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淡妆》花岁

7、第 7 章 元宵

　　元宵节过去，一切又如常。我只希望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子就这样安静地过。
　　时间缓慢而无声地过去了，转眼便到了三月底四月初，花匠们又开始规划园子了，本以为这个角落会如常，可是图公公告诉我这几日先不必去，花匠们在平整土地准备种些花草。
　　闲了下来我便去钟萃宫看姑姑，姑姑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床头的花瓶里插着落了许多籽儿的狗尾草，她让我坐一会儿，她正忙着绣一副鸳鸯锦。我坐着看她绣，这样精美的绣工我没有，任凭我怎样努力也练不成这样的手艺。
　　“这是给宛菡的，她被太皇太后指给了裕亲王，再过一个月就去亲王府了。”姑姑说道。
　　宛菡？原来是那个笑得明媚的女子。她说等她嗓子好了和她聊天，可是自从到了京城她们一句话也没说过。
　　“哦。”我点点头。秀女的命就是如此，不留在宫里也会指给王孙贵胄。
　　姑姑专心绣着，也不怎么和我说话。
　　“姑姑。”门外一声清脆的声音。
　　“宛菡来了。”姑姑说道，说着话宛菡已迈步进来了，脸上很是平静，没有要做新嫁娘的喜悦。看到姑姑正绣着的东西也没什么特殊表情。
　　“姑姑，您还当真了？”宛菡说道，看看我：“锦绣小姐也在。”
　　“恭喜你宛菡。”我说道。
　　“谢谢。”宛菡大方说道。
　　“锦绣，你先回去吧，改天再来。”姑姑说道。
　　我便打了招呼退了出来。知道姑姑是好心，她不想让我知道宫里过多的事情。

　　晚上去园子里看看，土已翻开了，有一部分已弄得很平整了。今年夏天这里就会鲜花盛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便蹲下身，慢慢地弄散那些翻出来的土块，然后轻轻地用扫帚扫平，虽然一个晚上也没有弄多少，可是想想有些花儿会长在我弄平整的地里还是有些盼望。
　　找着了新的活计我每晚便仍旧准时来，静静地一个人弄土，闻着泥土特有的味道，不知道开的花儿里有没有这个味道。
　　没两日，这块小小的土地已都平整了，就等着再过些日子撒下花种或者移植花草过来。
　　这些日子我很是闲，偶尔去看姑姑，不过知道她这些日子忙，更多的时候便是自己在房里坐着发呆，静下来的时候便常想家，不是想阿玛而是想已过世的额娘和弟弟锦程，又长大了一岁不知道锦程是不是变了样子，不知道是否还记得我这个姐姐的长相。

　　去看姑姑，姑姑说宛菡出宫了，姑姑还说最开始被临幸的其中一个封了个常在。
　　这些离我很远，我只盼着那些花花草草快点长大开花。
　　夏天在我的盼望下来了，花儿们也如愿姹紫嫣红地开了，花儿开了自然有花匠料理，我的工作便显得多余，不过我还是每晚都去，听听蝉鸣看看花开在北方夏日的夜里也算是一种享受。
　　我的屋子搬进来一个宫女，不好看却爱美，常常拜托我闲了的时候帮她打个绦子什么的，我打的绦子不好看她也不嫌弃，美美地戴在身上，她不嫌弃我便不推辞，正好打发时间。

　　那天黄昏时我正坐在花边的木椅上打绦子，一个小小的孩童出现了。我肯定他是一位小主子，只是身边竟没人跟着我很是讶异。
　　“你是谁？”他问我。
　　“是奴婢。”我答。
　　“你在干什么？”他看着我手里的东西似乎很感兴趣。
　　“打绦子。”我答。
　　“给我吧，我的正好坏了。”他说，不容置疑和拒绝的口气。
　　“好。”我答。
　　他便在我旁边坐下看我不甚麻利的打绦子。
　　“你叫什么？”他问。
　　“锦绣。”我答。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问。
　　我摇摇头。
　　“我叫胤禛。”他说。
　　“四阿哥吉祥。”我说。
　　“你为什么坐在这儿打绦子？”他问。
　　我发现这个小阿哥很爱说话。
　　“夜里我负责扫这园子。”我答。虽然来早了，可是这地方就算有花有草也没有贵人来，所以我常常黄昏时来，我喜欢看夕阳下的花儿。
　　“你夜里不睡觉吗？”他问。
　　“扫完了就可以回去睡了。”我答道。
　　“很无聊吧？”他又问。
　　“还好。”我说，眼看着手里的活计做完了递给他。
　　“好难看。”他撇嘴，不过还是接了过去：“景仁宫每一个宫女都比你的手工好，难怪你只能扫园子。”
　　我不言语，这个小阿哥说话还真难听。不过，这也是小孩子的可爱之处吧，就是从来不说假话。
　　“喂，要不，你到景仁宫当值吧，正好跟其他人学学女红。”他说道。
　　“谢谢四阿哥的好意，奴婢做这个习惯了。”我说道。
　　他一下子跳下椅子：“你姓什么？”
　　“章佳。”我答。
　　“我知道了。”他拎着绦子蹦跳着走了几步又回来：“章佳锦绣，我去求额娘调你到景仁宫专门给我打绦子，直到打出好看的来。”
　　“我不去。”情节之下我脱口说道。
　　“为什么？”他皱着小眉头看我：“伺候本阿哥是你的福气，你知道多少人想来我还不要呢？”
　　“奴婢笨手笨脚，天生就是做粗活的命。”我说道。
　　“你是不是傻子？”他歪着脑袋看我。
　　“对，我是傻子。”我说道。
　　“那更好，还没有傻子服侍过我呢。”他笑着说道。
　　“我不去。”我说道。
　　“你是奴婢，没有说不的权利。”四阿哥看起来有些生气，小脸阴沉着，还带着些轻视：“章佳锦绣，你惹我生气了。”
　　我看着他，天生贵胄的小孩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竟然不想伺候我？章佳锦绣，你等着到景仁宫当差吧。”他扭头走了，还回头瞪我一眼。
　　这是不是祸从天降？我小心翼翼地避开主子们，谁料到竟撞到一个小主子手里。景仁宫——忽然想起那琉璃鹦鹉，我不禁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