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昭昭》湖湖

18、第 18 章

　　宫里提前派人早早将行宫打点好了，只待太子一到便能下榻。
　　这厢山门口立了些等级低的官员，方平打帘一瞧，乌压压一大片。官员们见过礼，同索父一行俱止步在二门外，再往里就是内院，没有传召一般人进不得。
　　太子携方平进了二道门，正要往寝宫去，被拽住了衣角，稍放慢了步子。
　　“殿下，可否召见我父亲来问话？”方平压低了嗓子，开口道。
　　太子回头瞧了瞧门上一众人，“是我疏忽，当请岳父大人一同进来才是！”转头对孟忠吩咐，“请都尉大人！让其他人都散了吧！”
　　孟忠麻利儿一溜小跑去了。
　　“留岳父大人进膳吧，就摆在鹤风亭里，午间日头好，比屋子里还暖和些！”太子听了脚步，有意等一等索之鄂。
　　只要能多与父亲说几句话，哪里有不好的，方平忙点头应了，回头看父亲步履蹒跚往前走。
　　索之鄂会些拳脚功夫，体力不错，不知这两年经历了什么，苍老的厉害，方才匆匆一见没发觉，这几步路着实走出了一副落拓模样来。
　　方平再顾不得，紧跟了几步，将父亲搀扶住：“爹，您腿是怎么了，可疼的厉害？我让太医给您看看吧！”
　　索父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笑道：“无碍，无碍，年纪大了毛病多，不过是年轻时候骑马冻了几下，老了就成了老寒腿，不是要命的病！”
　　方平不放心，“待会儿还是再让太医看看，说不得就能治好，也少受些罪！”
　　父女俩说话的功夫，太子也踱步过来，“孟忠，给都尉传步辇来！”
　　“殿下，万万使不得，臣路还走得，如此坏了规矩！”索之鄂忙躬身言道。
　　太子略一思忖，“如此就传三道步辇吧，去亭子里还有一段路！”
　　方平对着太子感激一笑。

　　鹤风亭建在行宫东侧，正好是九辰山脊上，居高临下，大半个凤州城尽收眼底，是观景绝佳处，虽说方平在凤州长大，此处倒是第一次来，颇觉得新鲜。
　　“爹爹，那处高楼可是西门的朢月酒坊？”方坐定，便瞧见了那出，急急指了给父亲看。
　　索父仔细分辨了一眼，笑言，“正是此处，你最爱他们家的东篱酒！”
　　“哥哥也爱喝的！”方平每次去别院，总是拐道酒坊沽上几斤，够哥哥喝上半年。
　　提到庄平，索之鄂神色一变，看了太子一眼。
　　哥哥始终是家里的禁忌，在外人面前向来是不能提的，方平注意到父亲脸色不好，忙解释道：“爹爹，哥哥的事情我已同殿下说了，无妨的！”
　　太子也随声附和，“正是，大人莫要多想，既是平儿兄长，孤当亲兄待之！”
　　索父闻此言，忙站起来，垂头的功夫掩下了脸上的表情，“殿下厚待，臣替小儿感激不尽！”
　　“大人安坐，莫要多礼，此处无有外人，咱们不伦君臣，只道家常，我与平儿一样尊您为父！”太子开口道。

　　太子有意讨岳父欢心，方平见到父亲也颇是兴奋，一桌酒席吃的宾主尽欢。
　　方平一会儿问奶奶叔伯，一会儿问姐妹兄弟，连家中小猫小狗都问候了一遍，话痨起来的样子让太子看的瞠目结舌。
　　索父一一耐心答了，比与同僚聊军国大事还认真。
　　午膳足足用了近两个时辰，索之鄂才得以在女儿不的眼光中告退，夫妻二人将他上车驾。
　　看着马车渐渐远了，方平才死心回首，太子一直陪着她，没离开半步。
　　“莫要难过了，不几日再请大人过来就是。”见方平有些低落，太子安慰道。
　　“爹爹都生了白发，我蒙父母养育之恩，却不能时刻侍奉左右，怪不得世人都愿生儿子！”方平对着太子苦涩一笑。
　　“我就喜欢女儿，等我们生了小公主不让她嫁人，一直陪着你可好？”
　　“哪有你这样的爹爹，女儿自是要嫁人的，到时候我要给她寻个俊俏的夫婿！”
　　“好，都依你！行了一路，没好好休息，咱们去午睡片刻？”太子一边走一边低声询问。
　　方平还在回家的兴奋中，哪里有倦意，“我还不累，想到处去看看！”
　　太子并不松手，带着一路方平往寝宫去，“不午休，哪里来的小公主，你如何给她找女婿！”
　　话里话外的暗示让方平红了脸，广袖下悄悄扭了太子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