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许如亦》鱼情

14、第十四章

　　休假的第一周，对林如亦来说很是舒服。
　　本是想着出门度假去，但这阵天儿又热了起来，她不想错过北京这一年里最后一段好时节，就没舍得出去。赖在家里，时常是睡到惬意才起来，白天在家窝着看看书，或是出门逛逛展、逛逛街，晚上上健身房撸铁跑步，再做个SPA。
　　回到家，柔柔的光照下来，窝在沙发里，听着电视综艺里不熟识的明星笑着闹着。
　　她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难怪人人都说长跑途中最忌讳半途停下，因为你一旦松弛安逸下来，身体和精神就再都无法支撑你回到原来的轨迹了。原先她强迫自己不断工作是为了避免自己无事可做，沉沦于过去，之后发觉投身工作所分泌的多巴胺的确给她的生活带来一些激情和调剂，慢慢地也就成了习惯。
　　现在再歇下来，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她觉得很不同，脑海中不断重复着那天的画面。
　　他叫车送她回家，他在饭局上帮她出头。

　　从别后，忆相逢。如今真的重逢，又当如何？
　　潜意识里，林如亦对他对存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因而她不再深陷过去，甚至开始展望未来。

　　周末时她回家看望母亲，吕遇卿已年过五十，和她丈夫分居之后，也没另寻住处，还是住在原先住的机关家属楼里。林如亦有数月没有回来，过了岗哨，因是周末上午，碰上好些熟识的邻居，一一招呼问好，也耗费了不少时间。
　　等到了家，发现母亲正在阳台莳花。
　　今年冬来的晚，虽已是十一月底，菊花仍盛。窗边架着一张藤椅，上面放了一本打开着的英文小说，瞧着像是母亲闲了时看的。
　　林如亦对母亲的感情很复杂，即敬又畏，总觉得她离其他人很远，一贯淡薄优雅，骨子里却对人透着疏离，即便是对自己的女儿也是这般。但几年，林如亦能够明显感觉到，母亲对她亲近了很多，虽不清楚缘由，但她对这年少缺失，之后迟来的温情很是看重在意。

　　吕遇卿见她来了，放下手里的活。母女二人没有拥抱，只笑着对视，说一句：“来了，如如。”
　　就足矣胜过千言。
　　林如亦将之前严家奶奶送的茶带了过来，置在桌上。
　　母亲见了白色盒子，露出疑惑的神情，问道：“这是？”
　　她回答道：“严家二老给的，我留了一盒，剩下这盒给您。”
　　母亲了然，叹了口气：“严家那二老待你啊，是真的好，只是可惜了小北那孩子。这几年在外头，想必也过的很辛苦。”
　　接着又道：“我听说他前阵回国了，你知道吗？”
　　林如亦点了点头。
　　母亲又叹了口气，语气却是和之前不同了：“他有他的路要走，从前的事就算过去了。”
　　她看着女儿，目光中掺杂着许多情绪，末了，说：“妈妈不希望你搅进那些漩涡里头，总是通过牺牲些什么来顾全所谓的大局，妈妈只希望你能自由快乐。”
　　中间那句话，不像是说给林如亦听的。
　　林如亦不敢问，也不能问。只能小声应道：“我知道了，您放心。”
　　说完了话，吕遇卿起身，说：“你看你，来都不提前说一声儿，我都没备什么菜，你等着，我出去买些你爱吃的。”

　　母亲一人独居，因为清冷惯了，凡事都不喜欢别人插手帮忙，也就没有请保姆阿姨，所以事事都由她亲力亲为。
　　林如亦起身说道：“我和您一起去吧，反正也闲着。”
　　两人便一起出了门。
　　在楼下时碰见陈姨，她说：“这是要出去呀？刚刚还碰上钱老，说是看着如如了，我这急忙往回赶，好歹赶上了。”
　　陈姨退休前在妇联支持工作，最是健谈。
　　林如亦先向长辈问好，然后道：“陪我妈出去逛逛。”
　　陈姨笑眯眯地说：“好，真是孝顺姑娘。上回匆匆忙忙的，你和我那侄儿都没能见上，今天赶巧儿了有空，我让他上家里来，你俩见见面。”
　　林如亦早忘了还有这么一茬，刚欲张口，想要推脱拒绝，母亲递了她一个不轻不重的眼神，本已经到嘴边的话只能又转了一通。
　　“我也一直惦记这事呢，上回真是不好意思，等他空了定个日子，我一定向他当面赔个不是，您就别麻烦了。”她做出一副恳切的表情。
　　“这是哪的话，是他的不是才对，哪有女孩儿找上男孩的理。”话虽这么说，陈姨却也没有拒绝她的提议，当她是对这门亲事有意了，只说：“也好，你们年轻人约着一块儿也更自在些，陈姨啊就不给你们添乱了。”

　　又寒暄了几句，方才将人送走。
　　母女二人往前走，吕遇卿说：“你可别耍滑头，上回你就应下了。”
　　母亲一向最重礼数，她明白母亲所指，自知理亏：“是，我知道了。”
　　母亲笑了，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林如亦愣了，莫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纵是在家里，母亲有不曾有过多少次这么亲密的举动。她的手很温暖，很柔软，激得她鼻尖发酸。这样的亲密，是她很多年里梦寐以求的。
　　一个健步的，她走上去，伸手挽住了母亲的胳膊，倚在她肩上，拧着鼻头的酸意叫了声，妈。
　　吕遇卿没有推开她，柔柔地笑了，轻声说：“好了，都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国庆节快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