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番外：星当无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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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流浪儿的时候，有一次，他偶经一座古山，看溪水清澈灵动，正好渴了，也便理所当然地鞠水。
然后，他看到了一对狐耳从草丛中冒出来。
他皱紧了眉，暗叫不好。若是普通狐狸尚好，可这东西通身邪气逼人，怕是狐妖一类。
他流浪在外这么多年，也常听修士说什么邪祟之首为妖，妖物之首为狐什么的，知狐妖凶狠异常。这古山怕是这妖物的住所。闯了人家住处，自是凶多吉少。正在忐忑不安地想着，那东西露出了全貌——
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女孩，白净的脸上一片茫然，发间冒出的一对雪白狐耳上还粘着几片灌木叶。
是狐妖无疑。不过这个狐妖貌似是刚刚修炼而成，会不会……他想着，朝那狐妖笑笑，道：
“小妹妹，你饿不饿啊？”
那狐妖起初被吓了一跳，后来反应过来，看看自己的肚子，奶声奶气道：“饿。”
他从怀里掏出早上从铺子里偷的一个白胖胖的大包子，递给她：“喏，给你吃。”
他的身后，藏着的银光闪着冷漠的光。
他早就算好了，如果这只狐妖敢害他的话，他就……
毕竟，大多数妖只对人肉感兴趣。
出乎意料，那狐妖安安静静地啃着包子，并无半点要害他的意思。倒使他有些好奇了。
更奇怪的是，这狐妖吃完后居然自爆身份。还信誓旦旦地和他说“我没害过人”。让他有的啼笑是非。
市井爬滚这么多年，人间黑暗是非他早就一清二楚。倒是这狐妖，这么蠢，怕是一出门就会被人抓起扒皮放到火上烤吧……
或许他真的是无聊了太长时间，居然对那狐妖说：“要不你以后就跟着我混吧！”
那是他常听那些小混混们说的，觉得很酷，很强的样子。
狐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答应了。
他突然觉得，妖，也不一定全是墨色，想着如何去害人的。
……
小小的他举着小小的狐妖，撒腿狂奔，后面追着一大群狗。
狐妖吓傻了，害怕地“阿哥”“阿哥”地叫。
好不容易甩掉身后的狗，他放下那狐妖，拿出从恶犬口下抢来的碎肉：“喏，吃吧！”
狐妖也不谦让，听话地吃掉了。然后不知道从身上的哪个角落掏出半只烤鸡递给他，学着他刚刚的样子道：“喏，吃吧。”
果然，偷东西这块他永远比不过狐狸……
……
就这样一直混日子，混到被江枫眠捡回家。认识了坏脾气的虞夫人，温柔的师姐，骄傲的江澄，还有众多师弟。过了一段快活自在的生活，也开启的修仙之旅。
也有了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江枫眠道。
他摇摇头，“我只记得名字里有一个‘婴’字。”
江枫眠斟酌了一会，道：“那你就叫魏婴，字无羡。”
“那阿妹呢？”他很开心，也着急着想知道狐妖的名字。
江枫眠正要开口，狐妖道：“墨……殷！”
她重复道：“我想叫墨殷。”
“好。”江枫眠微笑道：“那就字初痕吧！”
“谢谢江叔叔！”从此，两人拜入江氏门下。
……
“阿初，起床了。”江厌离温柔地喊着墨殷，“今天是元宵啊！阿羡阿澄他们都在等你呢！”
墨殷一个鲤鱼打挺，风风火火地就要往外跑。江厌离赶紧喊住：“阿初，头发还没梳呐！”
昏天黑地地玩到晚上，出去看花灯。墨殷被五颜六色的花灯迷了眼，跑东跑西，消失在人群里。
“阿初呢？”魏无羡焦急地看着气喘吁吁的几人。
“大师兄，没找到师妹啊！”
“码头那也没有！”
魏无羡和江澄的心渐渐沉入谷底。江厌离早就哭了个昏天黑地，虞夫人抿着嘴，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江枫眠劝道：“都回去吧。”
“可是江叔叔……”
“我派人连夜搜寻，若是没有，肯定的阿初回夷陵去了。”江枫眠肯定道，继而疲惫地揉揉眉心：“我相信初会没事的。倒是你们，今日定太疲乏，回去睡吧。”
魏无羡咬紧牙，什么话也不说。
……
不得不说，云深不知处这次是来对了。
三人组聚齐，可惜还没怎么搞事，就被温家这座大山压得直不起腰来。
云深不知处被烧，屠戮玄武，青蘅君逝世，江家被毁，江枫眠虞夫人被杀，江澄金丹被化，戒鞭……
“魏无羡！你是不是疯了！”墨殷红着眼闯进门，朝坐在床上的魏无羡吼道：“要剖丹也是我剖，你他/妈凑个什么劲！”
“妖丹怎么用？”魏无羡无奈地叹了口气，想过去揉墨殷的头。
墨殷几乎是恶狠狠地把他手拍开：“妖力排空了就行了。反正我修炼的又不止是妖力！”
“别闹了！”魏无羡道：“我没了金丹有别的路可走，但是江澄不行，你更不行！”墨殷身份已经暴露，若是没了妖丹，走了歪路，定在实力未成形前就被诛杀，甚至永世不能转生。
“别的路？比如……”墨殷咄咄逼人的气势分崩离析，崩溃地瘫坐在地上，眼泪不住地流下：“都怪我……都怪我没有好好修习……不能保护……”
魏无羡看着她，眼眶也不住湿了。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温晁把魏无羡掀进乱葬岗，黑雾朦胧间，他仿佛看见当年莲花坞，莲藕排骨汤，云深不知处，纸鸢，藏书阁，彩衣镇……鬼气浓郁地几乎将他吞噬。
周围的鬼气仿佛淡了点，魏无羡睁开眼，发现自己周身一层淡红的晕色。撕心裂肺：“阿初！你怎么下来了！”
“不下来，留那儿陪那孙子玩吗？”墨殷努力吼道：“你刚剖金丹，身子弱不说还没灵力，待会儿记得跟紧我！”手中一用力，淡红渐渐变深，仿佛一个缓冲，魏无羡落地。
不知是徒手撕碎了第几个邪祟，墨殷咬牙，强忍住突袭的一阵阵体力不支，却突然被人卸了力道，定住穴道。魏无羡站在她面前，双手触碰墨色怨气。那股怨气似徘徊了一阵，便进入魏无羡体内。魏无羡额上青筋暴起，似强忍痛苦，几个时辰后，慢慢恢复，解开墨殷的穴道。
墨殷上去就是一掌，目眦欲裂：“你在干嘛？”
魏无羡被打得险些歪倒，强笑道：“轻点，别把我打死了。”看到墨殷默默磨牙，赶紧道：“炼化怨气啊，你看，周围怨气是不是平稳了好多？”
的确，那怨气已经不在攻击他们了。
墨殷像是想说什么，但又闭口了，只干巴巴地“哼”了一声。
魏无羡心下了然。但是，不炼化怨气，即使墨殷全力保他，他们都会死在这里，只是时间不同罢了。
他们不能死，他们还要报仇。
……
射日之征结束，“夷陵老祖”“玉面妖王”之名传遍整个修真界。然而，两者也因实力可怖被人所忌惮。
尤其是魏无羡。
真是每一件事让他们感受到和平的美好……
先前尚且如此，之后更是。
穷奇道，不夜天……终于轮到了乱葬岗大围剿。
四大家族带军浩浩荡荡地前往乱葬岗，正气凛然，仿佛要扫尽天下歪魔邪道。
蓝家一名修士突然扯下白袍，跃上远处的树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玉面妖王’？”众修士脸色大变。江澄喜怒莫辨，一声不吭。蓝启仁皱了皱眉。
金光善首先反应过来，大喝一声，众修士受到鼓舞，纷纷往前冲。
殷红的妖气染了半个乱葬岗，终于，冷漠的靴子声在凌乱的脚步中格外突出。
是魏无羡。
他脸色苍白，唇色隐隐透着些紫色，眼下两行乌黛，腰间一管笛。墨殷停手，看着他。
“阿初，回去。”他道。
“只可惜，这次我不是为自己来的。”墨殷笑笑，却没了往日的神采飞扬。
后来发生了什么，墨殷都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刀光剑影间，魏无羡遭受反噬。她把魏无羡往背上一扔，带回了伏魔洞。
纵使百计千方，还是改变不了结果。
魏无羡死了。
江澄赶到的时候，墨殷两手空空地伸向前方，似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她的前面，只有一堆衣服碎片和一管陈情。
墨殷最终还是被江蓝两家护住了。
可那个爱笑爱闹的少年，这次是真正消失了。
……
夜空中银河璀璨，魏无羡正出神地凝视，身上突然多了一件风衣。他回头看向蓝忘机，笑了笑。
“怎么了？”蓝忘机道。
“没什么。”魏无羡靠着蓝忘机，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想阿初他们了。”
“有空我们去找他们吧。”
“嗯。……生日快乐。”
魏无羡愣了愣，笑开了：“又不是小孩子，什么生日……”
屋内，是一份未拆封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番外：星当无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