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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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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玛奇呐,你回来了吗。”水月心就这样站在门口,一双蓝色的眼睛怔怔的看着我,语气像是对待老熟人归来一般说着,气息薄弱。
接着不等我说什么,便自顾自的蹲下收拾地面的狼藉,虽然她也明白,其实这掉在地上的破碎物品已经失去价值,在其他人的眼里‘去收拾它’显得毫无意义。
水月心没有将目光打量在基地里其他人身上,或许刚刚发现库洛洛不在的那一刻,她便清楚了自己会面对什么。
“对了,你会怎么处置我呢?两年前库洛洛他呀,挖了我的火红眼,他说我的眼睛已经在变得不好看了,所以不可以继续放在我眼眶里了,所以现在我呀,依旧和当初一样的弱呐,玛奇你的话,肯定是会杀了我吧,真是好运气,这一天,真的等了好久……”水月心的脸色有些苍白,却好似轻松的说着这些话,若不是说着说着,她裹紧碎渣的手溢出血滴,苍白的脸色倒映着她那时心情的并不平静。
若不去看她只听她平缓的嗓音怕是以为她在说着的不是她将面临死亡,而是在说今天一起去吃小蛋糕这样顺便的事。
我继续坐在石墩上,目光注视着这个曾至我于死地的女人,想把她和记忆中那个金发张扬,脸上憧憬着希望的少女联系到一起,最终除了那道让我想起那个天使一样的少年的金发外,她已经被磨去了那些骄傲,我并不能知道在那次事件之后她遭遇了什么,但这并不能代表我能放过她。
我确实不能放过这个人。
“水月心...你的名字挺好听的,真好,我还记得。”
这一刻我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快,但那一定不能比上飞坦的速度,瞅了一眼坐在地面一块方正石块上打着游戏机的飞坦,我心下做了个猜测比较。
而这一瞬,手掌便捏住了一块柔软的地方,水月心的脖颈就这样被我抓在手心,只需要用力一握,她就会被我扭断脖子死去,只是这样并不能让我得到报复的快感,我需要的结果不是那样。
“咳~咳咳咳...玛……奇……我……咳咳~”水月心的脸渐渐由苍白变得不正常的红润,喉骨上下艰难的滑动着,似乎想要再说什么话的叫着我。
“你不想死?”
“可当初的我也不想,流星街的人从来都不会想死――”
“他们总是这样活着,就算卑微、就算强大、就算背叛、就算无望、就算像只臭虫一样在垃圾里翻来覆去――”
“都不会想死的。”
“但不可否认,我们随时都在面临死亡。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不想死,尽管你好像一直作着这天的准备。那么我知道了。”
“不过有一件事我想起来――”静静的说完以上的话后,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捏着她的脖颈,将她的脸拉近,但那里眼睛和原本的大不相同,看起来适用性很差。
“那时候你的眼神总是很奇怪,像是我们都是虚假的人一样,你轻蔑我们这里的规则,现在我就想问一个当年没能问你的问题――”
“当初的你,是为什么要用一副看客的眼神,自以为是的看着我们呢?”
我一字一句用着平淡的语调的对着此时无比难受的她询问道,但她只是那死灰一样的眼神因为我的话语而聚焦,诧异的对上我的眼神!
“我……”泛紫的嘴微张,等了几秒后,她却艰难地扯了扯嘴角不再吐露一个字。
我面无表情的在手指上施加力气,五指稍稍合拢。
突然!!!
撤开了手的我专注的看着此时狼狈倒在地上的水月心,她的头发凌乱的勾在她流着汗水的脸上,蓝色的眼睛因为刚刚的窒息而布上难看的血丝,捂着喉咙咳嗽着。
“居然,是这样……”我睁大眼睛看着地上的她,有些诧异的轻声说着。
而我的手指,在刚刚收紧的想要杀死她的瞬间,被迫收回了手,血滴顺着斜度流下。
我看见,她眼神里的惊异,她一定也听见了。
勾唇,无声的轻笑着。
抓到一条大鱼了。
我的直觉也让我决定暂时放过她。
接着,心情不错的正准备出门弄些吃的,忽然心中回忆起她眼睛上缠绕的念,有些好奇的想着她现在的眼睛是怎样安置上去的转身对着她问道:“你的眼睛看上去装置方式挺不错的,怎么安上去的?”
这种替换的方式似乎也可以结合到念上吗?
“是别人安放的。嘶~”她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一下,喉咙的痛楚让她不禁嘶了一声。
“哦,旅团里的吗?”
“是他。”
顺着她的目光,我看见那个方向的人似乎因为察觉到我们的视线,瞬间抬起头看了过来,正对上我的视线!
“叮~game over~”
“飞坦……”
游戏机突然传出的电子音和我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我也不知道他是否有听见这一声,我们只是对视了不过几秒,接着他语气并不怎么好的低声‘啧’了一声,便重新低头去拨弄着他的游戏机,很专注,再没有什么不自然的动作。
而我,也只是沉默的转身,出了基地。
隔了四年再见,比四年前的对话还少,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是最在意的一个家伙,似乎总能看见他的乐趣,施加刑讯折磨在他人身上,玩没有接触过的电子游戏,并且天赋绝佳。
次日,天色看起来很好,丛林间的雾气还没有彻底的散去,让一些普通人可能会迷失在这种雾色中。虽然靠近城市的这些丛林并不是非常危险,但很少会有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跑进来感受感受这雾色的美丽。
当然,从这里经过的我和库哔并不属于那种需要害怕这小麻烦的弱势群体。
背着挎包走在丛林中,一旁跟着的是披散着长发,时常只露出一只圆圆大眼睛的小矮个儿库哔。
说起来,即使我这几年身体没怎么长,或者准确的说还是从原本的二十岁退回到青春少年时期,但我的身高对比库哔那‘娇小’身躯来说仍旧是对此占优势的。
小个子的库哔和我一路的时候总是喜欢一声不吭的当个会走动的蘑菇跟在一侧,不过当他对什么问题产生困惑时,他也会适当的提出来,就像现在这样:
“玛奇,为什么你不杀了她?我记得她那时候对你是下死手的呢。”
停在一处风景算是不错的小溪流岸上,库哔站在河流中央的石墩上仰起头看着我问道,眼睛在光亮的折射下泛着淡淡的褐色光泽,。
“杀了她?”
我将这三个字含在嘴里念了念,不怎么在乎这个话题,随意的让身体弯下腰来,将手指伸向这干净清凉的溪流中。
将目光移回到库哔身上,脑海里自然的形容着他的样子:长发还是这么长让人看不清脸,眼睛还是那么大可萌可萌的,身材还是旅团第一,倒数第一噗~
库哔口中的水月心,昨天看见她的样子,也就和他差不多,变化上也是不怎么大。
身上的念能力比我弱多了,和四年前那微薄的能力差不多,一双绯红之眼已经不在了,安上了一对不属于她的眼睛,蓝色的眼底浑浊不堪,金色的长发是那灰色的墙壁之间唯一亮丽的颜色。
“为什么不杀她?不知道,可能是觉得现在这样的她,已经不需要什么折磨,这种现状就是对她的折磨了吧,一个永远只能成为依附别人存在的人...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呢,并且就这样留下她的作用,或许还会有什么意外收获呢。”
平淡的回答着库哔的疑问,接着他的反应如我所料想的一样,他只是垂目思考了一会儿自顾自的点点头,仿佛已经明白我所说的意思一样,接着便又将目光盯在溪流中那些隐约游动出身形的鱼儿身上来。
如我所说的这般,那个女人现在在旅团中的眼神已经没有最初生存的火焰,麻木的坚定一个不再可能实现的目标,直到最后在旅团远去的身后腐烂死亡,而那条大鱼,模糊的感觉记忆中也出现过,在昨晚接触的那一下,下意识的觉得不能违抗那个声音,就算当时被迫的收回了手,那种危险的感觉却仍盘旋在身上挥之不去,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这里……
而能改变的,究竟是什么时候呢?
我望着溪流里库哔所注视着的那些鱼儿,逆流而行,胆怯的在浅溪中游走着。
“噗呲!”
念线插在了一条游在我跟前的灰黑色的鳙鱼,黑白的鱼眼睛骨碌骨碌的转动两下,一丝丝血丝顺着鱼鳞流下。
“就像现在这样。”我看着鱼突然说着,而鱼也只能看着我,黑白色的眼珠子里倒映不出我什么表情。
“什么?”库哔正从石墩上跳下,恰好听见我说的内容,有些疑惑的问,他可能以为我刚刚在对他说。
“emm,没什么……库哔,走了。”
站起身,平静的说着,同时也将那条被念线虐过的鱼随意的扔回水里,一丝丝血被水流冲了个干净,那鱼儿也瞬间溜得没影儿了。
库哔轻声嗯了一声,走在一旁。
库哔的话平常很少,这也是我选择和他一起上路的理由。
他不会追根究底的探查你的秘密,更喜欢一个人时不时的发呆思考,有时候我觉得他可能只是想做一位文艺青年,毕竟旅团中很少有比他更适合这个设定:长长的发遮掩他内心的情绪、寡言少语更有着细腻的内心、随风飘散的身姿很有孤星独立的感觉,时不时再说说什么文艺言辞那就更符合了。
虽然很多时间库哔都是和剥落列夫或者侠客组队干事,但库哔的能力日常又好用,对我们这种不怎么长个子的又没有身高压制,于是很多次的分组上,我更乐意去找库哔一起,毕竟我可不像派克诺坦一样是个库洛洛忠实粉;侠客那只狐狸贼精又爱计较设计;飞坦除了本身就和芬克斯搭队配合很好外,我也没法想象和他相处组队会是什么情况,毕竟两个变化系的相碰总归不会安生太长,而和他一起时,总会让人想起那些并不怎么美丽的画面,那些记忆,早就该抛弃个干净;而其他人倒是没什么但也就此而论,库哔是个好搭档。
“……对了,说起来窟卢塔族的绯红之眼你还留有收藏吗?”
我看着水中倒映出的那双眼睛突然想到几年前自己缝纫的那些绯红之眼,那些眼睛,似乎都没有最初看见的那个小酷拉所拥有的眼睛漂亮。
望向发呆站在一边的库哔,一时兴起的问了一句。
“嗳?绯红之眼……”
库哔将目光从远处收回来,困惑的嗓音和一只大大的眼睛里清晰倒映着我专注看着他的样子,同样这样的他看起来尤其无辜懵懂。
“唔,算了,还是先去天空竞技场,团长的任务先去做了吧。你要一起过去吗?”
转身顺着小路走,回想起团长说的任务,有些好奇的问了问库哔。
在了解到除了侠客留有那个新四号的号码后,不禁对这个家伙的惹人嫌程度产生了好奇,而库哔也不负众望的拒绝了我的提议。
“不去,我不想和那个家伙有什么接触。”库哔褐色的大眼睛表示浓浓的拒绝。
“西索吗?听起来你们似乎都不怎么喜欢他呢,团长呢?”
既然他不可能友好的和团员适应,那么究竟又是为什么,费心的杀死一个成员,加入旅团呢?
“不知道,但团长一定不会和他独处。”
“哦,原来是这样。”
听了库哔的回复,我突然想到当时库洛洛提起西索时,眼底除了黑眼圈的浓重外,似乎还有……无奈?只是当时专注于卡多莉的身上忽视掉了这一点,那么,妖孽的库洛洛也感到麻烦的人。
西索,会是什么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