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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怎样活下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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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吗?那生不如死的一夜让我大病一样,我在鬼门关徘徊的时候,他们担心的不是我能不能活下来,而是我死了我的傻大哥该怎么办。”林春藏在严艺背后的眼神突然变得像刀一样锋利,声音响在严艺耳边,她说:“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我还不愿意死去,所以我作为养女又活了这么多年。”
“这样不好。”严艺轻轻拍着林春的肩膀说:“想我一样逃开吧,你可以拥有广大的世界,你和你哥是近亲,结婚是不行的,后代很可能是不正常的。”
林春慢慢收住眼泪,收起眼睛里锋刀,说着“我逃不了的。”她这几年从来没想过要逃,她在生死边缘徘徊,经受着地狱一般痛苦的时候,是憎恨和愤怒让她活了下来,她一定要让带给她痛苦的人感受到同样的痛苦,他们没有把她当亲生女儿,她也不会把他们当亲人。
“其实没什么的。”林春擦着自己的眼泪,故作轻松的说着“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了,有一点点伤心,其实我现在很好,他们对我也好。”
林春用手指抹去严艺眼角的泪水,对她说:“我们不应该伤心,我们这不是挺好的吗?”虽然近看她脸上的疤特别碍眼,虽然想对她说:“伤害你的人你该让他也试试受伤的滋味。”但她还是要忍耐,因为这种邪恶不是谁都能接受的,她不确定严艺能接受。
严艺有些不好意思,她和林春也不是非常熟悉,她怎么就在她面前露出自己隐秘的伤疤了呢?不过林春的伤疤真的让她很惊讶呀!
“不要和你哥哥结婚。”严艺抓着林春的手,认真的提醒她“近亲不能结婚。”
这是在关心自己吗?林春点头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些笑意,接近严艺果然是正确的,她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呢,她是打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她可以看见很多不一样的东西啊。
见林春点头了,严艺放开她的手,拿起帕子帮林春擦头发。
除了爷爷,已经很久没人对自己好了,林春感觉心里有点热,低着头对严艺说谢谢。
擦了头发之后两人开始做饭,林春的厨艺比严艺好,她掌勺严艺生火,两个人安静但气氛很甜的吃了饭之后林春换上刚刚滴完水的湿衣服离开了。
严艺把自己的伞给了林春,本来裙子也是要送给她的,但林春以农村不适合穿裙子,穿裙子干活很不方便为理由拒绝了。
其实林春在农村是绝不能穿裙子的,因为她只要有一点不朴素就会被家里的妈妈挑刺,说她狐狸精,不守妇道,想勾引村里的男人,甚至扎辫子都会被打。
即使很喜欢裙子也不能接受,甚至一进门就是严厉的盘问:“你干啥去了,现在才回来!”
林春说:“卖了药材之后就下大雨了,躲了会儿雨才回来。”
“狼心狗肺,你才躲一会儿雨呀!不知道我们在家里饿着等你呀!”林母是典型的农村泼妇,嗓门大,刀子嘴,并且下手还很黑。
不用看都知道林母此时的表情有多狰狞,林春只是低着头说:“我错了,我马上去做饭。”
“等等,谁给你的伞?”林母一把掐住林春的胳膊,厉声质问“你在外面勾搭野男人?!”
“没有。”林春回答的时候已经棍棒加身了,林母随身戴着棒子,她只在意自己认定的事情,根本就不听林春的解释,并且她本来就有气要发。
林春知道解释没用,但是不解释会让让她觉得自己是默认了,只得貌似焦急的解释着,冷着眼,低着头,抱着胳膊在棍棒之下颤抖。
每个这样的时刻,插在林春心上的利刃就会开始灼痛,整个心脏都像是被烤焦了。
等林母打高兴了才停下来,然后凶神恶煞的问林春“雨伞谁给你的!”
“是收药材的那个女的。”林春很早就知道转自己不能和任何人关系好,所以说的是那个女的。
“她怎么会那么好心?”林母向来不会用善良的心去揣测他人。
林春只能说我不知道,林母知道林春没胆子勾搭男人,便说:“外面来的人就是奇怪,你以后离她远点。”
林春唯唯诺诺的说:“我知道了。”接着说:“我去做饭。”
林母打了林春之后更饿了,所以板着脸说:“动作快!”
林春立马就冲向厨房,她的眼神很平静,做菜动作很快,盯着灶台的眼神近乎冷漠。
这家人真是太自信了,难道他们不知道吗,她千疮百孔的心早就变成了致命的毒药,而他们还每日享受着她的伺候,他们永远想象不到这些伺候真正带给他们的是什么。
饭做好了,林春到房间里去叫醒还在睡的林夏,他已经十八岁了,但言行智商只有三岁孩子的水平,只是他的痴傻不是悲惨而是幸福,他得到了所有他应该得到的和不应该得到的。
“媳妇儿!”林夏醒来看到林春,纯真的笑着,兴奋的抓着她的手说:“快陪我玩儿!”
“先吃饭,吃了饭再玩儿。”林春露出只到眼底的笑容,面对这个一直被教着叫自己媳妇儿的亲哥,她更多的是恨,恨他的痴傻,恨他的天真,恨他对自己的依赖。
摸摸林夏的头,因为长期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他长得白白胖胖,空有比成年人更大的块头。他此时用纯净得像雨后蓝天的眼睛看着林春,撒娇的说着“现在玩儿嘛!”
林春捧着他的脸说:“不行哦。”他必须向着她为他设定的终点走去,就像她必须按父母为她设定的身份活着一样。
“呜呜…”林夏不高兴了,嘟着嘴巴苦着脸说:“不要啦!”
林春知道林夏发脾气是很难停得住的,便说:“听话,不然我就部里你了。”多年的相处,她是有办法制住这个傻子的。
“好的!”林夏立马收住脾气,抬起双手等着林春给他穿衣服。
怎么能每天理所当然的享受自己的伺候呢?林春刚刚有所平息的心痛又有发作的趋势了,不过她已经忍了这么些年了,再多忍耐一下也没什么。
吃饭的时候林春甚至不能上桌,爷爷活着的时候桌上还有自己的碗筷,他死后她只能坐在林夏身边喂他吃饭,等他们吃完了她才能吃剩下的已经没有热度的饭菜。
这一切都是他们的取死之道,虽然爷爷的存在保护了他们几年,但爷爷交给她的知识也成为了她手上的利器,让她可以更好的达成自己的心愿。
饭后林春收拾好天已经黑透了,她在厨房烧了热水给家人洗脚,伺候林夏洗好脸脚,花了些时间才把他哄睡着。
林春和林夏已经同房好几年了,林母有意让他们圆房,但林夏的智力没办法完成这件事,她只得暗暗想办法。
林夏睡了之后林春还不能睡,她起床把家里治风湿的草药理好,可能是山村湿气太重了,林父林母这几年总是全身骨头痛,并且一年比一年严重,必须靠自家祖传的治风湿药方才能缓解。
为了家人不受风湿的折磨,林春当然要每日准备好家人要喝的药水啦,还要多挖药草晒着冬天备用,不然林母疼起来是很暴躁的,她说不定会被打得半死。
现在是夏秋之交,天气有些许凉爽了,但蝉鸣响亮的存在着,林春把草药放进砂锅里先用火闷着,这方子熬得浓些止痛效果更好。
盯着药罐,林春的嘴角露出些许笑意,抬头看见门后的雨伞,想起严艺,暗暗决定第二天多挖些其他的药材去收购点卖。
第二天早上伺候了全家的早饭,收拾好厨房,喂了家里的牲畜之后林春就出发了。
好在这时候有林夏喜欢的动画片,不然他肯定要吵着跟林春一起走。
进入山林之后,林春感到一阵轻松,相比之下,那个家就是个囚笼,想起家里唯一把他当亲人的教她认草药的爷爷,她叹了口气,为什么他要为了一些狠毒的人而想伤害她呢,还好他没有成功,这就是天意吧。
下午林春把家里需要的草药放下之后就拿着伞去收购点了,出门的时候免不了被林母提醒动作快。
昨天才被打了,林春不愿意今天接着来,所以还了伞卖了药材之后,即使想和林春说说话还是不得不马上离开。
不过林春到门口的时候想了个主意,返回去邀请林春第二天一起到山上去摘果子吃,并约好了严艺等她的地方。
第二天严艺吃了早饭,翻了翻晒场上的药材就背着小背篓和锄头出发了,她的目标不止果子,她想自己也挖点药材换钱,增加些收入。
两人在山上碰了面,林春没想到严艺还想着挖药材,问她为什么。
“为了多挣钱。”严艺老实告诉她自己每个月的工资没多少,能多挣一些,哪怕只是几块钱都是好的。
林春决定交严艺找药材,她们说着话往更远的山进发,因为近处的药材几乎都被挖光了。
多亏了这些日子干着挑水搬药材这种重活儿,严艺已经告别娇弱了,跟着林春走了很久也不是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