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烟落照晚霞西》溪雨梧桐

7、风雨摧城独仗剑 横眉怒目月朦胧（2） 风雨摧城独

　　老吴点点头，举步离去，路过大办公室，又抬头看看了挂在墙上的标语，“不怕像傻子一样提问，就怕像傻子一样不懂装懂”这是李啸特意让人挂上去的，现在是整个国风威都知道的名言，这也让项目组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关注。
　　老吴暗自安慰自己，希望傻人有傻福吧，哪怕你是装傻。
　　老吴刚走，压抑许久的愁容就爬上了李啸的脸庞。李啸正要再次打开电脑，却发现外面有些骚动，通过玻璃门，李啸看到外面大办公室几乎整个办公室的顾问都伸长了脖子往门口方向张望，李啸的位置看不到大门口的情况，正有些纳闷，只见强哥屁颠屁颠的跑向门口，不一会，领着两个人向李啸办公室走来。
　　看到来人，李啸乐开了花，脸上的阴郁一扫而光。
　　来人正是前来报到的雨微和小欣，不等强哥推门，李啸已经冲过去把门拉了开来，虽然面试那天雨微是答应了要来做实习生的，但只要人一天没到位，李啸的心总是悬着，这终于看到本尊驾临，李啸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方才落地，开心，很开心。
　　“两位高材生驾到，蓬荜生辉，赶紧坐，先喝口水歇会，路上辛苦了”雨微和小欣还没开口说话，李啸一顿马屁送上。
　　一旁本来一脸和蔼可亲的强哥，看到这阵势，默默的拿来两瓶矿泉水放到桌上，扭头就走，李啸就好像没有看到强哥进出一样，有些手足无措的又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椅上。
　　小欣白了李啸一眼，看他贱兮兮的样子，就不由得来气，要不是雨微要完成那个什么狗屁联盟任务，她才懒到跑到这里来受罪，自从那次面试的时候看到李啸以后，安达森高大的形象在小欣眼里一落千丈。
　　“本姑娘信守承诺，说来实习，肯定会来，你可不要故意难为我们啊，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小欣摇了摇手里的手机，意思是手机里有你的‘照片’
　　“哪能啊，我高兴还来不及哪，再说了，我是那种公报私仇的人吗”李啸尴尬的笑了笑。
　　“就算你不是，但是我是啊，所以你最好每天祷告，不要让我心情不好”小欣不依不饶，说完，还得意的笑，一边的雨微觉得小欣有些过分，用胳膊肘轻轻的碰了碰小欣，小欣打住了话头，有些不高兴，觉得对李啸这种人，不用太客气。
　　“好吧，我怕你了，我不是傻子，不会自找麻烦的，还请小欣同学高抬贵手”李啸真拿小欣没办法，不过倒是很欣赏小欣直爽的性格，只是有些太过无所顾忌了些。

　　小欣呵呵的笑了，“这还差不多”
　　“谢谢你给我们这个实习机会，我们会好好干，请问那个……我们以后怎么称呼你”说话的自然是雨微。
　　李啸心想，还是雨微说话得体，也奇怪，这两个人怎么能凑在一起。
　　“随便你们怎么叫都行，只是别叫我李总什么的，这里不流行这个，可以叫我Dennis，同事也都这么叫”
　　雨微点点头，“那就请Dennis安排我们工作吧”说着，雨微笑了笑。
　　李啸的心都要化了。
　　“安排你们在PMO，主要是协助我的工作，熟悉一些项目管理的事情，当然，另外，我还会安排业务上的顾问来做你们的Counselor，这样你们也可以多接触一些系统和业务，对你们来说更有用，主要负责一些……”李啸认真的解释他们的工作安排。
　　“我听着怎么像是又要给你当秘书又要干些苦力活的意思……”小欣眨巴眨巴眼睛，说道。
　　雨微转头瞪了小欣一眼，小欣只好住嘴。
　　一旁的李啸很是尴尬，但小欣说的又没完全错，只好打着哈哈说，“有你说的那么惨吗，放心，你们的工作量不会太大”，李啸对小欣的话既不承认，也没否认，这个小丫头太难对付了，以后找个借口，让强哥领去财务组算了，小欣也是个大美女，只是这个性格自己受不了，但是强哥肯定高兴。
　　“老板，现在就开始工作吗”雨微俏皮的笑了一下。
　　李啸略微有些发呆，又遭到了小欣一个大大的白眼
　　“稍等，我先带你认识一下你的counselor和其他同事”说着，李啸带领雨微和小欣走向大办公室。
　　自是一阵热闹寒暄，几个组长尤为热情，说不定那一天这两个大美女就被下放到自己组里来了。
　　“强哥，小燕子呢？”李啸问强哥，小燕子是财务组一名很有灵气的女顾问，是财务方案的核心设计者。
　　“下去销售部指导用户去了，你找她做什么？”
　　“帮我带带实习生”
　　“她很忙，我帮你带就是了”
　　“不用了，谢谢，我去找小燕子”李啸说完，转头就走，示意雨微和小欣跟上。
　　看着李啸殷勤的样子，强哥一脸的鄙夷，平时有事都是往办公室喊，怎么突然变得勤快又亲民起来，还亲自下去找，果然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这么想的时候，强哥自然是把自己排除在外的。
　　离去之前，雨微对强哥礼貌的笑了笑，强哥满脸笑容回敬，跟一朵菊花似的，小欣心里暗骂，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项目组整个一狼窝。
　　销售部并不近，李啸带着雨微和小欣在办公楼里兜兜转转，不时引来旁人侧目，有好奇的熟人问这两位美女是谁，李啸便满脸笑容的回答，新来的顾问，但笑容里总是有一丝压抑不住的自豪，也不知道这自豪从何而来。其实，李啸带着雨微和小欣到处瞎晃悠，除了下半身驱动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想让国风威知道，项目组又增派人手了，一切正常，而这种事情，如果有美女元素，会传播的更快，现在外面对项目组质疑的声音很多，李啸心知肚明，另外，陌生的环境也能给人无形的压力，这两个实习生可不是自己能降住的，借助他人之手，先搓搓锐气再说，
　　雨微和小欣在身后一路无语，她们当实习生的自觉还是有的，就连小欣那样的性格，也都收敛了好多，看到有人打招呼，她也会礼貌的笑一笑。
　　刚到销售部门口，却听见里面传来很大的吵闹声。
　　“是那个孙子盗用了我的账户？凭什么让我处理？”一个几近嘶吼的声音大叫。
　　李啸一愣，推门走了进去。
　　看到李啸进来，有个人便快步冲了过来，一把将李啸拉住，“李总，你来的正好，你帮我评评理”这人叫王才，是销售部的一名销售经理，在销售部负责销售部和财务部的对接工作，是个关键岗位，平时对于项目上的工作很不配合，总以业务忙来推脱，让安达森的顾问很是头疼，大家私下都叫他旺财，项目组安排小燕子与他对接，是觉得小燕子能力强，人又长的漂亮，可能更易于开展工作，事实上也确实有一定的效果，今天这不知道是怎么了。
　　“有什么事，你慢慢说，我来处理”李啸淡定的对王才说。
　　“今天你们的顾问又跑来跟我说，初始化库存数据有问题，要我调整，然后我就仔细看了一下，发现有些初始化库存的数据竟然是昨天晚上一点钟录入的，那个时候我早就睡觉了，怎么可能操作系统，很明显，这是有人盗用了我的账户！还让我来调整，凭什么？”
　　李啸脸色一沉，项目组命令禁止帮客户录入业务数据，王才所谓的账户被盗用，十有八九是小燕子想赶紧完成任务，帮他干的。
　　李啸走到小燕子跟前，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小燕子早已哭成了泪人，李啸进来，她一直站在李啸身后，雨微和小欣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雨微递了张纸巾给她，小欣轻轻的拉了拉小燕子的手，小燕子见是两个女生，估计是新来的顾问或者实习生，但这当口也顾不上问，只是感激的看了看两人，待情绪稍微稳定，然后对李啸说道。
　　“成品库存的数据一直对不上，昨天晚上我终于把差异部分整理了出来，本想着再加加班就弄完了，但是王工（王才）说……说……有事情要回家，于是我就用王工的账户把大部分差异录了进去，本想着留一点让他今早录一下就结束了，结果王工不愿意做……”小燕子似乎又把什么话吞回去了，断断续续，然后又抽泣起来。
　　“你用王工的账户做事，有没有征求他的同意”李啸脸色有些阴沉，他估计事情没那么简单，但在这里也不好再问。
　　这种事情李啸见过太多了，顾问为了赶进度，尽快做完事，仗着自己系统更熟悉，就自己动手帮客户录数据，这种事情往往是出力不讨好的，客户大多情况下不会领情，他们会认为顾问做这些事情是应该的，顾问为了早点做完事情也不在乎客户领不领情，但这些都还没太大问题，问题是，万一客户反咬一口，对项目组的管理而言，便会形成事件甚至事故，项目组很难处理，所以，李啸已经多次强调，不得帮客户做业务数据，如果遇到不合作的客户，找他来协调，但是顾问不想每次总找领导协调，这样有打小报告的嫌疑，反过来和客户的关系就很难相处，再加上小燕子对自己和客户的关系又比较自信……，于是就出现了今天的事情。
　　“没有……，因为想着赶紧弄完……”小燕子十分委屈，但因为自己违法规定在先，又在客户现场，一时间解释不清楚。
　　李啸差不多已经明白了，轻轻的拍了拍小燕子的肩膀，表示理解和安慰，并没有多做责怪，然后转身看着王才。
　　王才在一旁冷眼观看，自然把李啸和小燕子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他倒是要看这个李啸怎么处理小燕子，规矩可是项目组自己定的。
　　整个销售部办公室的人都盯着这边看热闹，但并没有人插嘴，这个王才平时就比较跋扈，大家都不太愿意招惹他，何况还是别人业务上的事情，就更没人说话了。
　　“王工，不好意思，是我的顾问做的不好，私自用你的账户录了数据，我向你道歉”说着，李啸当着所有人的面，向王才深深鞠躬，“对不起，是我们项目组没有把规定彻底执行，我会继续加强这方面的管理”
　　一边的小欣，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来在地铁站抓住的那个吴宗豪，同样喜欢动不动就鞠躬，但两者场景完全不同，小欣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虽然王才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心里甚是得意，心想，看你平时那个爱理不理的样子，现在连你们项目经理都得在我面前低头，看你以后还怎么拽，王才甚是得意。
　　“哎，算了吧，大家也都是为了工作，下次你们注意点就是了”王才故作大度，轻佻的挥了挥手，就要向自己的座位上走去，心想，算了，看在小燕子也是个美女的份上，今天就这样吧。
　　“王工，你先等一下！”李啸突然说道。
　　“还有什么事？”
　　“你似乎忘记了，你也缺一个道歉！”李啸的脸色突然变得异常阴冷。
　　“我道什么歉”王才很惊讶
　　“你刚才骂谁是孙子！”李啸突然提高了嗓门，脸色变得有些狰狞。
　　“我……那是一时激动，何况我又不知道是谁用了我的账户”王才看到李啸突然摆出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吓了一跳，但还是嘴硬。
　　“你他妈少装蒜，你能不知道？如果不是你不愿意加班，小燕子能被逼的帮你录数据，你是什么人，我心里有数”李啸怒从心起，竟然一把抓住了王才的领口，太突然了，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笑眯眯的李啸，怎么突然如此野蛮。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过来劝和。
　　“都给我坐好，该干嘛干嘛去”李啸对几个围上来准备劝和的人喊道，然后一把把王才拎了过来，抵在旁边的一个办公桌隔板上，“顾问也是人，尤其是一个小姑娘，晚上不睡觉，拼了命的帮你做事，你他妈还在这里装大爷，有良心吗？今天你要不道歉，老子拼着工作不要，也要让你从国风威滚出去，这样以后你就再也不用加班了”李啸一副恶狠狠，豁出去的样子，这两天李啸压抑的太久，完全爆发了出来，但还没有失去理智，这个王才刚好撞在枪口上。
　　王才刚要说话，却被李啸抢先，“还有，我还没仔细调查，但是我想你肯定不是个好东西，一定是看到我们顾问漂亮，就想入非非，都手动脚，有没有！”
　　王才大吃一惊，没想到李啸这话也敢说，国企里，这个帽子可不能随便乱扣，不过王才虽然没有太过分的举动，但是口花花还是有的，他周围的同事当然看在眼里，一听到李啸这么说，每个人心里都不由得想，这下好看了，有些事，只要你露点苗头，那么事实到底是什么样就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群众心里想要什么样的事实。
　　那天晚上，其实先是王才提出来一起出去吃个宵夜，然后再回来加班，但这个王才，要约美女吃饭，竟然连自己请都舍不得，他觉得顾问收入高，自己又是客户，就想即蹭饭，又能跟美女单独聊聊天，多好。
　　小燕子从心里很瞧不起这个王才，但因为有求于他，所以总是忍着，请吃饭小燕子还真请过，但不是单独请王才，而是请了王才和他手下几个人一起，小燕子见王才又想让他请吃饭，而且还是单独，又那么晚，小燕子自然拒绝了，说先做完工作，等周末连同王才的同事一起请，王才见小燕子敷衍，便直接翻脸，说有事要回家，甩了脸色，转头就走，今早小燕子来找他继续做事，就闹成现在的样子。
　　其实骚扰的事，李啸也是猜测的，根本没有什么把握，但他想，一个孤男寡女，深更半夜的一起加班，没想法才怪，退一步讲，就算没有，这个屎盆子也是一扣一个准，周围好事群众相信啊，再说了，不弄点猛料，怎么制得住这个王才，王才哪里知道，这个李啸，比他流氓多了，玩邪的，根本不是李啸的对手。
　　小燕子也没想到李啸会这么说，但却一下子说到心里去了，原来自己的不容易Dennis一直都是知道的，小燕子觉得委屈一下子全部涌了上来，完全抑制不住，抽泣的更加厉害，但内心反而感到一阵轻松，有时候，被人理解比被人同情更重要。
　　“干嘛，你少血口喷人，难道你想打我不成！”王才有些色厉内荏，他当然怕丢工作，更怕是因为人品问题而丢工作，这完全是被李啸扣住命门的节奏，像他这种在稳定的国企里一呆十几年的人，出去就意味着失业等死，想重新找工作很难。
　　一旁的小欣看得目瞪口呆，从来没想过李啸还有这一手，但觉得很解气，竟然不由得攥起了拳头，她在想，如果真打起来，她应该也能帮上一二，从小到大，还真没打过架，想想都有些激动，这个实习，真值了。
　　雨微比较冷静，心想，这李啸真是个流氓，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收拾王才的，但还是耐着性子演足了前Xi，一个本应该是斯斯文文的高级白领，怎么这么容易激动，但牵扯到人格的事情，似乎确实没法让步，该亮拳头的时候也不能认怂。
　　雨微自己都没觉察到，李啸在她心里的印象突然有了很大改观。
　　“必须道歉！我再给你五秒，如果你还不道歉，我让你永生后悔”李啸开始读秒，拎着王才领口的手，力气开始加大，另一只手慢慢抬起。
　　“我就不道歉，怎么滴！”王才已经感到害怕，他觉得这个李啸可能疯了，但碍于面子，尤其是在同事面前，他还是嘴硬不肯道歉，但气势已经弱了很多。
　　“走，到李总办公室去，我就在那里揍你，我倒要看看，李总怎么帮你辩护”李啸扯起王才的领口就走，王才竟然无法挣脱，也不知道李啸怎么会有那么大力气。
　　找李总！还要在李总办公室揍人，这简直疯了，李总是国风威董事长，国风威一个年销售额千亿以上的大企业，董事长相当于省级待遇，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能见的，何况李啸背后还有个安达森，安达森能丢起这个人吗？但李啸似乎毫无顾忌。

　　王才脸色煞白，只有类似矿难那样的安全事故，才会闹到董事长哪里，他这算什么啊，如果真去了，那就什么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