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泪落忘川河》何歌

5、第五章

　　“说说，姓甚名谁，又是怎么死？”谢淼随意坐在桌案前，手里把玩着一个白玉扳指，也不看跪倒在地的厉鬼。
　　“小的叫刘成，家住浏阳县，是……是……偷窥隔壁家的李寡妇洗澡被打死的。”刘成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这种原因被人打死，实在是丢了颜面。
　　“色鬼呀！还有呢？”谢淼手边放的正好是生死簿，上面写的与说的，少了多条。
　　“……还有啥？小的真的不知了。”刘成苦苦哀求谢淼放了他，“我真没做啥呀。”
　　“那你可要听好了。”谢淼拿起桌边的生死簿，一一替刘成指出，“其一，装醉违背、悖逆尊长；其二，口出恶言，捏造是非；其三，盗取死尸，或死骨来当药……一共二十状罪责，接下来的，就交由七殿泰山王处置。”
　　“假的，这生死簿是假的。”刘成现在是准备狗急跳墙了，管他真的假的，能为自己争取一点时间就是一点时间，冥府的地狱可不是什么好玩的。
　　“生死簿可是由南极长生大帝制定，十殿阎王严格遵照生死簿来判定死亡的，你说这生死簿是假的，可不是在说南极长生大帝就是个笑话，十殿阎王是笑话？”谢淼嘲讽到，“不自量力，老七，再加一条，随意诋毁神族，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是，君上。”随后，泰山王让鬼差押着刘成赶往热恼大地狱，还在路上是不是鞭打刘成，“呸，敢惹君上，我抽死你。”
　　一路上都是泰山王的鞭打声，与刘成的求饶声，哭叫声。泰山王的鞭子可不是普通鞭子，而是淬了四十八种毒物的鞭子。
　　谢淼去了忘川河，今天是沙华出游的日子，也是曼珠归来的日子，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生生世世永不见。
　　“沙华，你又要走了吗？”沙华算是在冥府时间待的很长了，一千年了，他也是得去外面看看，在外过上一千年，他又会回来的，只是那是曼珠又要离开了。
　　“是呀，又要走了，这是天帝的命令，我也没办法。”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想要见曼珠，只是，他不能再让她受到伤害。
　　“沙华，我去找找天帝，或许能让你们在一起呢？”谢淼是真的不想让曼珠沙华再过这样的日子，明明是相爱的人，为何非得弄成这样。
　　“君上，我也不想你受到伤害，我本来就存于世间十八万年了，你和梨棠上神也是我和曼珠的救命恩人，我不想让你们受到伤害。”都是他的鬼迷心窍，才去找沙华，这才连累了曼珠，同时也连累了谢淼，让他被罚冥府，当起了冥府的鬼差，“君上，沙华就先走了。”
　　谢淼不再去看沙华，他怕被沙华看见他的软弱，看见他的不忍与不舍，也不再同他说一句话。
　　每年这个时候啊，沙华总会离开，而谢淼总会来送他，说上一些不舍与别离。
　　沙华走了，留下谢淼待在原地，等待着曼珠的归来。
　　“我回来了，他又走了。”一袭红妆，衬得曼珠美艳动人，脸上带着些许哀伤，明明爱的人就在身边，却生生不得见。
　　“是呀，他又走了，曼珠，欢迎回来。”谢淼重新看向了曼珠，你们呀，还存在于世，可我和梨棠却是永生都不可见了，所以，他想让曼珠沙华能见到，成就一双痴心人，以解自己的遗憾。
　　“孟婆的汤，可是又近了一步，终于没那么难喝了。”谢淼将话题转到孟婆身上，也是想让曼珠暂时忘记离别之苦，哪怕他们已有一万五千年没有见过。
　　“好呀。”曼珠在隐忍泪水，谢淼当然知道，论谁都不会好受。
　　他们朝着奈何桥走去，曼珠所到之处，彼岸花皆盛放，大片大片的彼岸花呀，为冥府添了几分生机。
　　“三水，你来了呀。”三水是梨棠为谢淼取得，一万年前，梨棠刚散去元神不久，新一任孟婆就来了，自从知道他的名字后，总会三水三水的叫，到后来也就默认了。
　　“婆婆，我将曼珠带来了。”以前梨棠也喜欢与曼珠沙华一起玩，后来，孟婆来了，也是最喜欢沙华和曼珠。
　　谢淼退了两步，让曼珠上前，而他自己却在他们说话间隙离开了。
　　孟婆看的清谢淼的落寞，他一定在想她，我也想你呀，三水。
　　谢淼躺在了彼岸花中，周围的花还在盛放，或许明日就要全部盛放，现在他只想好好躺着睡上一觉，他太累了，太累了，黑暗终于遮了他的眼睛。
　　身边的人久久的待在他的身边，谢淼或许是感受到了这炙热的目光，他想睁开眼，看清身边的人是谁，只是待他醒来时，身边早已没了人。
　　一切都只是幻想，或许他是中了彼岸花的毒吧，他离开了这里，回了他的棺材铺，这几天生意不景气，忘川河的水，也好久没有添过了，再这样下去，他得用他自己的眼泪填起忘川河了。
　　“先生，我家殿下有请。”搞了半天，才来了这么一个人，“你家殿下是谁？”
　　“怀王殿下。”
　　“哦。”谢淼似乎是猜到了，并没有多大的意外，“那就有劳了。”
　　“先生请。”明明近的很，却还是找来了人来请他，皇家就是不一样。
　　“草民拜见怀王殿下。”谢淼还是入乡随俗，以前的他可没有拜见过别人。
　　“先生，请坐，小德子看茶。”一夜不见，楚怀玉的态度倒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昨个儿还是厌恶，今天倒是成了座上客了。
　　“殿下是有何事要与草民说？”谢淼一想也知道，楚怀玉肯定是有啥事找他，才会请他过来，否则他看都不看一眼。
　　“先生在京城住了多久了？”楚怀玉想要知道什么，谢淼又怎会不知，不过是想了解他的身份罢了。
　　“二十年。”谢淼的坦言出乎楚怀玉的意料。
　　“冒昧问一句，先生可是十八年岁搬到京城的？”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谢淼浅酌一口清茶，“人活一世，不是去看年岁，而是看人活在世上的意义。”
　　“那先生活在世上的意义又是什么？”楚怀玉是想要将谢淼举荐给皇上，以谢淼的才能必定会成就一番大事，“先生，难道就想一辈子待在棺材铺？我可以向父皇举荐你，以先生的才能，必能成就一番大事。”
　　“才能，我一卖棺材的能有什么才能？还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再说了，我这一辈子还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比起朝堂庙宇，我更喜欢自在一世。”如果不是真的遇见了，楚怀玉怎么也想不到，世上竟然会有如此淡泊名利之人，或许，他真的不应该强求谢淼入朝堂。
　　“是呀，人活一世，就是要自在，先生，我懂了，我不会再强求了。”楚怀玉是真的懂了，不再是本王，而是我，他是真心的想要与谢淼结交，不是为名，而是为这一世的自在。
　　“既然，殿下懂了，那我就告辞了。”谢淼是真心不想继续待下去，虽说他在冥府看的鬼多的事，可怀王府的感觉让他极其不舒服。
　　“先生，慢走。”楚怀玉现在是懂了，如果谢淼想留，他自然会留下来，不需要他再去做足面子工程。
　　谢淼急匆匆的回了棺材铺，翻出了他床头的小瓶，他倒出一颗黑色药丸，然后吞了那颗药丸。
　　他的心神安定不下来，他总觉得有什么在跟着他，他却又找不出是谁。
　　终于过了一盏茶，他的不安平复下来了，马上就是中元节了，他总是有些不舒服的。
　　“殿下，您没事吧？”云尧瞧着谢淼一回来就进了房间，“可是怀王有什么话说的不中听？”
　　“殿下，殿下……”谢淼久不作声，云尧有些担心，就在他准备闯进去时，谢淼终于开了门。
　　“云尧，我没事。”谢淼瞧着云尧慌张的神色，出声安慰他，让他放宽心，“只是我突然想起了关于生死簿的一些事，有些忘了形。”
　　“殿下，您在里面默不作声，真是吓死我了，您下次能不能说一声？”云尧气的脸都憋红了。
　　“好，一定说。”谢淼给云尧下了一颗定心丸，哎，他家殿下呀，就是喜欢吓人，以前梨棠上神出事的时候，他可是关在竹兰轩整整一年。
　　“这还差不多。”谢淼看着云尧发牢骚，才想起，以前梨棠也是这样，总说他吓人，吓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