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居离恨天》绮罗光华

15、神迹初现

　　萧漓端自然不会给他找，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久久无言。

　　突然，那一直被萧漓端捏在手里的小蛇妖发话了，他战战兢兢地发出少年青涩的嗓音：“那个……我知道这附近有个宝贝，我娘说只要找到它就可以得到长生不老、起死回生之力。”

　　萧漓端不屑地斜了他一眼：“你想骗我放了你？门都没有。”声音清磁冷越，仿佛天上的一轮寒月溶在深秋的井水里：“在爷的面前耍这些伎俩，只会让你死得更加难看。”似乎是因为心情不佳，萧漓端的话语也格外刻薄起来。

　　“我没有骗你，是真的啦。”小蛇扭动着身躯，急急辩解道：“我娘最爱惜她的美貌，她也很想要那个宝贝，但无奈法力不高，虽然打探清楚了宝贝的藏身之处，但却无能力去取。如果你肯放开我，我就告诉你们，如果你有本事把那宝贝偷出来，你的兄弟就不用死了。”小蛇看着萧漓端说完，头颅又转向独孤澈。

　　独孤澈似乎笑了笑，对萧漓端说道：“把他扔了吧小萧，啰里啰嗦吵得人头疼。”

　　萧漓端看了独孤澈一眼，又把小蛇拿到面前死死盯住：“你说的话若有一分是假，我就把你开膛破肚，串在火上制成烤蛇，当做今天的晚饭。”

　　“我的天哪，你真是个变态！”小白蛇极力扭动着快要僵掉的身子，几乎要愤怒地跳起来了，若不是被萧漓端拿住了命门，他恐怕会跳到萧漓端的脸上，抽他两尾巴。

　　独孤澈竟觉得有些好笑，扑哧一声笑出来，添油加醋地说：“好像有点饿了，小萧你有没有带烤肉的佐料？我喜欢麻辣味的。”

　　“你们……”小白蛇背上一阵恶寒，他涉世尚浅，听不出独孤澈只是在拿他玩笑，只兀自想到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第一次独自离家就遇到这种事，还遇到这样变态的人，想挖他命丹不说，还要拿他做烤蛇。

　　想到此，小白蛇难过得哭出来，原本还在笑的独孤澈和萧漓端面面相觑，都有些哭笑不得。

　　独孤澈第一次知道冷血的蛇类竟然也会流泪，他看着哭成抽咽状的小蛇，摇了摇头，对萧漓端说道：“放了他放了他，哭得真是吵。”

　　萧漓端原本是要挖他内丹不假，但从独孤澈执意阻止他时起他心底便已经放弃了，此时见手里的小白蛇像个小孩子一样哭着，也不禁有些难为情，他一大把年纪，竟然把个小孩子弄哭了。

　　萧漓端松开手，把小蛇放在地上，小白蛇立刻止了哭声，自己爬起来，变回了白衣银发的少年抱着双膝坐在地上，三个人面面相觑。

　　“我可以走了吗？”蓦地，少年小声嗫嚅道。

　　“随你，若是你想留下来给我当晚饭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接受。”独孤澈抓了抓头，将双手枕在脑袋下，闭上了眼睛。

　　少年又赶忙看了看另一边脸色略寒的萧漓端，见他没有反对，立刻站了起来，作势要跑。

　　然而跑了两步，他却又折了回来，走到独孤澈身边，小声试探道：“你……得了什么病？”

　　独孤澈睁开一只眼睛，“你又回来了？”

　　“我……”少年本能地觉得眼前这名男子不像坏人，独孤澈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浑身上下却透出一股温和洒脱的气息，他那些玩笑的话语一旦被识破，就蓦地多了几分亲切风趣，让他止不住心生好奇，于是才又折返回来，询问他的病情。

　　隐隐中，竟然有几分不希望他死去。

　　“怎么，你是大夫？”独孤澈揶揄道。

　　“我……不是……”少年有些悻悻，正要发话，却听独孤澈说道：“我得的这种病呢，叫做相思病，乃是因为我暗恋一个姑娘，但那个姑娘却不喜欢我，她另有爱慕之人，并且把我打了一顿，叫我滚，我一时心伤就成这样了。所以啊，你小小年纪千万不要去招惹那些漂亮的小姑娘，否则你也可能会得上这个病，变得跟我一样。”

　　少年听得眼睛一亮，信以为真，喃喃道：“竟是这样，难怪我娘常说每一个落魄的美男子背后都有一段悲催的情史……啧啧，原来真的这么可怕……”

　　独孤澈憋笑憋得心口痛，萧漓端听到他乱扯一通，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走开。”他将少年从独孤澈身边赶开，背起独孤澈打算离开这里，总得先寻个医者替他看一看才是。

　　却不料先前还巴不得立刻逃走的少年竟然亦步亦趋跟了上来，嘴里还说道：“喂，我说的那个宝贝，你们不去找了吗？虽然我不知道它能不能治好相思病，但是，既然它连死人都能救活，大抵也是能救你的。”

　　萧漓端脚步一顿，回眸道：“真有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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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三天上，一处精致的小花园中，花园正中心一座金色的竹亭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铃珑坐在亭中的一张汉白玉圆桌旁，低眸看着桌上摆设的酒馔。

　　她抬手，将浅色的琼浆缓缓注入琉璃盏中，清香甘冽的酒香溢出杯盏，而她的对首坐了位身着青袍的年轻男子，男子弯着眼角，一直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眼神未曾有一丝剥离。

　　一股厌烦之情从心底涌上，铃珑莫名地蹙了蹙眉，低头将琉璃盏中的果酒一饮而尽，接着，再斟上满满的一杯，仰头饮尽。

　　一连喝了七八杯后，对面的男子似乎终于意识到什么，笑了笑道：“叶小姐这酒量，啧啧……果然非同一般。”

　　“是么。”铃珑淡淡应了一声，正在脑中思量着要如何才能平静而快速地结束此次相亲小宴，对面的男子却突然伸过一只大手，一把握住了铃珑伸向琉璃酒壶的右手。

　　“叶小姐，在下真希望时间能够过得慢一些，好让我能够多看你一会儿。”男子急不可耐地表露心迹，眼中的深情浓得似乎要溢了出来。

　　“噗……”铃珑一口酒猛地喷了出来，她一把抽回自己的手，看着面前这个才不过第二回相见的男人，一时间尴尬无比。

　　尴尬，是因为她身为离恨天之主，一向要求自己无论何时何境都必须行止得体，一举一动务必端庄优雅，可是刚刚她居然喷酒了，而且还是当着一个陌生男人的面喷的，这简直丢脸至极。

　　然而尴尬过后，一股不适感就立马代替了丢脸的羞耻感。

　　面前眼神灼灼的男子，是自己的闺中密友白音为自己四处物色许久好不容易挑中的“青年才俊”，据说是某个灵谷仙乡姑射国国主的外甥，深得姑射国君喜爱。传闻他天资聪颖，根骨奇佳，假以时日潜心修炼必将大有作为，可谓是前途无量，人又朴素平和，毫无贵公子的架子。

　　然而玲珑看着面前这一脸猴急的男人，内心哀叹道：这哪是毫无架子，分明是见到女子就急不可耐，情话不经大脑便可以说出来。

　　只是可惜，他这番情话若是说给别个那些情窦初开的少女听，说不定还要羞红几张俏脸，然而自己这一把年纪，又几乎看遍了离恨天内贮藏的天下女子的风月簿册，哪里还有相信之理？更何况……一个桀骜散漫的影子忽地在心头浮现，虽一瞬而逝，但铃珑还摇了摇头，似乎要将他赶走。

　　“公子，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天族已经亡故的孝烈将军鲲鹏天神。”铃珑悄悄将右手在裙子上擦了擦，一脸浅笑地问道。

　　“鲲鹏天神？”那男子不明白她为何岔开话题，但碍于面子，还是摸着下巴想了一想：“这个名号有几分熟悉，就是不大想的起来。”

　　“你再仔细想想，当年鲛族之乱，天帝派了一支精锐部队前往北海讨伐，为首的将领便是小女子的先夫，鲲鹏神将。”铃珑秀目微闪，似乎忆起悲怆往事，一瞬间便换了愁容。

　　男子似乎愣了一下，“什么……先夫？”

　　“不错，小女子自小与先夫青梅竹马、情深意重，少年时便结发立誓，今生今世非彼此不娶不嫁，可是谁又料到，天意弄人，合婚时占星师便告诉我们，我命中带有克夫之凶煞，若强行嫁人，娶我的人便会遭遇横祸，死于非命……”铃珑捂着胸口，越说越显得悲戚哀楚。

　　男子的脸果然有些变了色，先前眼中的烈烈火焰已消失干净，他白着一张脸，问道：“那……后来？”

　　铃珑突然转过身来，睨了他一眼，冷笑道：“后来？”她缓缓站起，一步步走向男子身边，在距他一寸之处站定，垂眸凝视他道：“后来的事，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他若没死，又怎会有你我今日的相会？”

　　她忽然娇笑一声，妩媚得让人心头一酥：“不过，今日看到公子的英姿，只觉得胜过鲲鹏数倍，他死了，我倒也落个轻松，还能有幸认识到公子这样风流俊俏的人物。”

　　铃珑一边露出柔媚的娇笑，一边看着男子的脸由白变青，又由青转黑。

　　“怎么了，公子难道不高兴能够和小女子相遇么？我想，这一定是上天注定的缘分，让鲲鹏在与我成亲的前一日就死了，好让我能够与公子结成一段真正的良缘……”铃珑一脸羞涩地望着男子，声音柔得几乎捏住了嗓子。

　　男子抬眸与她对视好半天，似乎是呆住了，纵他是个情场老手，平日里流连于花丛之中，无论对着怎样的女子都可以将调情之语信口而出，却从未见过如此薄情寡义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