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丽异闻谭》燕归蔷薇剑

4、便利店的怪门 解决一个麻

　　在发现自己与常人的不同之后，罗暮杉便一直没有停止寻找都市怪闻和妖怪传闻等等相关资料，但是依旧不能从理论上得出解释。只能说，他是个人类形态的，可以以恶意为食并转化为力量的生命体。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他这样的存在？为什么能够无师自通的灵活运用妖力？为什么能够看到很多普通人看不见、做不到的事情？没有人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面对着便利店这扇透明的门，门内却是通往他以前的家这一现象，他一时间思索不出来龙去脉，只能猜测是某个妖怪作祟。

　　有能用妖力开启通往任意地方的门妖，也有开启去特定地方的妖怪……但是现在的问题在于，是只有他能发现便利店门的异常吗？

　　刚刚关门的声音太大，已经引来几个路人的侧目，罗暮杉吐息，平静了心态，正准备再打开门时，门却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出来的人低着头，将黑色口罩往上又拉了拉，并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脸。

　　罗暮杉侧步，给华阙让路。

　　但他们擦肩而过的一瞬间，罗暮杉敏锐地觉察到华阙身上的恶意开始翻涌，原本粘稠附着在华阙身上的黑色半固体渐渐化作了一柄尖利的砍刀。

　　刀的握柄沾附在华阙背后，而刃尖朝向了罗暮杉。

　　在短暂的几秒内，罗暮杉冷静地做出了最佳的判断。

　　第一秒，他滑步躲开了利刃的劈砍。

　　第二秒，他爆发妖力，左右脸庞上各浮现出了一道三爪黑痕，脚下如同生了疾风向前冲去。

　　第三秒，一个猛扑，他用力地将华阙推到路边，同时脸上的妖纹消失。

　　第四秒，无人驾驶的摩托车冲过了刚刚华阙所站的位置，而后一头撞到树上，发出了一声巨响，而机车也变了形。

　　第五秒，罗暮杉抓住华阙肩膀上的叶片，转身就跑。

　　因为动静太大，道路两旁的行人都驻足围观，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那无人驾驶的摩托车吸引去了，而尽管有部分人看到了罗暮杉救人的一幕，却也在巨响时被转移走了视线。

　　故而当他们回过神，去看刚刚差点出事故的男人时，却发现不止救人的人走了，被救的人也消失不见了。

　　许是受惊赶紧回家了吧人，路人们都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自己，随即就去讨论着更令他们好奇的话题：这摩托车怎么能自己行驶呢？真是太奇怪了。

　　但罗暮杉并不奇怪摩托车的事，那不过是被具象化的恶意所驱使的道具，其中并没有附着鬼神残念。

　　只有某些人想要华阙去死的恶意。

　　他用力地掐住手中扭动着的小叶片，心说刚刚攻击他时还那么一副威武的气势，现在倒开始装可怜，这些恶意也真是够精明的。

　　一口吞掉叶片，他嚼也不嚼地就咽了下去，但尽管他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吃掉了，味蕾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品尝到了又苦又辣的滋味。

　　“嘶——”他微张开嘴，吐出舌头，暗恨便利店的门偏偏今天这时候出怪事。他的水瓶也空了，随身带着的糖也吃完了，只好忍着等怪味褪去了。

　　忽而，一颗水果糖及时地出现在罗暮杉眼前。

　　顺着拿糖的手往上看去，罗暮杉仰头便对上了一张藏在帽檐阴影下，已经摘去了黑色口罩的脸。

　　是华阙。

　　罗暮杉没去接糖，陌生人给的东西他是绝对不会碰的。熟人也要看情况，不然欠了人情，还起来很麻烦。

　　但一想到君阙的新歌，他还是不得不多管一次闲事：“你最近小心一点，你的头顶可能随时都会有花盆从天而降。”其实他更想直白地说，有人不想你活着，但对方反而不一定会相信吧。

　　“我知道了，最近也有不少给我寄匿名恐吓信的。”华阙弯腰，把糖放到了罗暮杉手中，露出一个跟他的身份并不相称的腼腆笑容，说：“刚刚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大概已经见不到今晚的月亮了。”

　　罗暮杉拨开糖纸，把糖含在口中，甜蜜的滋味瞬间碾压过味蕾，席卷去先前苦辣的异味。虽然是有点酸的柠檬糖，但毕竟是甜糖块，再不济也要比那些恶意好上亿万倍。

　　他随意地摆摆手说：“这块糖当作报酬就好了。好了，我也该走了。”他起身，想着刚刚那家便利店不能去了的话，就只能稍稍绕远去另一头的小卖铺买点面包备着了。

　　如果只是那家便利店有异常还好，若是有妖怪盯上了他，那他最近这段时间恐怕很难顺利买到食物和饮水了。

　　不正面出击，反而从侧面斩断他的生活必需，真是个麻烦的妖怪。

　　虽然救了知名偶像歌星，但他不打算跟华阙多聊，也不打算趁机要签名。

　　他喜欢的只是虚拟偶像“君阙”，而华阙只是为君阙作词作曲的人，除了保证这个人平安活着继续写歌外，罗暮杉一点也不在意这个人脑子里装着什么。

　　不过他不在意，不代表对方就不好奇。

　　罗暮杉本想着好不容易甩掉了离琥这条暗中跟踪自己两年多的小尾巴，不曾想现在身后又多了个尾随的花孔雀。

　　他回过头，注视着柳树后露出来的半边身子，决定装作没看见然后快步离开。

　　但他加快速度，身后的人也加快了脚步。

　　当看到不远处就是小卖铺时，罗暮杉终于停下脚步并转过身，见华阙正扶着膝盖气喘吁吁。

　　念着这人是君阙的作词作曲人，罗暮杉才缓和了语气，劝道：“你一个大明星，怎么就想不开，非要跟着我一个普通人玩竞速快跑？闲的？”

　　“呼，你救了我，呼，只用一块糖报恩，我心里过意不去。”

　　罗暮杉白了他一眼，伸出手道：“八百。两清。”

　　接过华阙递来的钱，他旋即进了小卖铺，席卷走了货架上的所有面包以及速食食品，在老板吃惊的目光注视下，拎着五个大袋步伐轻快地出了店。

　　他见华阙也朝他投来了讶异的目光，露出一副很好奇的模样。

　　但这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事，况且他又跟华阙不熟，又不想费口舌解释，便直接拎着袋子朝家走去，将华阙置若空气。

　　这回，华阙没再跟上来，却又有一个把耳朵当摆设的家伙出现了。

　　忍耐着拽住对方衣领再丢出去的冲动，罗暮杉轻悄悄地开门进屋，将靠在走廊墙边睡着的离琥也当作了空气。

　　他又不是奶酪和糖块，怎么今天一个两个都往他这里凑？

　　终于回归独自一人的房间内，罗暮杉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仰躺在沙发上，精疲力竭地连指尖都不想动一下了。

　　“叮咚——”

　　大脑的思绪已经纠缠到一起，罗暮杉思索了好几分钟，很确定自己并没有订外卖，可门外的门铃声仍不知气馁地一遍遍响着。

　　终于记起门外还有只小老鼠，罗暮杉坐起身，一点也不想去给离琥开门。

　　可当他转头看见桌上的速食食品时，又想起还有便利店这么一茬麻烦事。

　　不管“绮丽梦华谭”现在变成什么样了，至少他们的确掌握着不少情报，而情报来源正是罗暮杉所缺少的。

　　“啧”了一声，罗暮杉才不情不愿地起身去开了门，而后也懒得招呼离琥，等他进来后就用力地关上了门。

　　离琥看起来一点也不介意罗暮杉的坏脾气，他进来前脚上已经套好了鞋套，一进来便毫不客气地坐到沙发上，拿起桌上一袋速食食品开袋就吃。

　　仿佛是个饿了三天三夜的流浪汉，狼吞虎咽，一手牛肉干一手小面包。

　　不客气地讲，离琥是罗暮杉见过的最自来熟的陌生人。

　　但同样的，罗暮杉也是离琥见过的食谱最稀奇的妖怪。

　　离琥给罗暮杉递来一片牛肉干，嘴里还含着一颗话梅，也不怕噎到，简单地叙述了自己的来意。他也不是故意跑来惹罗暮杉不高兴的，而是临时出了事，希望罗暮杉能帮一个小忙。

　　他说“小”的时候，还特意拉长了音节，并且加重了语气。

　　罗暮杉翘腿坐到沙发边的扶手上，挑眉问他：“所以你们要我去当垃圾桶？”

　　“不是不是，是拜托你吃，处理那个恶意……”

　　叹了口气，罗暮杉心说还不就是要他把没有办法处理消灭的具象化恶意吃掉吗，整那么多复杂委婉的客套话，最后的还不是得表明来意。

　　他伸手，“那你们打算支付多少？”

　　“啊？”离琥眨眨眼，似乎妄图以装傻躲过报酬问题。

　　罗暮杉按了按眉心，心说以如今每日的消费数额，家中的存款顶多再坚持到他二十岁以前。可他如今还差一年成年，就算要去打工也得等明年毕了业才行。

　　好歹他也是个妖怪，却要靠食恶才能积蓄妖力，不吃普通的粮食却还可能会饿死。作为妖怪，也是蛮不容易的，不仅不能暴露身份，还要挣钱养活自己。

　　他双手抱在胸前，正要好好教导离琥一番工资的必要性，可话音还没出口，便被从窗外跳进来的一个小孩子撞到了地上，后脑勺不幸地撞击到了地板，眼前忽地一黑。

　　但他只是痛了那么一下，意识仍旧清醒。

　　察觉到犯人要跑，他手速飞快地攥住了对方的手腕，而待眼前景色恢复正常，他却不禁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