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佛歌

3、第三章

　　第三章

　　李柏翘回到屋子里的时候，钟立文已经做到第三百七十二个俯卧撑了，在这之前他已经原地跑了一个小时了。其实运动累不累，就看你有没有那份闲心了。

　　被李柏翘的开门声打搅的钟立文终是因为泄了一口气趴到了地上。他浑身是汗，一挨着地板，就在地板上印了一个上半身的印子。顺势在地上摩擦了几下，使得地面湿印不那么明显，钟立文看着李柏翘：“李sir，有什么喜事啊。”

　　递上特意为他买的包子，李柏翘看着依旧整洁的客厅，难得为室内环境方面露出了笑容。

　　钟立文再怎么折腾，也只是在他那一方小小的天地中，一旦出了界，还是很小心的。毕竟有轻微洁癖的李柏翘打起人来可是毫不含糊的。

　　钟立文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八卦着好友的桃色新闻：“这不会是哪个女人送你，你吃不掉的吧。”

　　“吃你的吧。”李柏翘笑着推了他一下。

　　钟立文可不打算放弃：“你和花若葆怎么样了，我告诉你决定结婚了就告诉人家，女人是等不起，耗不起的。”

　　李柏翘换了一个姿势，盯着钟立文看了一会儿：“你真的会习惯？”

　　钟立文没有认真思考李柏翘的问题直接回答：“应该可以吧。怎么感觉你好像松了一口气。”幸好李柏翘已经习惯了钟立文的各种说话的含糊音，要不然咬着包子发音，有几个人能听得明白。

　　“我今天看见一个人，跟李sir真的很像。”虽然知道不该说得这么轻描淡写，但是钟立文还是尽量用平静的语言描述着，“看上去精神有点萎靡不振，似乎刚刚经历过什么大的挫折。”

　　“也许是你看错了。”李柏翘眨眨眼睛，“这世上真的会有不是兄弟却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

　　钟立文看了一眼台子上微笑的李sir的照片：“要么是兄弟，要么上辈子是一个人，过得不如意，这辈子多几个人来。”

　　李柏翘对钟立文的如此理论十分奇怪：“谁跟你讲的。”

　　“我前女友啊。”钟立文回答，“我吃饱了，去睡了。”他站起身来，路过冰箱的时候顺手包子往里面一塞。

　　就在钟立文刚刚跨上自己的床，准备和昨天晚上说教了一晚上的周公好好理论一番的时候，房门被拍得“啪啪”直响。

　　“钟立文，我现在命令你，给我洗了澡再睡！”

　　“晚安。”

　　李柏翘在门口插着腰自己对自己说：“不能在纵容他了，明天一定要他把那个窝给收拾了。”

　　第二天一早，当李柏翘准时起床的时候，看见墙上的飞镖盘上钉着一张纸：有任务，三天不归。

　　一支黑色花，送花的小哥面色复杂地看着李柏翘。李柏翘面色如常的签收了。

　　对于花，李柏翘了解的不多，花有花语，他不想送错了花——除了花若葆，他再也没有送过谁花了。

　　曾经有一个人他想送，只是还没来得及送。

　　这种黑色的花，他没有见过，问了几个女同事也说不认识。。

　　只是在他签收时候，卢天恒正好带着一大箱子的资料过来，只是扫了一眼，就说：“这个明显是染色花。”不过卢天恒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就被路过的胡sir喊走了。

　　经过处理、染色的花会更长时间的保存。

　　他随手将那朵花丢在了桌面上，收拾着卢天送来的资料。今天实在是太忙了，等一下吃饭的时候带下去吧。

　　时间却不能停格，等到他惊觉，同事帮他带上来的晚饭盒饭都已经冷了。正当他饿得有点发晕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看了一下是花若葆。按下接听键，李柏翘便听到了花若葆声音，带着一点害羞的语气：“柏翘，我送的花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你怎么会想起给我送花啊。”李柏翘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打着电话。

　　“你也送我花了啊。”花若葆调皮地笑了，“对了，你一定要把我送的百合花插在车里哦。”

　　“知道了。”虽然言语中还带着笑意，李柏翘的脸色却彻底的冷了。

　　这朵花绝对不是百合，那么若葆送给他的百合花去哪里了。

　　拿起那朵花，李柏翘好好地审视着，用两只手指轻轻地揉弄着依旧柔嫩的花瓣，指尖沾上了浅浅的黑色。这是一朵仅仅遮盖了本来颜色的花，这种花会更快的腐败。

　　职业的本能使他没有凑过去嗅花香，但是他还是很快想到了那些女同事说的有关于各种黑色花的花语，不禁暗暗担心，这是不是有人给他的警告。

　　三天后，当他再一次受到类似的花时，送花的人递给他一个盒子说是买花的客人要求的。

　　盒子里是一沓照片，涵盖了去年一年中的四季变化。但是显然拍照的人不想让他发现，不是远距，就多是侧面和背影。只有最后两张是近景。

　　最后两张照片，一张是一个女警躺在血泊里，另一张是爸爸失血过多灰白的面孔。

　　把垫盒子的纸屑翻了一下，里面还有一张一寸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人一本正经的，面色看上去并不是很健康，但是眼睛里透露出的坚毅和现在已经毫无差别。

　　花若葆刚刚考入警校时的照片，还有孩子气。现在本来是心脏的位置被一个用锐器戳穿的洞代替。证件照的背面用红色的笔写着花若葆三个字。

　　李柏翘翻看着其他的照片，只有在那最后两张照片的背面写着字“她终于死了。”“终于看见他难过的样子了。”

　　李柏翘觉得心脏被钢针戳中一般，痛得无法呼吸。

　　刚才卢天恒几乎是被自己的师傅吓到了。

　　看着一脸严肃，要他再三保证只让景博做一些理论分析工作的师傅，卢天恒觉得自己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胡卓仁也不打算瞒着他：“阿博的父母与我是故交，他们不希望阿博陷入任何危险当中。”

　　Kings的爸爸卢天恒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见过，至于他的妈妈，是在自己被退学的当天，一个看上去不易亲近的女人。

　　kings的身体不适合长时间运动，胃不好，脚踝受过伤，所以不用别人提醒，他也不会让他真正参与到那些案件里面的。

　　在花店里挑一束玫瑰花，系着围裙的女服务生坐过来，看着他暧昧地笑着。

　　对自己一向自信的卢天恒，也回应了一个笑容，心里却盘算着今天晚上和凌敏嘉的晚餐去哪里吃。

　　虽然，他嘴上说各自玩各自的，但是每一次也只是和身边的美女条谈谈情而已，实质的也只有凌敏嘉。

　　他和凌敏嘉是在国外的一场集会上认识，人流如潮，直接把那个活泼的女生直接挤到了刚刚到国外的他的怀里，然后在他的“掩护”下两个人顺利“逃生”，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聊了一个下午。

　　身为新闻工作者，凌敏嘉喜欢神秘的东西，也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神秘的女人。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见过凌敏嘉的父母。只知道凌敏嘉是一个单亲家庭，从小住在亲戚家里，后来她留学，亲戚移居，因为不是一个国家了，就再也没见过。其他的凌敏嘉不说，卢天恒也没问。

　　接过女服务生包好的花，卢天恒看见纸片上的抬头写错：“小姐，这个抬头名字写错了。”女服务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没错啊。怎么了，你换女朋友了吗？”

　　卢天恒被女服务生这么一问，有一点点地郁闷了：“小姐，我们见过吗？”你不是故意搅局的吧。

　　女服务生也愣住了：“你……不认识我？”

　　完全不同的感觉，那个家伙事带着点市侩浮夸，这位是沉着冷静。

　　卢天恒真的不记得有见过这个女服务生，而且他一向不会对一个没发育完全的女人出手的好不好。他刚想摇头表示不认识的时候，女服务生却先道歉了：“对不起先生，是我认错人了。”

　　卢天恒做出了一个被惊吓的表情：“吓死我了。没事的。”

　　女服务生帮他重新写好卡片之后，想想又给他一个小礼物：“算是歉礼。”修剪整齐的指甲，五个白白的小太阳，看样子真的不是了。想到辛万军那尖利的可以跟到刀媲美的指甲，乐雅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星期遇到两个人都似乎见过和他一样的人，这让他觉得有点不寻常。他记得当初搬家的时候有一个小小的相册。相册里比较早的几张照片是自己靠在左边站着，给右边留出了大片空地。卢天恒觉得后脊梁发冷。

　　乐雅看着远去的汽车，叹了一口气：“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相像的人呢。”

　　景博回国的第一时间不是回家，而是打电话给钟清玲。

　　他知道，这一次回国难免要和妈妈有冲突。

　　回国任教他不是不愿意，只是他想安静地做自己实验，而不是三天两头的各种被宴请，被相亲。

　　他和钟清玲是在高一认识的。

　　这个大胆的女孩子善良、热情，执着于追求冒险的生活。

　　那个时候她刚刚从一场车祸里死了逃生，一只手臂还打着石膏，挂在脖子上。

　　他现在唯一能求救就是这个女孩子了。

　　餐厅里的灯光温和，音乐舒缓，他不知道那个女孩子变成什么样子了，但是一定还有些那时模样吧。

　　他刚刚落座，一个穿着侍应生短裙的女孩子手里拿着一本菜单靠过来：“先生，请问几位？”

　　钟清玲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餐厅角落、灯光阴影处有点抑郁的“白天鹅”。

　　那个男人友好地接过菜单，微笑：“我在等人，等一下再点。”

　　高跟鞋的节奏感很强，穿着黑色针织衫和黑色风衣的钟清玲宛如一只黑天鹅一样优雅地坐到了景博的身边的空椅子上。

　　互相交换了精致的小礼物，两个人点了一些菜，又点了一瓶红酒。

　　“Cheers.”两个细长的酒杯发出清脆地碰撞声。

　　“恩？”钟清玲差点把嘴里的酒吐回杯子里。

　　“你怎么了？”景博关心地问道。

　　钟清玲忍下翻白眼的决定，她看见辛万军了，头戴着鸭舌帽子，穿着夹克，翻起立领遮了大半张脸。

　　辛万军一直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看着，就像是一个电视剧里的特务一样。

　　一定是那个乐斌派来的。

　　在知道景博的请求之后，钟清玲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一来她从来对这个学长感觉不错，双方家境差不多，倒是可以试试。

　　二来可以绝了某人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两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两个人算是不谋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