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机会 03绿谷是 ...
-
03
绿谷是在被注视的感觉中醒过来的。他举起右手看了一眼时间，才五点半，便要放下手继续睡，却突然睁大眼看向了前方。
爆豪穿戴整齐，站在床前，弯着身子面色不善地看着他。他有些茫然地看回去，恍惚间意识到昨晚自己是留宿在爆豪家的。
他强睁开眼，揉了揉眼睛，问道：“小胜，怎么啦？”
爆豪直起腰，脸上带着嫌弃，“你这人睡觉怎么流口水啊？”
“啊？”
绿谷一脸不解，他是没有这些坏习惯的。但是他看着爆豪一脸不似作伪的表情，还是摸上了自己的嘴角。
果然，湿漉漉的一片。他吓得一个弹起，神情紧张地向爆豪解释道：“小胜，我是真的没睡觉流口水这个毛病的！我也不知道昨晚怎么回事，有可能太累了，也有可能是没习惯......”
爆豪不想听让他解释直接把人和枕头拉下床塞到卫生间里，“我管你什么原因，先给我洗了。”
绿谷从温暖的被窝里出来，下意识地抖了抖，但还是乖乖地抱着枕头往厕所里边走。爆豪见他冷了也不知道先去穿件衣服，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拿起绿谷的外套一把扔在了他的头上。
绿谷只觉头上一黑，拉下一看，竟是自己的外套。他朝外一看，对上的是爆豪傲娇的背景，他轻轻笑了笑，说：“谢谢，小胜。”
爆豪哼了一声，在听见绿谷穿好衣服开始吸枕套之后，才转过身去。他看见绿谷忙碌的背影，感到一丝爽快。
之前都是他一大早就起来搓搓搓，现在洗的人变成了绿谷，他心里那个爽，不是一句两句能形容出来的。
他放松地坐在凳子上，背靠着椅背，翘起腿就差哼个小曲了。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觉得他真给力。昨晚一大活人在身边硬是给忍住了，不然今早尴尬的人可就变成他了。但是爽着爽着他就觉着不对劲了。他这到底是行还是不行啊？
他晃了晃脑袋，甩掉满脑子的黄色废料，板着一张脸就准备出门。绿谷洗到一半，听见他要出去连忙追过去问：“小胜，你去哪儿？”
“去晨练。”他最近早上都忙着洗内裤，没时间去。
绿谷捏了捏黏腻的手，问道：“小胜，能等我一下么？我也想去。”
“你？你跑个八百都跟喘得跟狗一样。”
“是啊，所以我想锻炼一下。”
爆豪被他一句话堵了回来，站着憋了好一会儿，最后来了一句，“那你快一点，慢了我就不等你了。”
“我马上就好！”
听见爆豪同意了，他就一溜烟跑回厕所，三两下清完枕套，换上衣服便跟着出了门。
爆豪见他速度这么快，忍不住发问：“你洗干净了没啊。”
“干净了，绝对香喷喷的。”
爆豪哼了一声也不再说话，率先朝前跑去。
绿谷一开始还能跟上，跑到后面直喘粗气，连话都说不了，喝了一肚子的冷空气。
爆豪站在他一米开外的地方，跟他说慢慢跑起来，别张着嘴呼吸。绿谷摇了摇头，他有点岔气，下腹疼得厉害，再加上这大冬天的，跑起来冷风呼呼地往脸上刮，眼睛鼻子喉咙吹哪儿而不对，太难受了。
爆豪冷笑了一声，“就你这样还想机甲呢？这才跑了几步啊，你就想放弃了。”
绿谷惨白着一张脸，弯着腰说：“我没想放弃，你先跑，我待会儿就追上你了。”
“你追得上个屁，行了，慢慢走着吧。”
绿谷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有点低沉，“我真的没想放弃，就是之前想跟上你然后跑快了，结果后边就不行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这些话是借口，说到后边已经沮丧地抬不起头来了，“其实就是我身体素质太差了。”
爆豪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眼圈已经红了。
他摸摸了头，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你说你怎么这么爱哭啊？比小姑娘还爱哭。”
绿谷看了他一眼，说：“我没哭，这是被吹红的。”
爆豪不置可否，“呵，你真哭的时候也不少。”
“我忍不住。”绿谷低下头，捏着手。
“我劝你最好还是忍住，”爆豪说，“每次看你哭我就想把你揍一顿让你哭得更厉害。”
听见这话，绿谷唰地抬起头，皱了皱眉，“小胜，你这是变态吧。”
“你说谁变态呢？给我进去。”
说着，他一把将绿谷推进了面馆。
“我要一份激辣豚骨面，你要什么？”爆豪扬了扬头示意他点餐。
绿谷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菜单，说道：“我要招牌豚骨面。”
“好嘞。”店员帮他们下了单，爆豪抢在绿谷前边付了面钱。
绿谷被爆豪挤在了后边，看着他付了钱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地睡说了一句：“谢谢小胜。”
爆豪没什么表示，拿了单子就领着他走到靠里的桌子旁坐下。
绿谷坐在他对面，抬眼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他发现在角落的桌子上有着自助的热水，就问了一句：“小胜，我要去倒热水喝，你要不要？”
“要，别倒满了，半杯就行。”
“好嘞。”
他站起身，飞快地走过去倒了两杯水又走回来，然后就一脸满足地捧着杯子，享受着温暖。
爆豪喝了一口嫌烫，正要抬起头让人再去加些冷、冰水，就看见了他一脸饕足的模样。绿谷半阖的双眼，因身体回暖而泛红的脸蛋，微微上翘的嘴角，扣着杯子的修长的双手，每一样单独拎出来都足以要了爆豪的命。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停了一拍之后，又砰砰砰地跳起来，震得他胸口疼。
绿谷回过神来就看见爆豪一脸呆呆地看着他，“小胜？”
“嗯？”
这一喊让爆豪清醒过来，他有些唾弃这样的自己。
绿谷摇了摇头，“没什么。”
说完这句话后，他们便大眼瞪小眼，无言相对。
直到面被端上来后，他们两之间那种僵持的气氛才化开来。
绿谷捧着碗，小口地喝着浓汤，瞧见对面的爆豪碗里红红的一片感觉自己的肚子有些痛，“小胜，这么早就吃辣的，肚子受得了吗？”
爆豪从面碗里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说：“我受得了，你受不了。”
绿谷点了点头，觉得说的有道理。
他挑着碗里的面，思忖了良久，还是决定开口，“小胜，我们......现在是不是和好了呀？”
爆豪正吸着一大口面，听见他突然的发生，直接将辣椒呛到了气管里。异物与疼痛使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绿谷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让对面人产生了这么大的反应，他连忙站起身，两个大跨步走到爆豪身边，为他端水拍背，不敢再说话。
面馆虽然不太大，但人却有不少，闹哄哄的一片使得爆豪压抑的咳嗽声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绿谷便半蹲在爆豪身旁，手扶在他的背上轻抚着，脸上的焦急与后悔一览无余。
不多时，爆豪终于停下了咳嗽声，他红着眼，喘了口气，一口喝干了绿谷杯子里的水。他偏过头，看见人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于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了。
绿谷坐回到位置上，也不再说话，就自己默默地吃着。爆豪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感觉灼烧感已经消了不少，但吃起面来还是小心翼翼的，直到一碗下肚，他才喘了口气。
将面碗往里推了些，爆豪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默不作声地人，问道：“想什么呢你？”
绿谷将口中的面条咽了下去，说：“什么都没想。”
说完，又顿了顿道：“小胜，你的进食速度太快了。”
爆豪哼了一声，“是你太慢了吧，行了闭上嘴快点吃。”
绿谷暗暗腹诽，明明是爆豪先跟他说话，现在却又要让他闭嘴。他抬起眼看了爆豪一眼，接收到一个凶狠的目光后，又低下了头，心想：小胜这是对他的问题避而不谈了吧？
他有一些难过，觉得面前这碗面也不如之前美味了。
爆豪看出了他在想什么但也不好挑明，现在他的脑子里是一片浆糊，和自己都说不清楚，更别提和他说了。
但是他看见绿谷一副随时都会哭出来的模样，手指抽了抽，一下子戳在了绿谷的脸上，“吃饭就吃饭，别想东想西的。”
绿谷揉了揉泛红的脸，垂着头吹着面，说了一句好。
他们之间再次安静下来，却远没有之前那般来得尴尬。
吃过早饭，他们就一起晃悠着回了爆豪的家。爆豪把绿谷东西收拾好帮他提到门口，问：“不直接从这去学校？”
绿谷摇了摇头，“我要回去拿妈妈帮我做的便当，而且她今早会回来。那小胜，学校见。”
“嗯。”爆豪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进了家门。
绿谷提着自己的包回到家时，屋子里依旧是空无一人。他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房间里的闹钟响了，他走过去一瞧，到他平时起床的点了。一把摁掉闹钟，将它抱在手里，绿谷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想过要好好锻炼身体啊，只顾着收集资料，把自己变成了爆豪口中的书呆子，却忽视了身体素质的重要性。
他捏了捏自己的手臂，跟昨天碰到的爆豪的手臂是两个感觉。自己的手臂还像是一个小孩子的，软软的，感受不到力量；爆豪的手臂却已覆上了一层薄薄的肌肉，虽仍是少年人消瘦的体型，但不难推测，几年后的他会是怎样一副模样。
绿谷扔开闹钟扑倒在床上，又一次显著的差距让他有些失落。他不知道爆豪是不是也这样认为，认为他像一个小孩子那样异想天开。
但是他每一次说出自己想要驾驶机甲这样的话，那都是来自内心深处的呐喊。这些话说出口的时候，他的身心都会产生巨大的共震，只是提到这几个字，他都会激动得全身发抖。他才没有异想天开。
绿谷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觉得他明白得也不算太晚，一切都还来得及。从现在起，他需要把素质训练也加入考虑之中，不管这条路有多难，他也要也继续走下去。他一定要驾驶机甲。
待到他应当出门去学校时，引子仍旧没回来。于是绿谷便留下一张字条，拎着热好的便当便去了学校。
教室里，他和爆豪既不像从前那样似仇人相见，也不同于昨晚如友人相处。他们就像是陌生人，默契地避开了对方，似乎昨晚只是一场梦。
循规蹈矩的时间总是很快，铃声响过几个来回一天便这样过去了。没有了爆豪时不时的挑衅，绿谷总觉得缺了些什么。现在看来，爆豪变不变态他不知道，自己倒是有一点。
这样的想法让他有些恶寒，只好加快收拾书包的速度，快步走出校园。
他依旧坐上去书店的悬浮车，他想去看看，昨天的那条小巷。
修复的工作是极快的，不过一个白天，小巷就像是从未发生过斗争一般，依旧完好无损地立在商业街附近。他一步一步走着，走到自己被压制的地方，走到爆豪护着他的地方，走到他们俩藏身的拐角，最后走到他推开爆豪的地方。
他搓了搓自己冰冷的手，靠在墙上，觉得无论怎么看，自己昨天都是拖后腿的那个。突然，他脸上一热，转过头去一看，竟然是爆豪。
“小胜？”
爆豪将温热的罐装奶茶塞到绿谷的手里，扬了扬头问：“你在这干嘛？”
绿谷低下头，摩挲着瓶身说：“没干什么，就想回来看看。”
爆豪将包扔在墙边，接着便一屁股坐了上去，“你回来看什么啊？回忆你是怎么虎口脱险的？”
“是啊。”绿谷靠着没动，听见爆豪说起这话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没有好好感谢过他。
“小胜，昨天谢谢你啦。”
爆豪正在扣着拉环，听见他的道谢时，手滑了一下，道：“你要真的想感谢我，那还是消停些吧。”
绿谷半晌没说话。
爆豪几口喝光了奶茶，正准备站起来离开，他却凑过去贴着爆豪蹲下了。他将易拉罐放在正前方，手撑着脸，问道：“小胜，你是不是觉得我一直都在说大话啊。”
爆豪也放弃了站起来的打算，继续坐在书包上，玩把着手中的空瓶说：“我觉得你跟个小孩一样，整天想些没名堂的东西，明明都是不可能的事了。”
“所以就讨厌我了吗？明明就只是一个废柴。”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吧，”爆豪仰起头，靠在墙上，“你还知道你是个废柴啊？”
绿谷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
爆豪转头看了他一眼，虽不漏声色，但眼中仍是带着些许诧异。他有些不解，“你都知道了，那你干嘛还要做白日梦啊？”
“因为我想要知道我的极致在哪儿啊。基因等级确实有限制，但是我要去试了才知道我的极限在哪里对吧？如果仅仅因为别人告诉我说，我不行，我就什么都不做，那会很可惜的对吧？”绿谷抬起头，眼睛紧盯着爆豪，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肯定的回答。
爆豪看见他一脸的紧张，想要嘲讽的话便黏在了嘴边怎么也吐不出来，最后只得轻叹一声道：“你还真是傻得可以。”
他长手一伸，拿过绿谷面前的奶茶罐，一把拉开拉环递到人面前说：“快喝吧，都快冷了。”
绿谷看着面前的奶茶，小声地道谢后，便接过来一口接一口地喝着。
爆豪盯着他看半天，见他没有说话的欲望，便说道：“你不是想得明白吗？这又在消沉什么？”
绿谷想对他笑一下，但没成功，只好低垂着眉眼回答道：“因为感觉我做得还是太少了啊。”
“那你是要放弃了？”
“不，”绿谷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会坚持下去的。”
爆豪勾了勾嘴角，“那你也别浪费时间消沉了，拿着这个。”
绿谷从他的手里接过一看，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这是......”
“雄英每年不仅仅会招收机甲战士，同时他们也会招收一些学生作为研究员来培养。这是今早送到我家的简章，你的机会来了。”
绿谷睁大了双眼，惶恐下一秒眼泪就要留下来。爆豪见他一动不动的模样有些紧张，“你倒是说句话啊。”
他抽了抽鼻子，摸了两把泪，转过身子，一把将人抱住。他将头埋在爆豪的肩膀上，声音有些闷闷的，“谢谢，小胜。”
爆豪坐在原地僵硬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地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背，说道：“行了，别在这搂搂抱抱的了，快给我起来。”
绿谷点了点头，但是却没动，爆豪也没再让他起身。
他抱着人，从对方身上汲取了足够多得温暖后，便又坐直了身子说道：“小胜，明天我跟你一起晨跑吧。”
爆豪哼了一声，“我发现你蹬鼻子上脸的速度还真是挺快的。”
“那可以吗？”
“......你要是起得晚，我就不等你了。”
绿谷应了声好，又不说话了。
爆豪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身来，拿着包便说要走。绿谷蹲在那儿，看着手中的文件，闻言也站起身来，跟着他一起走向车站。
走出巷子，冷风便刮了过来，这让绿谷有些想念之前的拥抱了。但是这种不应该发生在他和爆豪之间的事，能有一次便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