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折》南山有枢

3、乱我心曲 “我为什么

　　“我为什么一定要穿成这样，这衣服你从哪个死人身上剥下来的，脏死了。”
　　“打晕了门后那小厮，从他们身上扒下来的，你就别嫌弃了，将就着穿。”
　　“再说了，难不成，你还想穿着你平时那件红衣，你是来查事情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我一边紧跟着前面的管家，小心扶着御赐匾额，一边压低声音对隐娘说
　　“吓!你还别说，要不是老娘对这怪事有几分兴趣，我指不定今日就穿着红衣给傅老头冲冲喜。”隐娘满不在乎地撇撇嘴
　　我敷衍着应她
　　“是是是，您且先安静会儿”
　　“后面叽叽咕咕说什么呢抬御赐匾额还不仔细着。小心你们的脑袋！”
　　我连忙应着
　　是是是，小的知错了
　　进了前厅，傅家的人按长幼之序身份高低，依次坐着。傅家是诗书传家，却偏偏发达的傅老头子，是以文官之身担武职光耀宗族的，是以他的子孙都是文武兼修的。且这一代的子孙都对仕途颇有钻营，几乎除了傅清一个异类外，都不是庸碌之辈。傅心曲也算是个中代表了，年少时在傅家子孙里是默默无闻，可近几年，不但连中了三元，三十岁上下年纪，便已然是太子的老师，朝中新贵，甚至有时候傅老头子都被他压上一头，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愿意放下一切，自己请战，从容赴死。
　　更让我在意的，是这里面陆城参与的原因。我一直等待着，能逮到那个人的尾巴。
　　我正低着头站在厅口默默想着，忽然有人出声叫住我
　　“欸，那边那个，过来一下！”
　　我连忙跟着那人，那人也不说话，只一路把我带到了一间阁楼前，看起来像是客房，便停住了。我不禁有些紧张
　　“您有什么吩咐”我压低声音
　　“是我啊！哈哈哈哈，你这傻蛋，没认出我来吧。”那人大笑一声，伸手拽住我的发髻，使劲扯了扯，那力道，头皮都要给我拽下来
　　“顾善生！你给我放开！”
　　几乎在那人拽我头发的一瞬间，我便晓得这家伙是三年未见的顾家小公子。
　　“我不放，这么多年不见，小允执你倒是瘦了不少，只是还是没礼貌啊，该叫什么？你叫了我就放开。”
　　顾善生只死死拉住我的头发，笑得阳光灿烂，仿佛就是一个清丽的少年郎。可谁晓得这绮丽的皮囊下是坏透的骨髓。
　　我几乎疼的叫出声来,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我叫！我叫还不行吗!少主····啊!你别拉了!”
　　“你再想想，我这拽是真拽啊···’
　　“善生小哥哥，我错了，妈的，我真的错了。这下行了吧！”
　　顾善生听了这才松了手，脸上露出一丝魇足的笑容，忽然轻轻捧起我的脸，似失而复得，珍爱万分，只是一双眸子静静看我，眼中只是灰蒙蒙一片，透过我，不晓得在看什么，是故人，还是他自己。
　　“这样就好，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你这样，我就一辈子护着你。”他看着我，眼中那片阴翳开始慢慢散去，我这才敢开口说话
　　“那个···您来这儿干什么啊？我可从没听过您和傅家有什么牵连。”
　　我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脑袋从他手里抽出来，试探着问
　　想着这顾善生癔症确实比以前严重许多，刚刚发起狠来，半丝玩笑的意思都没有，纯粹就是恶意。
　　“与傅家没关系，是过来帮帮陆家小公子调查调查这傅心曲。怎么，小允执也是为此而来？”
　　我打着哈哈
　　“你晓得，隐娘总是对傅家的是格外关心些，只不过是他拉着我，硬要查出个一二三。”
　　“你瞒不了我，我晓得，你绝对是想接触接触这陆家的小公子。”
　　顾善生眯眯眼睛，嘴角微弯，浅笑着看我，似乎已经完全看出我此刻在想什么。或者说，他在看自己喜欢的鸟儿耍些小技俩罢了。
　　我觉得有些恼,干脆承认
　　“是，若是善生哥猜到了，何必再问？”
　　说完才觉得又失了恭敬，担心着他又和刚才一般发疯，我便一直警惕着他的神情变化
　　却见他非但不生气，仿佛还很高兴的样子，原本苍白的脸忽然泛起丝丝红晕，有一种别样的昳丽，眸色幽深，漆黑的让人望不到底
　　“这样说来，是我明知顾问了。惹你生气，作为补偿，你不如代我和那陆小公子查案。”
　　“啊？”我真是惊到了，这什么逻辑？
　　“这么说来，小允执是不愿意？”
　　顾善生挑眉笑着看我
　　“愿意自然是愿意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我想着这差事虽诡异，却对我很是有帮助，刚要拒绝，便又生生吞了回去
　　“只是不知那沈厥中愿不愿意。”
　　“这是你且放心，我虽说了要派人协助他，却并未说是我亲自帮他。只需说你是我的手下，便方便你调查。”