆里,蜷成个不大的圈,很快就进入了甜蜜的梦,天色慢慢亮了起来,太阳柔和地亮了起来。
      他抬头,看见树叶在阳光下变成金色。
      他突然想起娘亲,很小就离开他的娘亲。
      娘亲说,这是种咒语,她和父亲相识的时候就是因为这个咒语,如果父亲听到这声音,就知道她的思念,就会回来看他们。所以,娘亲总是带着他在村口的阳光下,用最鲜嫩的树叶,吹那首《长相忆》。
      很悠扬的歌,只是在他学会吹之前,娘亲就离开了。
      他摘下一片叶子,学着娘亲的样子,把它贴近嘴唇,叶片震动发出奇怪的声音,起初细细小小的,后来逐渐变大了,不成曲调,嘶哑的像他的绝望。
      芸兮在草堆里被奇怪的响声吵醒,张皇的向外面望。
      是错觉吗?是他吗?
      她颤抖着走出草堆,没有注意到身上和头发上粘连的草,一步一步,走向他。
      “我……”芸兮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还以为谁吹叶子这么难听,原来是你啊。怎么……怎么这么巧啊……”
      冷宁停下来,回过头,阳光下的那个少女好像被镀上了金,他想起了娘亲,原来是真的,爱人听到叶子的呼唤就会归来。
      “是啊,都说我们是有缘分的人。”他笑。
      冷宁一把把芸兮举过了头,手臂伸的直直的,把芸兮送到了天的高度,他努力地睁大眼睛,因为面对着阳光,他看不清芸兮背对着阳光的表情。他笑,他只是笑,莫名其妙地笑,他想芸兮大概也在笑,因为他们终于又相遇。
      他说,“芸儿,我来接你了。”
      他觉得脸上忽然凉凉的,有什么滑到了嘴里,在舌尖化作淡淡的苦涩,他才知道,芸兮哭了,无声地哭了。
      他突然害怕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地,就害怕了起来,笑容凝固在嘴角,好好的笑,瞬间,化作了忧伤。
      芸兮低下头,认真地看这个她等了很久的男孩。
      从相遇的第一天的笑,到今天的笑,她记得,记得很清楚。
      她不知道为什么哭,她想笑,可是笑还没到嘴角,眼泪就先滑下来,落在冷宁的脸颊,她慌忙地想伸手去擦,却看到她的泪直直滑到了冷宁的嘴里。
      多么灿烂的笑定格在冷宁的唇边,然后,就是苦涩,很多很多的苦涩。
      她弯下腰,用双臂轻轻环住冷宁,冷宁顺势抱住了她。
      他们分开了多久?身影很清晰,不曾忘却,好像是昨夜梦里还见过的样子。
      “我想你。”芸兮轻轻地说。
      “我知道,所以,我来找你。”冷达有点呜咽。
      “为什么来找我,其实,我想躲着你。”芸兮也有点呜咽。
      “我知道,所以,我来找你。”冷达留着泪,眼泪争先恐后地滑过脸庞,停不住,却没有声音。
      夕阳在远处缓缓向山后边滑下去,橘红的光晕环住了他们,芸兮在冷宁的肩上安然睡去,沉沉,冷宁抱着她仿佛有了天下般,笑了,带着满满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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