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北端

47、重遇

　　一久三八年冬天的天津雪城监狱。笙笙把自己闹得太厉害，生怕有人不知道她在找他，也生怕别人有了消息联系不到她，结果是日本人先找上她了。

　　她现在牵连着津门大半地下抗日力量，日本人不会放过她的。她做好了一切熬邢的准备，日本人却始终没有伤害她，没有威逼没有利诱，她自己都有点奇怪。

　　直到见到了新来的副监狱长崔顾白。

　　混蛋。笙笙面无表情的想。你要投降就罢了，为什么非得自称姓崔？这个名字，好像是跟入赘了我们家似的。

　　但她纵然再是面无表情，那眼睛里也是欢欢喜喜，那清秀倔强的容颜上也是水灵灵脆生生的好滋味。

　　能把一身囚服穿到和当年的毛呢大衣一样的好看，表哥心想，小笙笙还真是只厉害的小蝴蝶。

　　两年了。大表哥心想。这两年里自己的小蝴蝶的洁白翅膀上是多了色彩，因为在血里硝烟里飞过了。可是她往自己眼前一站，分明还是那只洁白到透明的小蝴蝶。她没有变。

　　他本以为她会变的。像她这样的孩子总是无时无刻要在成长，何况又是遭受了洗礼。可是与别人不同，好像她已经在战争开始之前就已变化完成，所以她不变了。

　　大表哥得意的想，她是完美的，所以她不需要改变。而她的完美，是他促成的。在他离开天津之前，那个人生之中第一个最重要的冬天里，他就已经把她变成一个完美的笙笙了。

　　现在，第二个重要的冬天来临了。

　　笙笙知道自己没变，大表哥却是变了。他比以前更加的漂亮了。

　　浮华没有了，游戏人间的架势还在，他就是当年热河荒村里的痞子将军。

　　他替她投了降，送出了一些半真半假的秘密，当然他虽然知道的不多，但是李小三会提供给他的。他做了汉奸，却不是个混蛋，他只是来救她的。

　　笙笙就知道他会来。他一定会来。当年热河的时候他就为她挡过子弹，那时候她是真傻他也是假聪明，竟然彼此都没有发现那就是爱情。

　　表哥宠溺她，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如果再要往前追根溯源 ，那就是她向他伸出所谓的正义之手去的时候。她都那样的伤害他了，他都没有报仇，这是他这位痞性十足的顾团座的做法吗？还不是因为，他爱她，所以宠溺她呢？

　　他不正义，但或许他爱她的正义。一定是这样的。

　　笙笙在雪城监狱的时候总想让表哥再帮一些人。但是这个事情也是有限度的，因为他也是很艰难的在日本人眼皮底下保护她。他可不想多留，他只要笙笙，他只想卷她就走。

　　吃吧。表哥把一盘子新鲜冬枣从隔离护栏外推给她，笑，好吃得很。

　　他又说，像你一样，外边有点青酸，里面可是脆甜，脆生生的，又多汁水。

　　笙笙说，我要拿，你可别又抓住我的手不放。

　　哎呀，表哥委屈说，还不让人碰了！

　　笙笙说，你碰不是不可以，可是别那样的吮啊，我……

　　她红了脸道，我也会痒的。

　　表哥觉得他的小蝴蝶长大了，是真要采花的架势了。

　　痒就对了。表哥说，我也很痒，比你还痒。要不然，你就发发善心，跟了我跑路吧。我多不容易啊，当年是要从你爸手里拐你都吃了大亏，现在可是要从全天津的日本人眼皮子底下往外拐人。再说，我这也是受了伤。当年的伤还没好全，这两年又没人敲我爆栗，又多了个头疼的毛病。

　　他低下头要她敲他，可现在她不肯了，他金贵，他宝贝，她舍不得。

　　笙笙也是心疼他，说，等到你把张市长弄出去，我们就走。

　　表哥问，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笙笙说。

　　这次真的是最后一个。

　　表哥没法跟自家小丫头生气，于是说，好吧。来，吃个枣儿。

　　他挑了枚冬枣喂她，笙笙乖乖的张口，合下来时却是咬住了表哥柔软的手指。

　　她心疼得厉害，要流了眼泪，而表哥是得意的笑，说，你不让我舔，那你舔舔我。

　　谁知道笙笙真的要舔，那柔软的舌尖一触，表哥一颤，想要逃走冷静，却已然来不及。

　　罢了。表哥心想，反正都湿了。就再多湿一回吧！

　　他所有的力气，所有的生命，都要送给这个小笙笙了。他值得她舔他，哪怕千回百回，哪怕是舔一辈子，他也是亏的。

　　笙笙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