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凌剑》菜花包

6、悬崖天坑

　　渐渐走出了茂密的丛林，正如从漫漫黑夜逐渐迎来黎明，风中的味道不再感觉那么潮湿，而是多了一股清新，越往前走，大大小小的光斑洒落于眼前，还可看见一道道的光束在树叶的缝隙间穿越，交织密布，仿如一个时空隧道的尽头。
　　终于，丛林被甩在了身后。太阳，就在头顶的不远处。
　　看到太阳沉浸在一片淡淡的嫣红的霞光中，“啊！已经是傍晚了？”剑有些惊讶的说到，“进丛林之前明明还是早晨的。”
　　当时还是初升的旭日，现在却是夕阳西下了。
　　“我们在丛林里过了这么久啊。”风凌也不禁感叹到时光流走得太匆忙。
　　时间流失的速度，真的很可怕。人的生命，又真的很短暂。在不禁意间，便可以从少年到白头。不是每个人都有长生的秘诀。所以，珍惜所过的每一天，把握眼前的每一个瞬间，

　　突然，两人都停下了脚步。
　　因为，在他们面前，已经无路可走了。
　　距离他们仅一步远的距离，就是断裂山体，隔着深深的山谷，和对面遥遥相望。这里的风很大，要是站在悬崖的边上，稍微轻一点的人都有可能被它卷走。在万丈悬崖的谷底，有一条河，湍急的河水哗哗而过，即使是站在这么高的距离都能清晰的听见。
　　他们沿着崖边找了好久，都没有看见能够供人通过的吊桥之类。
　　隔着悬崖和茫茫天际，黑色塔楼就在那边，依稀可以看见它的轮廓。他就站在那里，对着这边找不到路的人嘲笑，那声音，和着风声，和着水声，清晰的传进剑和风凌的耳里。
　　也许是太累了，剑坐在泥沙地上，抬头茫然的望着天际。“要是我也有翅膀就好了。”看到飞过的白鸟，剑泄气的哀叹到。目光却一直注视着白鸟飞行的过程。“翅膀……有了翅膀就能飞过去……对呀！”突然站了起来，一脸的兴奋。
　　“你……这是在干什么？”看到剑脱下了外衣，正将其摊在地上比划着，风凌有些惊奇的问到。
　　“是在做风筝。”剑简单的回答着他，头也没抬的忙碌着。
　　“风筝？”
　　这时，剑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直起身，望着茫惑的风凌，道：“你小时侯玩过风筝吗？”
　　风凌点点头。不过那已经是进入所罗门之前的事情了。
　　“风筝即使飞得再高再远，它的一头永远都是被放飞的人牵引着。也就是说，放飞风筝的人，只要通过手中握着的这根风筝线，变可以找到即到达风筝所在的地方。”剑对风凌讲述着自己的想法，“我们只要将风筝放到对面去，不是就有了过去的桥梁了吗。”
　　“可是，光凭这么轻薄的风筝，怎能承受得起你我的重量，怎么做连接这天地悬崖的桥梁？”风凌觉得有点不合实际。
　　“你再看看那里。”剑指着正在青空上飞翔的白鸟。“风筝的发明就是参考于鸟的翅膀。我们现在何不将它还原于翅膀。”
　　“什么？”
　　看着风凌更是惊讶的目光，剑继续道：“就是将人贴在风筝的中心，让风筝成为人的翅膀，像鸟一样，飞过去。”
　　风凌听完后摇摇头，这太不可思意了，人的重量怎能附于风筝之上？却看到剑已经开始行动了起来，从那边找了一些树干枝条，在摊开的衣服上比划着。
　　“我说……”风凌还像继续说着什么，可被剑打断了，“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要想过去，目前就只有这一个办法！”说完，用坚定却带着“就相信我吧”的恳请眼神看了还在犹豫的风凌一眼。
　　的确，虽然反对，但风凌自己也没有想到更好的能够过去的办法。也许，他说的是对的。也许，真的能成功。风凌想了片刻，也帮着做了起来。

　　在两人的合力完成下，这只人类史上最大的风筝就完成了。
　　现在，翅膀有了，就差一个身体了。
　　“还是我来吧。”风凌主动说着。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即使有什么意外，还是让自己来承担吧。
　　“不行！”剑坚决的反对到。看着风凌的漆黑瞳孔中是倔强的不容反驳，“不知道这对大翅膀究竟能承受多大的重量，但可以肯定的是越轻越好。我的体重比你要轻，所以应该我去！”
　　看着他瘦弱的身体，和那股坚强、坚定的力量，风凌没有再说什么反对的话，只是看着他。
　　这时，剑从衣服兜里摸出一根麻绳，将一头绕着自己的腰部一圈，再打了一个牢固的死结，然后将麻绳的另一头递给风凌，“这个，你拿着。当我到了对面后，你就用这个过来。”
　　接过麻绳，风凌在手中翻看了一会儿，不像平常看见的麻绳那么粗，在两手间拉了一下，却感觉很坚固。抬头看着剑，问道：“你随身都带着这个？”
　　剑点点头，“是的。这是我师父给我的。”
　　“师父？”可对方却没有再回答过继续说下去。风凌也就没有再多问。只是最后对着剑说了一句“小心”。

　　剑将两只手平着张开，分别紧紧的握住风筝的内侧两边，让风筝整个贴在自己的背上。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古神话中的人鸟。
　　他退到距离悬崖边缘很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前方的万丈悬崖。眸色凝重。也许此时，他也想过了死亡，这个最坏的结果。他垂了下眼睑，是在想着什么吧，或是在祈祷，或是在留念。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还有无声流逝的时间。
　　突然，他抬起了眼，凝望着对岸，此时，他仿佛看到了夕阳余辉中最后一丝光芒，在对岸幻化出一朵灿烂的花。这，就是彼岸之花吗？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右脚，提了起来，往前奋力的迈开……他在风中奔跑！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空间。仿佛自己是一粒尘埃，正在苍茫宇宙间奔跑。坠落。
　　脚底悬空，只感觉到身体在逐渐往下沉。此时，心跳和呼吸成明显的反比，心跳的频率加快着坠落的速度，而呼吸也渐渐变得微弱起来，就好象快要窒息了……
　　突然，被风刮了起来，漂浮在了空中。那种飘荡而不知所措又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剑强烈的感觉到，“自己就快要消失了。”消失在这人世间。被风带走，无从反抗，不留痕迹。
　　他想要大声叫出来，想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可刚一张口，声音就消失在了空气里。“难道……自己真的快要死了？”在空中盘旋，看着鸟儿从身边自若的飞过，“我连它们不如……”丧气，自怨。突然，在冷酷无情的风声中，听到了这么一丝“不和谐”的声音，“剑！剑！加油啊！我们就快要成功了！”是他的声音，是风凌在对他说话。
　　此时站在悬崖边上的风凌，看着剑无力的盘旋在空中，又惊慌又担忧，不过，他知道，即使无论他现在怎样的担心和后悔都没有用，只有大声的鼓励他，以声音的方式给予他力量。
　　听到了对方的呼喊，突然像是整个人清醒了过来，想起了此时的任务，和自己出发前坚定的决心。正在他极力用身体想要控制着方向的时候，“啪嗒——”被右手握着的筝骨折断了，也许是刚才自己太过用力，又或许是风势过大，它承受不起内外双方的力量，自行了断了。
　　因为骨架的折断，风筝顺势下降。不过还好，在上空盘旋了这么久，已经距离对岸的悬崖不远了。眼看下坠的速度迅速，剑鼓起了勇气，松开握着风筝的手，奋力的向着那边崖壁跳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要撞上岩壁的那一瞬间，剑迅速的从腰间抽出剑。锋利的剑头狠狠的刺进岩壁缝隙里，形成了一个支撑，剑一手我着剑柄，一手寻找可以供抓踏的凸出的岩石，奋力的向上攀登。
　　看着剑艰难却有努力向上攀登的背影，在悬崖另一边的风凌不禁握紧了拳头，恨自己此时的无能为力。
　　剑插进岩缝的地方由于突然的受力再加上常年日晒风吹的氧化，从剑缝处分裂出几条缝线，不断向外扩伸，如岩中盛开的石花，花瓣逐渐散开，向四周扩散……终于，剑头再也承受不起，从岩缝间掉落出来，握着剑柄的手毫无准备的仍然紧紧握着，导致整个身子一下悬在了半空，仅靠另一只手牢牢的抓住凸出的岩壁。
　　“剑！你怎么样了？剑——”吓得对面的风凌大声呼喊着。
　　听见了对方的关心，“我没事！”大声回应到，“我可以的！”没有回头，咬了咬下嘴唇，继续将脱落的剑插进另一个缝隙中，继续向着顶点的目标攀登去。

　　“我到了！我终于成功了！”
　　剑站在悬崖的顶点高兴的向着对面的风凌欢呼着。
　　隔着已经暗下来的天空，风凌看着他，眼神还未完全从担忧中褪散过来，嘴角却已经开始上扬，也慢慢举起了右手，像他那样，奋力的摇晃着。
　　在过去十六年的杀手生涯中，他何曾有过此时孩子般的举动，已经如此真诚的微笑。他渐渐意识到，他在逐渐改变着他。
　　这时，剑已经将之前缠绕在腰上的绳子解下来，重新绕在了一棵在他看来是如此粗壮的大树上，直到完全确认好所打的结足够结实和牢固后，又重新跑到崖边，像着那边的风凌挥手，大喊道：“我已经栓好了！你快过来吧！”
　　向对方点头，以示“好的，我这就过来”之后，将绳子像剑之前那样缠在腰间，双手再紧紧的抓住其余牵引着的部分，跑到悬崖边上再用力的向前一荡，让身体顺着力的作用，向前飞行了。
　　虽然没能全完的着落于对面悬崖顶上，不过已经到了崖边，双手在崖壁上找到可以抓住的凸岩，向上攀爬。再加上腰间绳子的另一头有剑在上面不断的用力往上拉，比想象中要轻松的，两人又在这边的悬崖顶上相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