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淡妆》花岁

14、第 14 章 “纳

　　“纳闷？是不是在想菁儿的阿玛是谁？”贵妃问出我心里的疑惑。

　　我点点头，章佳锦织虽与我异母，但好歹姐妹一场。

　　贵妃又笑了：“菁儿的阿玛就是我妹夫，福勉那时候是宫里的二等侍卫，锦织是乾清宫伺候茶水的宫女，不知怎么便眉目传情，等发现的时候锦织已有了四个月的身孕，太皇太后老祖宗很是生气，但终究老祖宗宽宏大量，赏了佟家这份薄面将锦织指给福勉，谁知道生菁儿的时候锦织竟难产死了，正好我妹妹还没有生育，看着菁儿甫出生便没了母亲便抱去抚养，不知道是菁儿的命太硬还是我妹妹也是没福气的，菁儿一岁多便生病没了，福勉虽还有两房小的，可是我又不放心将菁儿交给她们养，便抱了来。”

　　我听着贵妃的话心里却不完全相信，毕竟这件事我没有亲历亲见，耳听为虚。可是贵妃这样说分明便是要我记她的恩情。

　　“奴婢代家姐谢过娘娘隆恩厚德，只是……奴婢不知自己何德何能令娘娘刮目相看。”我问道。

　　我不是锦织，锦织有明丽的容貌，有活泼的性格，我好像什么也没有。

　　“因为你本分。本宫不想提携的人将来会反过来对付我。”贵妃说道，又看看我：“在这宫里美貌的多了，像八阿哥的生母，就因为美貌从辛者库的下贱之人一跃而成为人上人，可是美貌不是一辈子，你不见德妃也很受宠？她靠得便是温顺贤淑，看一遍宫里的女人，还缺一个就是你这种与世无争性子的。”

　　我跪地：“奴婢谢娘娘厚爱，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贵妃的声音冷了些。

　　“只是奴婢并不想成为皇上的女人，奴婢只想到了25岁能出宫去。”我说道。忽而想起四阿哥冷冷的眼神，若我应了，那个孩子以后会恨死我的。那个孩子面冷心热，对我处处维护，我并不想他恨我。

　　“出宫？”贵妃又一笑：“能出去自然好，若出不出去呢？你到25岁还有好多年，你确定你出的去吗？”

　　“奴婢听天由命。”我说道。

　　贵妃长叹一口气：“你和你姐姐真是不一样，她一心想着往上爬，你一心躲着荣华富贵，锦绣啊，其实本宫这样安排你不只是要你替你姐姐报答我的恩情，就算本宫不这样做，你早晚也会成为皇上的女人……因为……太皇太后老祖宗也是这个意思。”

　　连太皇太后都搬出来了。我心内忐忑，总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阴谋之中。

　　“我也不勉强你了，反正你离出宫还有好多年，你且等着看吧，看到时候会如何。”贵妃说道，挥手示意我出去。

　　出了大殿，我仍旧忐忑，腿竟有些微微的颤。回到四阿哥宫中，他还没回来，我收拾着殿里，拿着掸子掸灰。

　　“再扫那瓶子都被你扫地上了，想什么呢不认真当值？”四阿哥的声音。

　　“锦绣，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拉着四阿哥手的福格格问道，昂着头，大眼睛眨着。

　　“没有，奴婢没有不舒服，谢格格关心。”我说道。

　　“算了，不舒服就回去躺着。”四阿哥说道。不似前日那样冷漠，这个转变让我有些不解。

　　“奴婢没……”我刚想说话却又被他打断。

　　“我只是不想看见你，去吧。”四阿哥说道。

　　放好掸子我默默地退回自己那间小小的房子。

　　现在，我很想知道锦织在宫里的一切，我并不认为贵妃的话是真的，直觉里我认为这一切和锦织有关系，可是为何要用这种方式？锦织当年到底又做了什么？她真的是难产而死？

　　这么多谜团让我不知从何理起，忽然想到姑姑，她在宫里的年头长，也许会知道一些。

　　趁着四阿哥出去，我偷偷往钟萃宫去了。到了，姑姑正忙着指挥人收拾院房，等了好半天姑姑才有空来和我说句话便又去忙了，看来似乎是问不成了。

　　四阿哥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我想去御花园那一角看看，春天了，这里的树也该发出了新芽长出了新绿吧？

　　满树朝气蓬勃的绿让人眼前一亮，这绿遵从着老天的意思年年发，老天是不可违抗的。就象我从府里到宫里，每一步其实都是不可违抗的，如今摆在我眼前的难道也是一样吗？

　　不想遵从，可是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告诉我，这是天命！

　　天命真得不可违？

　　“额娘，你为什么要做那个梦……”我喃喃。

　　春日的午后阳光很温暖，可是我却觉得有些寒冷——为了我那莫名的命运。

　　回到四阿哥殿里，很奇怪的，他只是扫了我一眼，也没说什么。实在是让人看不透的孩子。

　　请了安我不知该进还是退，只好垂首站着。

　　“章佳锦绣，你今年十几了？”他忽然问道。

　　“奴婢17岁。”我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

　　“都17了？再不嫁人怕是嫁不出去了吧？”他接着问，似乎又是自言自语。

　　这个问题我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去求皇阿玛给你指婚吧？反正你这么笨手笨脚的在宫里也伺候不好。”四阿哥说道。

　　好像所有的事都赶在一起了。一边是要给皇上当女人，一边是要外嫁。

　　这两种我都不想要。
　　可是，我能决定什么？
　　见我不语，四阿哥小脸又一沉：“怎么，难不成你还想着什么更好的去处？”

　　“奴婢但凭四阿哥安排。”我说道。比起留在宫里，外面是不是还平静些？

　　“得了，我就是告诉你一声，你该干嘛干嘛去吧。”四阿哥小手一挥，又似乎是嫌恶的样子。

　　靠在床头，浑身的力气似乎被抽干了，只有心还在不停的狂跳，原来对于未知的命运我也是害怕的。

　　想了很久，仍旧看不到自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